六指凶岛-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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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中午时怎么走出校门的,好在同学们都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谁在窃窃私语,背后指划着说我的事,这一点我觉得很欣慰。我中午不打算回去了,等到晚上之前,看看能不能去把刀要回来。等到了盒饭摊点,我又想起当年海大宇把盒饭倒扣在我的脑瓜子上,顿时又是一阵暴怒。平时我是不敢做这些敏感的表情动作的,因为我总感到周围的学生有很多是不良少年,他们凶神恶煞地打量着我。可是今天却很奇怪,周围的同学中没有看到一个邪恶的面孔,后来我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当时最邪恶的面孔是我的脸吧。
我看到了两年前的卖盒饭大叔,感到格外地亲切。他也比以前显得老了些,自从我念初一,他就在这里卖盒饭了,成了这里的一个最著名的自然景观。他殴打跟他竞争餐饮业的卖包子乡下妹,以及一边被城管殴打一边高声阿谀城管辛苦了,这些画面在我的记忆深处已经成为一种不可磨灭的沉醇感动。于是我充分怀念了一下美好时光之后,也没顾得排队,先凑上去说:“大叔,你还记得我吗?你不认识我啦?”
那大叔很迟疑地抬起头,见到我一脸白痴相,形貌猥琐,便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想吃饭,后边排队去,想套近乎坏了规矩,我不伺候!”这时候不知道哪个学生学大象的鸣声尖叫起来,接着盒饭摊点的一条长长的买饭队伍一下子轰然散开,其中有不少身强力壮,看上去很强硬的学生,但是他们都大多不敢跟我的目光相对视,敢看我的人眼神也透着说不出的恐惧。我开始很懵懂,这时候才有点明白,没准刚才持刀追隋洁那阵子,被这些学生看到了。那大叔这时候觉得我的地位也许与众不同,态度明显有所好转,陪着笑脸说:“同学,我就觉得你有点面熟,咱俩是不是以前见过面啊?”
我知道他是在胡乱迎合我,但我却认真地说:“叔叔,我小时候可经常在你这里买饭呢。”
那大叔忙不迭地点头说:“嗯,有印象有印象!”接过我递过去的三块五,他就给我盛了满满一盒米饭,然后跳了几块最大、肉最多的排骨放进饭里,不论是饭还是菜我都比别的人多。我真的很满意,第一次没在公共场合下遭到非人待遇。我转身缓缓离开之后,刚才散开的队伍才试探着缓缓聚合。那大叔很奇怪地问他们:“你们在干嘛呢?”可是没有谁敢回答。从此往后,直到我离开这所学校,只要我中午在这里吃饭,那我的盒饭就永远是最好的。
整整一下午了,我再也没见到隋洁。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廖东然、左善他们专程来找我。左善对我的态度明显有所好转,谭敬奇也主动跟我讲话,另外万国森也递给我根烟抽,大概是听说了上午的事情,想跟我交好。廖东然很意外地夸奖我:“你行啊,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居然有这么大魄力,还敢拿刀砍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置可否。穆森却不失时机地提道:“这你们就少见多怪了,两年前辛宽可是一挑四,把沈阳都给砸了啊。”
他们全部都“哦”了一声,惊讶无比。其实这件事穆森以前跟他们提过,可他们都以为穆森在说笑。因为沈阳在学生界的名声不亚于骆飞,他被打的那件事几乎家喻户晓,但是谁也不会料到打他的人居然是个天天受气的可怜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上午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校,有了这件事,他们就有些相信沈阳是被我打的了。
后来我真有些后悔,当初很幼稚地制定了先杀隋洁,再杀海大宇等人,最后再杀段海坤的计划,这些都在班主任的严厉询问下被逼无奈地说出,班主任一开始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后来听我讲的绘声绘色,也不禁愣神了,以为我脑子有病,也不敢再私下召见我了。说实话,我有胆子杀隋洁和海大宇,但是我对段海坤怕得要死,如果他真在我面前,我很难提起勇气拿刀砍他。万一他知道了我扬言要干掉他,专门来学校收拾我怎么办?不过这件事是我多虑了,两年以后我从段海坤的高中了解到这样的消息,在我拿刀追隋洁的一个星期后,段海坤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敢来上学了,一连一个多月,和他同校的宫昌威也跟着自称生病,在家呆了一个多月。他们大概是以为我被逼疯了,成了精神病,想开始报复性杀害自己以前的仇家,所以都躲起来了。
到了晚上,我刚出校门,就发现隋洁来找我了??他的同班同学经过这里问他:“你哥哥呢?”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我认错人了,这是隋洁的弟弟隋净??我上午持刀追赶的,也是隋净。对啊,隋洁呢?
隋净大概知道我的菜刀被我们班主任给拿走了,但是这世界上的菜刀有的是,很难保证我没有预备一把候补的,于是平时跋扈之极的口吻也不由得缓和客气起来:“行了,咱们都先冷静一下,辛宽??你是叫辛宽吧?你来一下,我哥有话想跟你说。”
我摇摇头拒绝:“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隋净见我说话还是这么没魄力,态度便有些轻蔑:“我们之间有点误会,现在不是都已经解决了么?”
“我告诉你,我没有向老师告密。”
他说:“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你小哥连菜刀都拿出来了,校长都知道了!我也不管到底是不是你告的了,我就是想让你去看看我哥。”
我愣了:“你哥怎么了?”
他不回答,只是表情沉重。我被这表情牵动了恻隐之心,就一直跟着他进了一个网吧。刚一进门门就被关上了。这时候我才有些后悔:那里面聚了大约二十多名体育生和附近街上的小地痞,他们一边吸着烟,一边歪着脑袋斜着眼,冷冷地看着我。这时候那把刀如果还在我手里的话,我想我会勇气倍增,起码也会有安全感,虽千万人亦往矣,所以现在非常后悔。这时候,一个人拨开了人群,走了进来。我一看,原来是隋洁,他的脸比以前胖了??准确地说是肿了,整个脸变成了一团肉球,手指甲也严重发紫,还有几个干脆裂开了,耳朵和手肘都被包扎起来。他看到我之后,指着自己的脸问我:“哥们儿,我也只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你不至于找人把我打成这样吧?”
我怔了怔,随即摇摇头,坚定地说:“我没有,不是我干的,绝对不是。”
隋净转过脸对哥哥说:“哥,我也觉得不是他,他不可能一边追我,一边安排人打你,这样不是多此一举么?再说了,这个小伙是个老实人,谁也不认识。”
这时候我猛然想起来了,昨晚来了一群打扮时尚的小流氓,莫非就是他们打了隋洁?我还以为他们是来帮隋洁的呢。
第二十九章 我的叔叔是大佬 '本章字数:32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9 13:54:41。0'
我见隋净也算辩证地替我说了句话,于是连忙说:“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我干的我绝对不会不承认。我今天是打算一个人……”
还没等我说完,几个在前面的体育生立即站起来指着我问:“你打算一个人干什么?嗯?灭我们全部?”
我见他们个个凶相毕露,又恨又怕,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我也不想这样……”
袁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了,冷笑着对我说:“又是你,你这个奶货(脓包),你大概是第一次拿刀吧?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现在整个十六中没有不知道你辛宽大哥名字的了!人家贺龙将军两把菜刀闹革命,你也不错嘛,独臂神刀!哈哈!……可是你让我们体育组的脸往哪儿放?嗯?”
隋洁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说:“我看你自个儿也吓得不轻吧?别没砍死我先把自己的心跳吓停了。就你这样的也想收拾我?你恐怕还没见过真正的砍人吧?那可是刀刀见血,一条胳膊一条腿地卸下来。以前有人惹我们兄弟俩,我们把他砍得浑身一块好肉也没有,然后放进水里,头一伸出来就用板砖再拍下去,砸得他差点儿断气了。”
我没有对敌经验,没有学过如何虚张声势地吓唬别人,也没有多少时间仔细琢磨,所以信以为真,止不住有些发抖。隋洁看到我这么害怕,就说:“看上去确实不是你找人干的,你这么‘逼奶’,谁会来帮你啊?”
就这样,他们七嘴八舌地威胁了我十五分钟,我看了看表,说我要回家了。体育生们都冷笑,说你还想回去,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不然把你的腿打断了让你像狗一样爬出去。我不服气地辩驳说,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这是绑架!隋洁笑骂着说你臭美吧,就你这样的还值得绑架么?那不得赔死?
他们就这样用恶毒的语言**我,我今天的锐气还没有彻底消失,渐渐地重新涌上喉咙,说:“你们现在让我走的话,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我哥虽然不一定是你打的,可很明显这事儿只有可能跟你有关系。我们找不到幕后主使的话,那就只能是你了,准备好一千块钱吧!不然你就等死好了!”
我的右手在书包里面来回摸着,真希望能攥住一把钝重的刀柄,这会赐予我莫大的勇气和力量,我真后悔没有把刀拿回来,今天说不定我要死在这里了……不!他们凭什么能左右我的生死?我正在激动地思索着,却突然摸到一把折叠的剪刀??这让我欣喜若狂,我下定决心,如果他们再摸着我的脑袋羞辱我,我就立即动手,哪怕最终死在这个网吧里,也最少要戳瞎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不为别的,只为了男人的尊严!只为了我还有脸在这天地之间喘一口气!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什么时候给钱?”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大声吼道:“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杀光你们!”
体育生和那些小痞子一听全都火冒三丈:“草,你妈了个逼还敢胀?”一个个都伸出手来摁我的头。我的敏感神经被触动,右手一用力,就要把剪刀拿出来。隋净眼尖,以为我还准备了一把菜刀,连忙叫道:“小心!”
离我最近的几个体育生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停止了动作。但是我眼前的那个高个子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我真有可能用刀砍他,但他马上后退恐怕面子上也不好看,就立即作了一个自以为很和蔼很慈祥的微笑,打算过渡一下,然后尽可能地缓和口吻,“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我们也都是为了朋友,要是你的朋友无缘无故被打,你能看在眼里无动于衷吗?我建议大家都先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你说是不是啊小兄弟?”
“哦?那你给过我机会么?”我委屈地反驳了一句。
那家伙以为我马上要暴走了,有点慌神:“我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吗?怎么说大家也都是校友吧?咱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相信一定能妥善解决的!”
我冲他笑了笑,他见我的态度有所好转,也暗自松了口气,我就趁他分神之际,冷不防猛地将他撞出去,接着一口气冲出门口。他们都绝没有想到我居然敢当着二十多人的面冲出去,就纷纷叫嚣着追出来。追得最卖力的就是刚才那个被我撞的家伙,他恼羞成怒,认为我把他给骗了,令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这实在不可饶恕。
他们天天锻炼,我哪里跑得过他们啊?不到二十秒,我就给追上了,他们重新把我围起来,慢慢聚拢,外围的体育生凶巴巴地驱赶经过这里看热闹的人民群众:“滚!滚!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我完全绝望,只能坐以待毙的时候,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