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走我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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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丽塔不安的脸,特德真的感觉很温暖。他23岁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创办了自己的公关公司,自那时起,这15年里,丽塔每天鞍前马后地为他效劳。她曾参加过马修的洗礼,头三个生日派对她也悉数到场。现在她快到知天命之年,无儿无女的她嫁给了一位温顺的教师。在他将马修带到办公室来的时候她曾欣喜若狂,那股欣喜劲儿就像是迎接贵宾。
“丽塔,”特德说,“你肯定记得今天是马修的生日,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祈祷他能够回家。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开始祈祷能跟他一起庆祝他的下一个生日吧。”
“哦,特德,我会的,”丽塔热诚地说,“我会的。”
当她离开的时候,特德盯着关闭的门看了一阵儿,然后叹了口气,拿起电话。他确定会是梅丽莎的女佣接电话,给她捎口信。他和梅丽莎头一天晚上一起出席了一部电影的首映礼,梅丽莎通常会睡过头。但是这次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她就接了。
“特德。”
她的来电显示上会出现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这件事仍然让他手足无措。他在威斯康星长大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种服务,他想,但同时期的纽约也可能没有这样的服务。他问候她的时候强装开心。“早上好,梅丽莎,红心皇后。”
“特德,我以为你忙着准备你今晚的约会,根本不会记着给我打电话。”她说话的腔调一如既往的任性。
特德克制着,没有挂掉电话。他这个最重要的客户既让人难以忍受又不可理喻,但他却用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跟我前妻的晚餐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这意味着我会在9点30分左右离开四季酒店。你在9点45分左右有空吗?”
20分钟后,确定梅丽莎不再对他发脾气了,他挂掉电话,双手捧住头。哦。天哪,他想,我一定得对她忍气吞声吗?
5
桑腋下夹着杂志,打开她设计中心那间小办公室的门。她向自己保证过,不会看媒体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有关马修的信息。但是经过报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买了两本八卦周刊,这两本杂志最有可能登一些故事的后续报道。去年马修生日那天,两本杂志都大费篇幅地登过有关他被绑架的文章。
就在上个星期,在她位于巴特莱公园城的家附近,正当她走进一家餐厅的时候,有人偷拍了她的照片,这样的照片可能会在某篇再次以马修绑架案为主题,追求轰动效应的文章中用到,她不无苦涩地想。
桑反身将灯打开,办公室里熟悉的装饰映入眼帘,几卷原料堆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地毯的样品散落在地板上,几个架子上堆满了夹有布色板的厚重的书。
和特德分手的时候,身为室内设计师的她在这个小办公室里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凭着她不错的口碑,在这间小办公室也做得风生水起。房间里有张古董桌,周围摆着三张爱德华七世时代的椅子,排在一起的宽度足够让她铺下室内设计图和采用的颜色搭配,以向客户展示。
也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她可以好几个小时不去想马修,这样就可以将失去儿子的那种难以排遣的悲痛埋藏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但她知道今天没办法做到。
房间还包括一个后勤办公室,那里仅能放得下一个电脑桌、一些文件和一张必须放置她的咖啡壶的小冰箱的桌子。衣橱和卫生间正对着。她的助手约什·格林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衣橱竟然和卫生间一般大小。
约什曾经建议道,如果隔壁的房间可供出租就应该租下,不过她表示反对。她想将自己的开销降到最低。那样的话,她就能够再雇用一家专门寻找失踪儿童的私人侦探所去寻找马修了。在马修失踪的头一年,她就已经将父母那点人寿保险金花光了,将钱疯狂地砸在私家侦探和灵媒庸医身上,但谁也没能向她提供找到孩子的线索,哪怕一丁点儿。
她将外套挂好。衣领上的裘皮装饰再次提醒她今晚要跟特德见面吃饭。他为什么这么麻烦呢?她不耐烦地问自己。特德怪我让蒂芬妮·希尔兹带马修去公园,那是因为他非常爱马修。无论他怎么责怪她,也比不过她的自责。
为了消除这种不安的情绪,她打开两本杂志,快速浏览着。正如她先前怀疑的那样,其中一本杂志刊登了马修失踪时发表在媒体上的照片。标题这样写道:马修·卡朋特还会活着庆祝自己的五岁生日吗?
文章在结尾的时候引用了马修失踪那天特德说的话,提醒父母不要将他们的小孩交给小保姆。桑将那页撕下来,揉成一团,连同两本杂志都扔进废纸篓。她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找这种文章看,然后匆匆地走到那张大桌子旁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过去几个星期以来,她无数次地打开要交给凯文·威尔森的设计图,威尔森是一名建筑师,他也是下西区那栋可以俯瞰与哈德逊河接壤的新大道的34层公寓大楼的股东之一。如果她能拿下三套样板楼的装修工作,对她来说,不仅是一个重大突破,也是她第一次成功地跟巴特莱·朗奇正面交手。
让她一直费解的是,曾经很看重她这个助手的老板竟然会毫无保留地表达对她的爱意。九年前,她从时装学院毕业,开始在他手下做事。她一点也不担心公司里苛刻的日程安排,也完全能够忍受他那反复无常的脾气,因为她知道她会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后来巴特莱离婚了,到40岁的时候,他已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他这人一直不怎么随和,在他对她动心思的时候,她明确表示自己没兴趣介入他的生活。于是,他开始对她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
父母在罗马生活的时候,她不停推迟探望他们的时间。如果她说她要请几个星期的假,巴特莱一定会暴跳如雷。结果她推迟了半年,最终告诉他,她要走。不管他是否能够接受这个消息,她已经决定。
她在罗马机场等父亲开车来接她时,父亲驾驶的车(里面还坐着母亲)撞上了一棵树,车毁人亡。尸检报告显示她父亲在开车的时候心脏病发作。
今天就不要想他们了,她提醒自己,将精力放在样板房上。巴特莱也会递交他的计划书。我了解他的思维方式。我就是要在他擅长的领域打败他。
巴特莱肯定会设计一种传统的和一种超现代的装潢风格,以及一种综合这两种元素的风格。她全神贯注地思考着,看自己能不能找到改进她即将呈现给客人的设计图纸和颜色样板的好办法。
这事好像挺重要的。好像除了马修之外,什么事都很重要。
她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约什来了。她的这位助手也毕业于时装学院,他25岁,很聪明,看上去与其说是一名有天赋的室内设计师,倒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学生,约什在她眼里就像她的弟弟。马修失踪的时候他还没加入她的公司,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总之,她和约什就是挺合拍。
但今天他脸上的表情让桑意识到他的担心跟平常并不一样。约什一开口连问候都省了。“桑,我昨晚留在这里赶月度财务报表。我没打电话给你,因为你说你会吃安眠药。但是,桑,你为什么买了下周三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单程票?”
6
甚至在格洛瑞还没听到之前,小男孩就已经听见有车开进车道。他立即从早餐桌旁的椅子上滑了下来,跑到门厅,钻进一个大壁橱里,他知道自己必须“像只小老鼠一样”呆在那里,知道格洛瑞回来找他。
格洛瑞跟他说过,这是一个保证他安全的游戏。壁橱的地板上有盏灯,如果他累了的话,里面有个橡皮艇,空间刚刚够他躺下睡觉。里面还有枕头和一床毯子。格洛瑞告诉他,他在里面的时候可以假装自己是在大海里航行的海盗。他还可以看自己的书,壁橱里有很多书。而他唯一需要遵守的事就是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他总是知道格洛瑞什么时候要出去,要将他单独留下来,因为即使他不想,她也会让他去洗手间,然后她会在壁橱里留个瓶子给他尿尿。她还会在里面留一块三明治、一些饼干、水以及一罐百事可乐。
在其他的房子里也是采取这样的办法。格洛瑞总会找个地方让他躲藏,然后将他的一些玩具、“卡车”、智力拼图、书、蜡笔和铅笔放在里面。格洛瑞告诉他,尽管他从来没跟其他小朋友玩过,但他会比他们都聪明。“你比大多数七岁的小孩都会读书,马迪,”她告诉他,“你真的很聪明。因为我你才这么聪明,你真是太幸运了。”
起初,男孩根本就没觉得幸运。他会梦见自己依偎在妈妈温暖、毛茸茸的袍子里,尽管他不是很记得她的脸了,但他仍然记得她紧紧抱着他的感觉。然后他就会开始哭起来。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做这种梦了。后来格洛瑞买来了肥皂,在他上床睡觉之前他会洗手,然后他又做梦了,因为他手上的肥皂味道闻起来跟妈妈的味道一样。他又记得她的名字,甚至也记起了被包裹在她的袍子里的感觉了。早上,他会将肥皂拿进他的房间,放在枕头底下。格洛瑞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他跟她坦白了,不过她说没有关系。
有一次,他想跟格洛瑞玩捉迷藏,但后来他再也没玩过那个游戏了。格洛瑞楼上楼下的叫他的名字。当她最终在沙发后面找到他的时候,她真的生气了。她在他面前晃动拳头,对他说再也不要这么做了。她相当生气,让他感到害怕。
中有在他们开车的时候他才能看见外人,而且总是在晚上。他们在一个地方都待不长,而且无论他们待在什么地方,周围都没有其他的房子。有时候,格洛瑞会带他到房子后面,跟他一起玩游戏,给他拍照。但是接下来他们又会搬去另一栋房子,格洛瑞会再次腾出一间新密室给他。
晚上,有时候在格洛瑞将他锁在他的房间里面的时候他会醒来,听见她跟什么人说话,他就会想这人是谁呢?他从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他知道不可能是妈妈,因为如果她在房子里的话,她一定会上楼来看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确定有人在房子里。他就会将肥皂拿在手里,假装它是妈妈。
这次,壁橱的门很快又打开了。格洛瑞笑了。“房东派保安来检查这里的保安系统。这难道不好笑吗,马迪?”
7
在约什跟桑说了机票费用计入她信用卡账户的事后,他建议他们将她钱包里其他所有信用卡都检查一番。
波道夫·古德曼百货公司扣了费,显示她在那里新买了一件昂贵的衣服,衣服的尺寸倒是她的,但她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偏偏就在这一天。”约什嘟哝着,虽然他通知商店取消了信用卡。接着他又说:“桑,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应付今天的会面吗?也许我应该陪你一起去?”
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够处理,11点整,她已经站在了凯文·威尔森办公室的门口,这位凯文·威尔森也就是那栋可以俯瞰哈德逊河的崭新公寓楼的建筑师。门开了一部分,她可以看到这幢新建筑主楼层临时留出的空间,那是用来方便建筑师观察工程进度的。
威尔森背靠着她,正俯身看办公桌后面桌子上的图纸。那是巴特莱·朗奇的设计图吗?桑想。她知道他的会面时间要早过她的。她敲了敲门,威尔森没有转身,只是招呼她进来。
在她还没走到办公桌之前,坐在旋转椅上的威尔森转了过来,起身,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桑发现他比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