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筒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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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仙横祸(一)
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夜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如饕餮那巨大而深不见底的嘴,酝酿着宁静的压抑。没有一丝风,月亮隐没在乌云之中,似乎这人间的鬼节也让她瑟瑟发抖。
墙角,一只黑猫的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它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诡异的绿色光芒。
一声凄厉的猫叫在无边的黑暗中晃荡……
钟真中学,444寝室。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四张可怖的脸,就如同青面獠牙的鬼魅一般,一张纸在烛光中苍白无比,白纸上赫然而立的是一个镶着银边的碟子。
“你们……真的要玩?”强子缩在被窝里,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了出来,好像隔得很远“可为什么偏偏选今天这么个日子啊……”他是寝室里最胆小的人,他可怜的脆弱的神经承受不了一点的风吹草动。
天翼已经在说着梦话,大概又是泡妞一类的,这家伙上课从来没听过,就等着下课去找他的“小妹妹”们相谈甚欢。
“开始吧。”老大振威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还瑟瑟发抖的强子,小声嘀咕了句:“没出息!”振威是寝室的老大,学校里说一不二的人,简单点说,就是黑社会一类,有他罩着,444寝室的人才能在学校里横行无忌。
“嗯”其余三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烛光如同一个穿着火红长袍扭动着身躯的舞娘,将墙壁上四人的影子拉长。
碟子慢慢的转动了起来。在那张写满拼音字母的纸上。
“你……”东崇刚想发问,门外突然传来宿舍管理员的训斥:“这么晚了不睡觉点什么蜡烛,快开门!”
来不及了,要是让管理员发现他们三更半夜不睡觉,每个人是免不了写那种又臭又长,废话连篇的检讨的。
老大毕竟见过大世面,立即将蜡烛吹灭攥在手心爬到床上,其余两人也立刻躲进被窝里,东崇装着一副被吵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宿管大人,这么晚了我们都睡了……”他故意看了看手表,电子表幽幽的发出蓝光“00:00”。
“我接到举报说你们寝室在点蜡烛就过来看看,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宿舍管理员狐疑地看了看东崇身后。
东崇一脸堆笑,里面也配合的不时发出几声鼾声。他满意地点点头关门离去。
东崇松了一口气,打开手电筒,老大他们也赶紧从床上爬了出来,却见东崇惊愕的脸,手电筒的光线将他的脸照的惨白惨白。老大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堆白色的粉末。
碟子,碎了!
四人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寝室里只听见他们微微的喘息声和正与周公戏说乾隆的天翼磨牙的声音。
“这……”老大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惧,可是他的声音分明在颤抖。
东崇的脸早就变成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如瀑布般一泻而下。他们就这么僵着,谁也不愿动一步。
(小弟是一个初三学生,所以平日读书较慢,日后若更新速度慢,请各位见谅啊!”)
、碟仙横祸(二)
强子大概是听到好一会他们都没有动静,起身来看,却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请碟仙的时候,如果碟子碎了的话……”他恐惧地盯着老大。“会受到……冤魂的诅咒……”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秦天努力从嘴角挤出这几个字。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去睡觉,别再疑神疑鬼的了!不就一个游戏而已,你们还是爷们么,刚才我不小心把碟子碰碎了你们就吓成这样,至于么!”老大几句话掷地有声,虽然他们都明白,老大那么说只不过是在安慰他们,那个碟子碎成了一堆粉末,如果是人为的话,不可能碎的那么彻底,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上床睡觉。
也许是疲惫的原因吧,这一夜,他们睡得特别安稳。
以后的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该上学还是上学,该打闹还是打闹,寝室里依然时不时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他们似乎都忘记了那件事情。
也许,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会使自己恐惧的事情,是人类都具有的本能。
02:00
东崇的电子表发出滴的一声,强子的梦也被打断了。他起床想到水房撒尿。
天有些阴冷,顽皮的秋风四处乱窜,宿舍楼旁的热带植物已经开始落叶,叶片被风卷起,尔后坠落,在深夜里,沙沙声十分诡异。挂在走廊上的衣服隐隐绰绰,就像狡猾的鬼魅。
强子把头缩了缩,轻声吹着口哨,他在给自己壮胆。
走道上很静,静得强子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平日里那些开卧谈会开通宵的家伙们不知道为什么都静悄悄的,黑暗吞噬了整个走廊,强子记得以前熄灯之后走廊的灯还是亮着的啊,怎么今天……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
强子叫了出声,憋着的尿也差点就这样一泻千里。“该死的猫!”他恶狠狠地说。
没有灯的走廊就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强子新买的塑胶运动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就像一个疯女人在声声低吟,怪说摹�
水房没有灯。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能看见一排紧闭的门。强子推开其中一扇门进去。借着月光开始小解。
“哗哗……”外面的水龙头突然被人拧开,水正哗哗的往外流,强子吃了一惊,刚才不见外面有什么人跟着啊!难道是自己疏忽么,不可能啊,难道里面原本就有人?一大堆疑问萦绕在强子的脑海里。
水声骤然而停。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有些奇怪,像是某种特殊的鞋发出的声音。“长筒靴!”强子暗暗惊到,谁那么无聊穿那种又难看又容易导致脚臭的鞋子,除了洗厕所的阿姨,不过这么晚了……强子的脸突然变得煞白,难道是那东西?不,不会的,这几天不都没事的么,而且他也没有参加那次的“活动”。那东西不该找上他的,心理作用心理作用!他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有人吗?”强子轻声问道。
无人应答。
、碟仙横祸(三)
“有人吗?”强子又加大了音量,他几乎哭了出来,要是真的是那东西,那他情愿呆在这厕所里等到天亮。
“哒哒哒……”脚步声渐行渐远。
强子松了口气,也许是哪个家伙知道他胆子小三更半夜想跟他开玩笑吧,他轻轻地推开厕所的门,“吱呀——”厕所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叫唤,强子的心突然被攥紧。该死,要是自己有老大一半的胆量就好了,这会要是老大的话一定破门而出,看看是哪个无聊鬼开的幼稚玩笑。
就在这时,隔壁厕所突然有一阵冲水声,强子已经被吓得连叫也叫不出来了,他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头也不回的往寝室的方向跑。
“哒哒哒……”那种奇怪的脚步声又在背后响起。强子觉得脊背发凉,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气铺天盖地的向他□□。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喵——”那只不知躲在哪里的猫又叫了一声。
脚步声戛然而止。
强子二话不说冲进了宿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是夏天,可是刚才触目惊心的画面还在他面前不停地闪现,水声,长筒靴,隔壁厕所的冲水声……还有追逐他的又是谁呢?
他累了,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趴自己的床上。
一夜混沌的梦。强子梦见自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旁边除了虚无,还是虚无,然后灯光被人一瞬间拉亮,他的身边是一双被截肢的腿,一双长筒靴赫然穿在那双腿上,血流了一地……
第二天强子醒来的时候,出了一声冷汗,他的被单全是湿的。
“强子,昨晚你是不是起来尿尿啊,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一个很像是你的身影出去了。”天翼拍拍他的肩膀问。
“嗯,都怪老大昨天打完球一人那一瓶脉动,害我憋不住了呢!两点还起来尿尿,你们都睡得跟猪一样,我……”强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跟天翼把昨晚遇见的事情一吐为快,谁知天翼却说出了一番更令他惊恐的话。
“两点?我记得那个时侯都三点半了呀!”天翼晃了晃戴在手腕上的新手表。“新交的美眉送的,怎样!”强子此时的脸就如同一张苍白的纸,他无心去看天翼的手表,而是发了疯的跑进教室,劈头盖脸地问他的几个室友昨晚谁三点多有去水房,可他却得到了一样的结果,他们昨晚都睡得很死。
果然,他来报复了!他来了!那个诅咒果然应验了!强子咬着自己的嘴唇,几乎快把它咬破了,他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这一天老师讲了什么,他没有一句听进去。
晚上,宿舍六人在食堂吃饭,老大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强子,他一粒米都没有动,就那样呆坐在那里,目光呆滞。
“强子,怎么啦,谁欺负你了跟老大说,老大帮你去收拾他。我不信还有我搞不定的!”
“就是就是,强子你快跟我们说!”东崇焦急的问,他们这六人,就属他和强子的关系最好。
“没……我……”强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
老大见问不到什么,只能沉默。
、碟仙横祸(四)
吃罢饭,老大带着吴昊去室内篮球场打球,秦天和天翼要去图书馆借书,强子拉着东崇一起回了寝室。
今夜,北方冷空气来袭,带来秋天的第一场降温。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依依呀呀的呻吟。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东崇刚把寝室门关上,就走到了强子的床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强子。
“我……他、他似乎来了……”强子的手攥成一个拳头,省酢趸停地出汗。
“谁?”东崇一脸不解。
“那东西,你们玩碟仙招来那东西!”强子的瞳孔突然放大,昨晚那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重演,他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东崇招了。
“这么说,我们那天没有送走他,所以……”东崇也紧张了起来,对于鬼神这些东西,他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才会和他们玩那个游戏,本来只是想玩玩,要是真的把他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请完碟仙要送走,不然会受到冤魂的诅咒……开始前秦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今晚我陪你等吧,如果他真的要报复,一定会再来,我们就等着……”东崇握了握强子冰冷的手掌,两个人坚定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不过先别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大……”东崇说,“我们先确认一下再做定夺。”“也好。”
强子点点头,他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01:58
东崇和强子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东崇能感觉到强子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那么恐怖的事情,谁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吧。就像有人在雪崩中险些丧生,他以后看见雪就会本能的表现出恐惧。可以想象强子昨晚的经历多么恐怖。
“滴——”东崇的手表发出整点报时。
万籁俱寂。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在他们的寝室门口停住了。
沉默。
东崇看着强子,强子看着东崇。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有种特殊的光芒。
难道,这就是厄运的开始?
强子没有乱说,确实有脚步声,而且是长筒靴,是那种快要被淘汰的长筒靴发出的声音,东崇只感觉头皮发麻。
“哒哒哒……”脚步声慢慢的远了,强子紧紧的攥住了东崇的手,东崇一步步走到门边。
3,2,1!
东崇心中默念,然后咬了咬牙一把将门打开。
空空荡荡。
东崇探出头朝走廊里张望,走廊一片灯火通明,温暖的橘红色灯光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