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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第一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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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不得不爽约了。我临来之前突然有急事要处理,不得不离开阿姆斯特丹,我很快就会回来。

                                您诚挚的

                                      伊沃里

又及:将您一军!棋局只能延后了。

维吉尔将信中的附言读了三遍,暗暗思忖伊沃里到底想暗示什么,这个简短的语句看起来无足轻重。他并不知道他的朋友离开阿姆斯特丹要去哪里,现在想要监视他也太迟了。或者应该让其他同盟者来接力……不过,他自己曾坚持说不让伊沃里参与进来。如今又怎么跟他们解释,伊沃里其实早在他们之前就知道相关情况了呢?

“将您一军!”伊沃里这样写道。维吉尔微笑着将小卡片揣进了口袋。

史基浦机场,阿姆斯特丹。深夜时分,只有少数几架穿梭于欧洲各大城市的飞机停靠在停机坪上。

伊沃里向服务人员出示了登机牌,然后走上了舷梯。他在第一排坐下,扣好安全带,望着舷窗外。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将降落在伦敦城机场。会有一辆车到机场来接他,多尔切斯特酒店的房间也已经安排妥当,所有一切都井然有序。维吉尔也应该收到了他的留言,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伊沃里闭上了双眼,这将是个漫长的夜晚,要抓紧现在的每一秒睡个好觉。

雅典机场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沃尔特也一定要给简金斯小姐带一份希腊的礼物。他在机场的免税店里面买了一瓶希腊茴香烈酒,然后是第二瓶,“万一这第一瓶打碎了呢?”他说,最后是第三瓶,而这才算是他要送出去的礼物。一直拖延到航班最后一次召集登机,我们两个的名字在机场的高音喇叭中响起,喇叭里面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亲切。当我们终于来到候机室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那里的乘客纷纷投来责备的目光。我们在过道里狂奔,总算是及时赶到了舱门口。正在这里守候的乘务长严厉地责备了我们,而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穿过整个机舱走向最后一排最后剩下的两个空位子的时候,我们还得再承受其他乘客的谴责和训斥。由于时差的关系,这里比英国时间早一个小时,我们将在午夜时分抵达希斯罗机场。沃尔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他自己的飞机餐,于是我自觉地把我的那一份也让给了他。空姐过来收走了盘子,机舱里的灯暗了下来。我把我的脸贴在舷窗玻璃上,欣赏外面的风景。对一个天体物理学家来说,能在10000米高空观看天穹,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北极星在我的前方闪烁,我看到了仙后座,而仙王座想必就在它的右边。我转身望向沃尔特,他正在打着瞌睡。

“您把相机带在身边了吗?”

“如果您这是打算在这架飞机里面拍照留念,那我的回答就是‘不’。考虑到我刚才吃了那么多,而我们与前排之间的距离又只有这么一丁点,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困在保鲜盒里的鲸鱼吧。”

“不,沃尔特,这不是为了给您拍照片!”

“嗯,既然如此,假如您能用一个工具从我的口袋里面掏出来的话,那个相机就归您了。至于我嘛,我是没办法动了。”

必须承认,我们此刻挤在一起就好像沙丁鱼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拿一个东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成功地把照相机拿到手中后,我就立刻开始重新浏览在伊拉克利翁拍到的那一组照片。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在我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再次透过舷窗向外面看去,我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我想我们返回伦敦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对沃尔特说,一边把他的照相机放到了我的口袋里。

“好吧,等到明天早上在某一家酒吧的露台上冒着雨吃早餐的时候,我怀疑您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伊兹拉永远都欢迎您。”

“总算是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了。您以为我没有看到您每次弄醒我之后都在偷着乐吗?”

伦敦

我让出租车先到沃尔特家把他放下,然后再回我家。一进家门,我急忙冲向电脑。把照片拷入电脑之后,我把每一张都仔细看了一遍,随即决定麻烦一下我那位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老朋友。我给他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附上了沃尔特拍的那些照片,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从照片里发现些什么。我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埃尔文表示非常高兴收到我的邮件,他向我保证会好好研究我寄给他的图片,一有什么发现就第一时间回复。他还提到阿塔卡马有一台射电望远镜坏掉了,他因此忙得够呛。

三天之后,我在半夜收到了他的回复。他没有通过邮件,而是直接打了电话给我。埃尔文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你是怎么完成这项伟大创举的?”他一上来就在电话里大喊着,甚至都没有跟我互相问候。

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埃尔文接着问了另一个更让我吃惊的问题。

“如果你曾经梦想获得诺贝尔奖,那你的梦想今年完全有可能实现!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成功地做出了这样一个模型,这实在是一个奇迹!如果你寄这些照片给我,只是为了让我大吃一惊,那你就完全达到目的啦!”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埃尔文,快告诉我!”

“你很清楚我看到了什么,你不需要等着听恭维的话了,这样已经够唬人的了。现在,你是打算告诉我你是怎么完成这项创举的呢,还是打算继续这样来激怒我啊?你允许我把你这些照片跟我们的朋友分享吗?”

“千万别!”我央求埃尔文。

“我理解。”他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感到相当荣幸了,你如此信任我。在发布官方声明之前,你居然让我先过目。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布消息?我敢肯定,你手中掌握的这个‘重型武器’绝对能让你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我甚至怀疑你现在不得不面临很多种选择,恐怕所有的天文研究团队都要为邀请你加入而打破头了。”

“埃尔文,我求你了,请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老是不断重复这句话,你不嫌烦吗!你就这么想听我亲口说出来吗?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老朋友,换作我,我肯定也会这么激动的。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先跟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做到了什么?”

“别再逗我了,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偶然。”

“埃尔文,你先说,求你了。”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试图搞明白你把照片寄给我的用意。实话实说吧,我很快就在照片中辨认出了天鹅座、飞马座以及仙王座。尽管其中的星等不太对应,角度不对,而且距离也不符合逻辑,但如果你认为这么容易就能骗到我,那你就错了。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为什么要把这几个星座放在一起,又是基于什么样的公式。我试图找到你这么摆放这些星座的原因,这实在让我费尽了心思。我得跟你坦白,我做了点手脚,我利用基地里的计算机,进行了持续两天的大量运算。然而在结果出来之后,我就完全不再为动用公家的资源干自己的事而感到后悔了。因为,我终于看到了。当然,我还没能猜出来处于这些神奇图片中心位置上的是什么。”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埃尔文?”

“鹈鹕星云。”

“这为什么让你如此激动?”

“因为它的形状是四亿年前从地球上看到的模样!”

我的心脏开始怦怦乱跳,双脚开始发软,因为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埃尔文刚刚告诉我的这些实在是太荒谬了。这个吊坠如此神秘,居然能折射出星空的一部分,这已经让人很难理解了;更何况这星空的一角居然还是几亿年前从地球上看到的模样,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阿德里安,我求你了,现在轮到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出这么一个完美的模型的!”

埃尔文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知道,我是连续好几个星期辅导了你的演讲报告,我本来应该记得你之前教过我的内容。不过,自从我们参赛失败,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过得如此动荡,我就算忘记了之前的那些知识也不为过吧?”

“星云是恒星的摇篮,它呈云雾状,由气体和尘埃组成,位于两个星系之间的空间里面。”我简单扼要地向沃尔特解释道。

我突然分了心,思绪离开了伦敦,朝着几千公里之外的非洲最东端飘去。把这个奇特的吊坠遗留在我家里的那个人现在正在那边。一个疑问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真的是她不小心忘在我家里的吗?我把心中的疑问告诉了沃尔特,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觉得我很傻很天真。

两天之后,在我回学院的路上,又有了一次奇遇。我走进一家咖啡厅打算买杯咖啡喝。当我远在智利的时候,这些新兴的连锁机构铺满了整个英国首都。无论在哪个区或哪条街道,每家店的装修都一模一样,出品咖啡的味道也别无二致。而且,你必须会说很奇怪的语言才懂得怎么点单,这里的茶和咖啡花样繁多,名字也都稀奇古怪。

当我在柜台守候“带翅膀的瘦帽子”(其实就是外带卡布奇诺)的时候,一个男人靠了过来。他帮我埋了单,然后问我是否愿意花点时间跟他谈一谈。他说,他想跟我谈及的话题肯定能令我感兴趣。于是,我跟着他走进大厅,我们各自在一张大皮椅上就座,这种皮椅虽然是很拙劣的冒牌货,但坐起来还蛮舒服的。这个人久久地凝视着我,然后开始讲话。

“您在皇家科学院工作,对不对?”

“是的,没错,敢问您是?”

“我早上经常在这里看到您。伦敦是一个很大的首都,但这里的每一个街区就是一个小村落,而这正是这个大都市保持魅力的关键所在。”

我并不记得曾经遇到过对方,但既然自己天性是个心不在焉的人,我也就不认为我有理由去质疑对方的话了。

“如果我跟您说我们的相遇完全是偶然,那就是在骗您了。”他继续说,“我想跟您打交道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看起来您的目的达到了,那么,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您相信命运吗,阿德里安?”

一个陌生人突然喊起了你的名字,难免会令你感到有些不安,而这正是我此刻的内心感受。

“既然我都径自叫您阿德里安了,您就叫我伊沃里吧。嗯,我可能是有点倚老卖老了。”

“您想要什么?”

“我们有两个共同点……跟您一样,我也是一个科学家。您的优势在于您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延续您的激情。而我只是一个整天在故纸堆里打发时间的老教授。”

“您是教什么的?”

“天体物理学,跟您的专业挺近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

“您在智利的工作一定很有意思。真遗憾,您不得不从那里回来。我可以想象您得有多么怀念在阿塔卡马工作的日子。”

我开始感觉这个人对我的了解也太多了点,他表面上的安详从容也没能减轻我心中的疑虑。

“别那么疑心重重的。我对您有所了解,是因为在您向沃尔什基金会评委做报告介绍您的工作时,可以说,我以某种方式见证了这一切。”

“某种方式?”

“这么说吧,我虽然没能成为评委会的成员,却在初选委员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我很仔细地读了您的材料。如果一切取决于我一个人的意见,我认为您应该赢得那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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