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第9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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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我的钱抢走,这是妄想!”
琢磨到利害处,邹廷弼忍不住用力攥起拳头,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娇嗔。
“哎哟!老爷,你干什么呢!捏得人家好痛!快放手啦。”
原来,邹廷弼的右手一直摸在娇妻那脆藕般滑嫩的手臂上,他这么一攥起拳头,那白嫩的玉臂上就起了道红圈,美人发出娇嗔,还撒娇似的用那只粉拳锤了邹大老板一记。
这一拳倒是让邹廷弼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伸手摸着娇妻的玉臂,像是拿定什么主意似的,猛然呵了一声。
“就这么定了!”
“老爷,你喝糊涂了?”
娇妻惊讶之下,伸出手去,摸了摸邹廷弼的额头,但是却被邹大老板一把抓住了手,然后,一只热乎乎的舌头就凑到了手背上去。
“没人可以抢走你的,没人可以抢走你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老爷,你醉了!”
美人娇嗔着挣脱,嘴上虽然不依不饶,可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只是她却不清楚,邹廷弼此刻说的“你”其实并不是指她,而是指那可以迷惑所有男人和女人心窍的金钱,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能比金钱更让邹大老板依依不舍。
“老郑,进城之后,不回府,先去周府。”
周府当然指的是周学熙的府邸,这两天里,邹廷弼几乎每天都要往周府赶,司机老郑很清楚邹廷弼指的是什么地方。
“老爷,刚才你不是说,要先去安抚一下那位章太炎先生么?”
不待司机发问,身边的娇妻已在询问邹廷弼。
邹廷弼一愣,这才想起上车之后吩咐司机的话,当时,他说的目的地是京里的一家报馆,那报馆是国民同盟的地盘,现在章太炎就借住在那里,与章太炎一起住在报馆宿舍的还有他的几名学生,以及那位来自遥远南洋的革命元勋熊成基。
“糊涂了,糊涂了。对了,还是先去报馆那边,无论怎么说,我也要先去好好安抚安抚章太炎才是,无端扯上这件官司,只怕他现在正头疼呢。”
或许是回想起了寿宴上发生的那滑稽一幕,邹廷弼忍不住笑了笑,吩咐司机一句,然后向后一靠,继续闭目养神,耳旁却响起娇妻的声音。
“老爷,你说说看,那古卷当真是章太炎收来的赃物么?”
黑暗中邹廷弼收敛笑容,很严肃的说道:“绝对不是!”
“为何这么说啊?”
“道理很简单啊,既然章太炎准备当众将这画筒里的东西拿出来送给赵振华,那么他肯定会精心挑选这件装在画筒里的礼物,那么就不大可能用一件从黑市上收来的赃物,何况,这件赃物还不是一般的赃物,这是从藏经洞里发掘出来的国宝,政府早就颁布法令,禁止私人收藏这些国宝,章太炎到底是国学大师,再没眼光,难道还分辨不出他画筒里的那件准备当众送给赵振华的‘礼物’实际上是一卷唐朝的经文么?”
“这么说,章太炎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嚷嚷着被人陷害,这只怕真是被人陷害的了?”
“那是当然了。我看章太炎打开画筒的时候,那脸上的得意劲,我就觉得他是又打算卖弄他那一套骂人不带脏字的把戏了,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抢先下手,给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民国弥衡’来了个掉包计,如此一来,章太炎不仅不能骂人了,而且还要吃官司,他当然要喊冤了。而且,从熊成基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是事先看过那画筒里的东西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帮着章太炎喊冤。”
“嘻嘻。想起杨度杨夫子抓住章太炎章夫子而且还大喊‘抓贼’时的情景,我现在还忍不住想笑呢。原来,这文人打架也是很有趣的。”
“这叫文人相轻,别看文人平时文质彬彬,可是如果这利益犯了冲突,那也是你死我活的,现在,杨夫子和章夫子立场不同,自然会大打出手,更何况,杨度现在主持古卷整理,最痛恨的就是有人私藏古代文献,章太炎当着杨度的面拿出一幅古卷,说是送人的礼物,杨度要是不急才叫奇怪呢。他们这一闹啊,这寿宴可就更热闹了。”
“那,到底是谁将那画筒里的礼物掉包了呢?”美人好奇心更强烈起来。
“这个么,我先不跟你说,等一下去了报馆,你去问章太炎,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的怀疑对象与我的怀疑对象一样的话,那么多半就是这个人使的掉包计了。这事也告诉我们,这政治啊,真不是文人玩得起的,别看章太炎表面风光,国学大师,可是在政治人物眼里,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只要人家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他。”
“那,章太炎会不会坐牢?”
听到娇妻如此询问,邹廷弼笑了几声,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就要看整他那人到底打算怎么整他了,如果只是警告一下,那么多半不会坐牢,如果是想杀鸡儆猴的话,章太炎只怕要在牢里跟那些小偷、强盗研究国学问题了。”
“噗嗤!”
美人笑了,邹廷弼更高兴了,托起美人的手,狠狠吻了吻,法国香水的香味使他有些意乱情迷,这反而更坚定了他保卫家族产业的决心。
“赵振华啊赵振华,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咱们的交情,从此一刀两断,以后,那就是敌人了。”
轿车沿着柏油马路一路向南,几个小时之后,终于驶进了首都。
虽然城里的紧张局面早已缓和下来,但是路口和街上还可以看见不少国防军的部队,交通要道也设了哨卡,过往车辆必须接受检查,邹廷弼的轿车上贴着特殊通行证,因此并未在哨卡耽搁多长时间,很快就通过哨卡,然后径往报馆驶去。
等到了地方,却见报馆已关门,门房的灯也熄了,邹廷弼吩咐司机老郑过去叫门,好不容易将门叫开,向门房一打听,老郑又匆匆赶了回去,站在车窗边向邹廷弼小声嘀咕。
“老爷,门房说了,熊成基也不在报馆,现在,章太炎还在警察局接受盘问,他的几个学生也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保释出来。要不,咱们先回府?明天再来问问?”
邹廷弼琢磨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我在警界也颇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上忙。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章太炎虽然只是个文人,可是号召力还是有一些的。”
老郑立即回到车里,发动轿车,拉着邹廷弼和邹夫人一溜烟的去了西城警察分局,等车在警局门口停稳,邹廷弼将娇妻留在车里,吩咐老郑陪着,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警察分局。
现在已是深夜,警局里的多数警员都已下班,值班的警察是个实习警察,不认识邹廷弼,不过门外那辆豪华防弹轿车很直观的显示了邹廷弼的身份,于是这名实习警察也不敢怠慢,急忙请来值班警官,警官倒是认识邹廷弼,一听说他是为了章太炎的案子过来的,也不敢马虎,立即带着他去了侦讯室。
侦讯室里的审问还在继续,等候在侦讯室外头的人除了章太炎的几名学生之外,还有熊成基和他的一名助手,几人见邹廷弼过来,于是急忙上前打招呼,并向他询问此事能否转圜。
“目前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最大努力,使章先生尽快离开警局,保释的问题,我可以马上叫来我的私人律师,让他出面办理。这不是什么命案,也不是暴力犯罪,保释应该不成问题,前提是没人作梗。”
邹廷弼立刻表明了立场,熊成基等人的紧张情绪才稍有缓和。
第1015章 掉包计(下)
对于邹廷弼的慷慨出手,熊成基和章太炎的那些学生都非常感激。
熊成基叹了口气,对邹廷弼说道:“其实,警局方面倒也没什么,关键就是杨皙子不肯善罢甘休,杨皙子是国会参议员,我最担心的就是警局迫于参议员这个身份的压力而拒绝交保放人。”
“杨度?他那个人一向如此,这一次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邹廷弼点了点头。
“唉。早知道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当初就应该劝阻章先生送那份礼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个官司,只怕章先生是吃定了。”熊成基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邹廷弼眉头一挑,问道:“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章先生到底想送给赵振华一幅什么字?这内容又是什么?”
熊成基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还是等章先生自己说吧,现在由我来讲,未免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这事发展到现在,到底真相如何,确实值得认真琢磨琢磨一番的,若是现在再胡乱讲话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不会给章先生难上加难,现在啊,还是少说为妙。邹先生不知道底细最好,不然的话,说不定将你也给牵扯进去。”
熊成基这话倒也是持重之言,不能不持重,今天西山宅庐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足以让熊成基谨慎行事。
本来,章太炎是打算将他亲笔书写的一幅字送给赵北的,而且是在寿宴开始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当众献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幅字上写的是什么内容,为了以示郑重,这幅字专门找手艺精湛的装裱匠装裱起来,然后装进画筒,章太炎亲自带着,从上海一直带到北京,这期间,那只画筒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章太炎的视线。
可是,谁能想到,当寿宴开始之后,章太炎郑重其事的宣布要送给赵总司令一件非常特别的礼物以表明他对总司令的景仰之情的时候,他亲手从那只画筒里拿出的却已不是他在上海寓所亲笔书写的那幅字,而变成了一卷残破的古卷,也是经过装裱,手艺也很精湛,但是无论如何,那古卷上的字绝对不是章太炎写上去的。
章太炎正纳闷时,偏偏坐在他身边的杨度一眼就认出了那古卷是什么,原来,那古卷竟是甘肃某地藏经洞中发掘出来的唐代手抄经文,那处藏经洞本是盗贼所盗,后来案件侦破,古卷被追回了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古卷已流入古玩市场,虽经警方多方追查,终究是大部散失,有的甚至流失到了海外,成为私人藏品。
杨度现在正在主持一些考古遗址的文化研究工作,他当然很清楚那幅古卷的史学价值,也很清楚其背后的盗掘案的经过,所以,当章太炎拿着那幅从画筒里抽出的残破古卷发呆时,杨度立即揭发了章太炎“收赃”的罪行,并当场将其拿下,章太炎当然极力否认杨度对他指控,两人险些大打出手,场面颇为混乱,最后还是被警卫制止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大出熊成基预料了,现场的混乱就不说了,虽然章太炎极力否认杨度的指控,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辩解是苍白的,而且许多人也认为,他是打算将这古卷送给赵北做礼物,此举不仅违法,而且颇有些让人不屑,于是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一声令下,总统卫队就将章太炎塞进一辆轿车,一溜烟的拉回了首都,交给警局处理,熊成基也就是那时候离开西山宅庐的,甚至没怎么跟赵北喝酒叙旧,他是担心章太炎大闹警局,不好转圜。
熊成基当时是亲眼看见章太炎将他亲笔所书写的那幅字装进画筒的,而且到西山宅庐赴宴之前,他们还仔细检查过,以免出现纰漏,可是到了西山,这画筒里的字居然叫人给掉包了,而且掉包之后的东西居然还是一件国宝,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