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凶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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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回忆起往事来有些情不自禁地偏题,沙丽丽不忍打断她对往事的回忆,就没好意思催促她。因为这让她想到了严震寰,也许严家真的对辛兰做出了近乎残忍的事情来,可严震寰对辛兰的那份沉醇的爱恋,绝对是刻骨铭心的,从他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际就完全能够感觉得到,没有半分做作。
老太婆继续说着:“等到这些养殖的水产品厂子有了一定的名气以后,就常有外地的流窜人员在夜里偷鱼苗,每次都能造成不小的损失。养的那几条狼狗也根本不顶事,小偷扔香肠给它们吃,它们就连叫也懒得叫了。我们的老板抓不住小偷,就从我们的工资里面扣,损失多少扣多少,反正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倒霉的事我们。我们村里的精壮汉子都要求成立保安机构看护,老板说,被小偷偷走鱼苗,这本身就是我们的责任,保护鱼苗不被偷走并且抓住小偷,这是我们的义务,不会额外给我们加班费的。但是如果在继续这样偷下去,我们一个月就真的挣不着几个钱了。于是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也都自发地准备棍棒在夜里巡逻,不过这好像还是没什么用,那些贼仍然没有停止盗窃。有一次两个贼给抓住了,其中一个仅仅是个孩子,比你岁数还小,我们都不忍心打他,另一个估计有三十来岁,大家气不过,就把他狠狠地一顿臭揍,也没报警,就是让他们得到点教训。结果那俩贼死性不改,放回去以后,仅仅过了两个星期,他们纠集几个同伙,悄悄潜进厂里在鱼池里面下药,一下子毒死两大池接近八千条大鱼苗,老板心疼地要命,就决定正式招保安了。村里的男人都跃跃欲试,纷纷报名,因为保安的工作虽然不分昼夜,辛苦了一些,可比起在车间里工作的人要轻松得多,而且工资相对更高一些。村里有几个小伙子还练过传统武术,耍个花枪什么的,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少林寺和尚,可对付个把坏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但那几个老板不太信任村里人,觉得我们和那些外来的流窜犯是一个窝里的蚂蚱。唉,我们都很生气,不过也没办法……其实那几个老板也不是非得养鱼不可,听几个碎嘴子说,他们在城里还卖房子,卖大别墅呢,有的是挣钱的买卖,也不差这几池子鱼。当然,话又说回来,谁还会嫌挣钱多呢。人就是这么贪婪,什么时候也不会满足的,尤其是我们的老板,姓严的那家,数着他们最富有,但是论人品,简直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没什么两样,搞封建统治,员工一不顺他的意,就非打即骂。不过他们给的工资相对也高一些,大家宁可去默默忍受这些,也要努力多挣一分钱……”
沙丽丽本来已经听得晕头转向,想明确告诉老太婆自己到底想听哪一段往事,可是老太婆却很及时地说出了“严”这个对沙丽丽而言异常沉重的姓氏。沙丽丽忙问:“姓严?您说的那家养殖鱼苗的老板姓严?”
“不是那个老板姓严,我们那个厂长也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经理。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女人,她是以前一个严姓老资本家的媳妇儿,就跟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叫什么我忘了,反正非常凶。她的下属,也就是我们的厂长,成天骂我们,可是这老太婆只要一来到岛上,就把厂长骂得狗血淋头,我们厂长连个屁都不敢放呢,诚惶诚恐的。后来有一次,他们的厂里又被偷了。因为他们的厂子规模最大,就连小偷也对我们厂子情有独钟,所以严家的损失也是最严重的。好像那个老太婆当时很愤怒,我没有亲眼看见她愤怒的表情什么样,反正当时我们的厂长接她电话的时候下的一惊一乍,眼见魂儿都快给吓飞了。我们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挺好笑的。接着严老太就第二次来到岛上了,这次不只是她一个人来,还带了一大帮人,都长得凶巴巴的,理着板寸,穿着喇叭裤,拿着一些缠着白布的铁棍,还有锋利的刀子。我们就很奇怪,这些人就像是旧社会地主家里养着的地痞流氓,怎么严家那个地主婆把这帮人召到岛上来了。结果那帮无赖比我们村里的男人、甚至那几条大狼狗都管用,谁也不敢来偷厂里的鱼苗了。”
第三十七章 不再寂寞的两只六指手 '本章字数:23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21:40:06。0'
沙丽丽心里一阵恶寒,怯生生地问:“婆婆,那帮流氓的头儿,是不是叫姚金顶?”
“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而且不是一个头儿。那帮人,估计有三五十个吧。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帮,我看他们相互之间也不是太熟,甚至还有点儿敌意。你想呵,好人跟好人之间就是友好,这坏人见了坏人,自然也是看不顺眼。其重一帮的头子叫顺子,是个三十上下的男的,把头发烫成了个大波浪……”
沙丽丽终于可以确定了??那个顺子就是姚金顶,他那天的死决不是一种偶然,显然,如果是胡鹏杀人的话,动机可能是夺取财产,因此杀害姚金顶对他野心的实现毫无帮助,毫无价值,这就说明凶手显然是为了替当年的辛兰报仇,加上姚金顶的死亡连警方那样专业的水准都认定是自杀,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辛兰的冤魂了!她想到这里,胸口就像是在翻滚着一锅沸水,胀得想大声呕吐。
老太婆继续回忆:“另一帮的头子挺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人模狗样地戴了副眼镜儿,看上去挺斯文的,不过总觉得他笑起来透着那么一股子阴险的味道,看上去就跟个汉奸似的。他手下的那些流氓,有的比他岁数还大呢,可都喊他哥。后来我们村有一阁外来户,以前在市里打过工,他悄悄跟我们说,这俩人是市里有名的炮子,打架斗殴,投机倒把,欺行霸市,作威作福。严家也是看中了他们的恶名才把他们招来看家护院的。他们也不用动手,可都跟门神似的,光靠臭名就把那些贼吓得不敢来了,这也叫做一物降一物吧。”
听了老太婆说到另一帮的头目“戴着眼镜,长得斯文”,沙丽丽心里隐约闪现出一个一直不敢吐露的想法,不由得问:“婆婆,你说的那个斯文人……他叫什么呢?”
“不知道全名,不过他带去的那些小青年,都管他叫‘鹏哥’。”
“鹏……哥?”沙丽丽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那个伪君子的形象,他的穿着打扮和举止风度无一不体现着出类拔萃的高贵气息,让人都以为他来自美国的高等学府,但谁能料到,他在二十年前居然是一个流氓出身,这是不是很可笑?其实胡鹏的本质从来也没有变,这些年来他除了学会怎样赚钱以外,就是学会了如何去伪装自己原本丑陋不堪的真正嘴脸。
“我能看得出,那个鹏子比顺子更得老板的信任。因为他有文化,有头脑,不靠蛮力。他自学了很多东西,自己考取了大学学历。严家那个老太婆有个儿子,那年大概是三十五六岁,他老婆比他小一些,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有些冷漠,没怎么看到她笑过。这夫妇俩倒是真般配,都是一幅木头刻的脸,几乎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我有时候就很奇怪,这帮人这么有钱,生活富裕,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省着攒着花,这样的生活要是再不开心的话,那就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了。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沙丽丽忍不住打断说,“其实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忧愁和悲伤,有钱并不能拯救心情啊。”
那个老太婆呵呵地笑了起来,衰老的牙齿有些漏风,“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小闺女。你怎么会知道有钱人的想法?你家里很阔么?”
沙丽丽不吱声了。
老太婆摇摇头说:“也许他们确实也忧愁过,悲伤过,可是他们发的愁都是在杞人忧天,他们绝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悲伤。他们只会为了一斤货少挣了几块钱而大发雷霆,或者伤心落泪。他们满脑子里,都是金钱至上。我看他们活得比我们都累,简直是一帮赚钱机器。”
沙丽丽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婆婆,你见过严家的少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能怎么样?也是那个德行呗。长得虽然不错,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看上去懂得也挺多,可他从骨子里跟她妈妈没什么分别,都是成天只关心货呀,钱呀什么的,从来也不知道对我们这些工人嘘寒问暖,更别说让他们自己下地去干活了。他们分明是鄙视劳动人民,或者干脆说他们鄙视劳动。那个严家的公子哥整天就会嘟囔一句,什么‘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之类比屎还臭的话,仿佛他是天生的贵族,而我们就是天生的贱民。他老妈是个母夜叉,老巫婆,她能是个什么好种?”
沙丽丽对于别人说严震寰的坏话很反感,就转个话题说:“您继续说吧,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辛兰的事情。”
“好像是个夏天吧,有那么一天我们在干活,严家老太太就像是慈禧太后那样,高高在上,监视着我们,还时不时地喊几句‘快点、快点’,她的那些个什么顺子啊,鹏子啊,也都时不时地拿着胶皮棍来回走,他们哪里是什么保安哪,我觉得他们纯粹就是一帮监工,狗腿子穆仁智。我们在暗地里互相传递颜色,心里一起咒骂那个死老太婆的时候,就远远地听到那个老太婆似乎跟谁吵起来了。我们抬头一瞧,见是个女的,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女的在激烈地跟严老太争辩着什么,”老太婆呷了口茶,说,“她就是辛兰,她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朴素,非常纯洁。如果说女人是花的话,那她虽然没有什么大红大紫的鲜艳颜色,可那件淡淡的浅绿色衣服,衬着她嫩嫩的肌肤,就像一株水仙花那么谁领,惹人喜欢。那个小孩也很可爱,这一对母女立即引起了在场上百个工人的关注。”
沙丽丽不由得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喃喃地说:“她也有六根手指……”
“是啊,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你们既不是亲戚,又不是患上了同一种病症,可你们却有这么相似的手指。而且要找这么两个人,总也应该跑遍大半个中国,但你们却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岛,同一个村庄里出现,真的是奇迹啊,这就是宿命……”
“六指有什么寓意吗?”
“老辈子传言,六指有克夫相,是不祥之兆,那一根手指,其实是多余的。”老太婆怪异地摸了一下额头,翻着布满血丝的眼白问道:“你自己难道从来没有害怕过它?”
“有过……不过,”沙丽丽的目光羞涩而坚定,“不过这始终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呀。”
“呵呵,我想,辛兰如果能活下来,能看到你,能认识你,那么你们两个也许都不会再寂寞。”
沙丽丽被着一句看似平淡的话触动了神经,周身轻轻颤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酸楚。
第三十八章 黑恶势力的威逼 '本章字数:25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1 08:18:18。0'
“后来我们就知道,她来自滨都市的某个县城,家境很困顿。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在为挣钱而四处奔波,再也不满足于当初的大锅饭了。所以渐渐地稍有些钱的的人就对穷人们瞧不大起。不知道她跟严老太的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那个女人在岛上赖着不走,天天都跟严老太吵架,吵来吵去的也是内容相同的事情,不过却总也没见严老太的儿子亲自出来跟她说。我估计吧,这小子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就觉得理亏气短,不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