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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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通过当地华人团体,他结识了同样热心于航空的冯如,两人颇有共同语言,在冯如的陪同下,看过当地飞行表演之后,谢缵泰便立即改了主意,不买飞艇了,转而购买飞机,在旧金山、奥克兰等地华侨的支持下,两人如愿以偿的购得两架飞机,于是立即装船运回国,等船到上海租界时,正好赶上“蕲州惨案”,共和军在长江中游与日本舰队对峙,看到日本咄咄逼人的架势,两人一商量,放弃了投奔同盟会的念头,将飞机装上一艘德国商船,直奔武汉而去,在德国租界将飞机组装完成之后,便进行了今天的第一次试飞。
其实,如果不是赵北忙着在军舰上召开会议的话,他应该在几个小时前就听到传闻了,武汉这地方还真没飞机出现过,所以,当谢缵泰与冯如在德租界码头上装配飞机并绘制五色旗的时候,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赶过去看热闹了。
“两位能够深明大义,放弃在国外的安逸生活,回国支援革命,实在是中国的骄傲。我代表全体将士,代表全中国的革命者,对两位致以最高的敬意。”
总司令在船上将两人很是夸赞一番,等船靠上码头,便吩咐卫队将那架飞机小心翼翼的抬上码头,转去兵工厂保存,虽然在他看来,这架飞机非常原始,但毕竟也是飞机,而且可以坐两个人,载重量还是差强人意的,或许能够带一些小炸弹,执行作战任务,即使无法作战,至少也能用来侦察,或者用来培训飞行员。
其实这架飞机还是很有来历的,虽然它是冯谢两人在美国购得,但出售这架飞机的人却不是美国人,而是一名法国人,名叫亨利。法尔芒,是法国的一位飞行家,早在两年前,他就用一架自制的飞机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圆周飞行,虽然距离只有一公里,但却正式开创了欧洲的飞行时代。前不久法尔芒先生携带一架新制造的双引擎盒式飞机前往美国做飞行表演,但由于当时美国的莱特兄弟也在做飞行表演,为了防止法国人出风头,一位很有爱国心的美国警长驳回了飞行表演申请,由于在纽约的码头仓库里停放时间太长,拖欠了一笔可观的租金,法尔芒先生只好取消飞行表演,并将这架飞机拍卖,于是这架飞机就转了几道手,落到了中国人手里。
这架飞机也是冯谢两人带回国的唯一的一架可以装载两人的飞机。
总司令礼遇有加,谢缵泰与冯如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们没想到总司令竟然如此看重这架看上去颇为寒酸的飞机,实际上,现在的飞机都是简陋的飞行器,航程短、高度低、速度慢,实在不是作战的好帮手,总司令如此盛情之下,反倒让两人有些过意不去,但总司令仍是夸个不停,末了还吩咐参谋为两人安排更加舒适的住处,并寻找合适的飞机场和工棚,看样子是打算立即让两人动手自行研制飞机了。
对赵北的举动,共和军的军官们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总司令鼓吹飞机制胜论已很有一段日子了,如果总司令冷漠对待两人,反倒是不可理喻了。不过听了两人刚才的介绍,军官们又有些纳闷,这东西航程不过二十英里,飞行高度不到两百英尺,最高时速才四十英里,别说是机关枪,就是步枪也能把它打下来,这东西能用来打仗?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众人纳闷归纳闷,但这总司令的贵客却不能怠慢,当即在兵工厂里找了两间干净的宿舍,又在钢药厂找了几间闲置的厂房做机库和工棚,几十个兵工厂的学徒工也被派去听从两人调遣指挥。
总司令盛情相邀,冯谢二人倒也没有做作,当即答应为共和军政府服务,正式成为军政府的高级技术顾问。
在宿舍安顿下来,看着卫兵们抬来的那几筐白花花的银圆,谢缵泰和冯如几乎快要哭出声了,这是总司令给飞机制造厂拨的启动资金,总司令说了,只要两人动手制造飞机,共和军一定全力支持。
多少年了啊,终于遇到一位知音了,这些年来,没有多少国人愿意跟他们认真探讨一下航空业,无论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还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都将这航空业视做奇技淫巧,都没拿正眼看过。
做人不能不讲义气,既然总司令如此慷慨,那么,两人无论如何也要按照他的意思在最短时间里建起一座中国自己的飞机制造厂。
第181章 再入四川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盖住了一切声音,即使面对面说话,也必须用力喊。
这里是汉阳兵工厂子弹分厂车间,沿着车间一溜儿排开几十台装药机,一半机器是人力驱动,另一半机器是电力驱动,无论是哪种动力,都在发出单调而枯燥的噪声,如果不把耳朵用棉花塞起来的话,在这里呆上一整天之后,基本上就跟聋子差不多了。
兵工厂督办刘庆恩站在一台电力装药机旁,正指挥几个工友检修机器,现在共和军对弹药的需求很迫切,兵工厂是人歇机器不歇,一天三班倒的赶工,其结果就是机器经常罢工,不是电机过热烧了线圈,就是刀具磨损导致工料报废,作为兵工厂里不多的几个技术骨干,刘庆恩不得不将住宿地点搬到工厂,以便就近指导工人修理机器,保障共和军的后勤供应。
这台装药机是电机烧毁,不是什么大故障,只要换个电机就好了,这在前些时候不容易,但现在很容易,自从赵北与德国领事的“黄州阴谋”成立之后,汉口德国租界实际上已经取消了贸易歧视,虽然表面上仍然与列强保持一致,但暗地里却开始纵容德国商人向军政府走私军用物资,德国西门子公司的电机就这么价廉物美的囤积在了兵工厂的仓库里,刘庆恩终于可以长嘘口气了,只要德国放松了物资禁运,兵工厂的原料来源就不会像前些日子那么窘迫了。
趁着这工夫,刘庆恩一口气吃下了德国商人在鄂库存的一大半,并更新了部分机器,发电机、蒸汽机都换成了最新式德国机器,大量兵工物资源源不断从各处汇聚到武汉,仅硫磺一项就可维持数月生产,尤其是汉阳兵工厂目前尚无法自制的机关枪子弹头,囤积量已足够共和军打几场较大规模战役。
指挥工人卸下发生故障的电机,刘庆恩正欲亲自检查一下电线,一个工友匆匆跑到他身边,俯下身向蹲在地上的刘庆恩喊道:“刘头,冯技正在哪里?”
冯技正就是刚从美国回国的冯如,由于他在美国就干过几年技术工人,技术很不错,再加上现在飞机厂正在筹备,没有开工,冯如整天无事可做,便自告奋勇到兵工厂帮忙,刘庆恩便让他做了“技正”,带着十几个已出师的学徒工,专门仿制一些简单的机器,以便进一步提高兵工厂的产量。现在德国答应出售的多数机器尚未运回国,兵工厂只能因陋就简,自己想办法制造机器,好在技术力量是现成的,钢铁也不缺,一些简单的机器还是能够自制的。
刘庆恩头也不抬,只是扬了扬手,指指外头,说道:“在模具车间。”
那工友急忙转身跑去,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片刻之后,冯如兴冲冲跑到刘庆恩身边蹲下,拿起一块棉纱,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大声喊道:“刘头,对不住了,那几台机器我不能帮你造了。”
“啥?”刘庆恩仰起头,冯如的广东话口音太重,他没听懂。
冯如拿出笔记本,用铅笔写下几行字,刘庆恩这才明白他要说什么,接过笔记本,与他笔谈。
“为何不能造了?”刘庆恩问道。
“总司令准备再次入川,调我去四川,组建飞行队,西征满清顽固派。”冯如兴高采烈的写道。
刘庆恩颇感诧异,又问道:“总司令要再入川西征?日本人他不管了?你的飞行队不是要去九江侦察日本舰队么?”
赵北的“春分通电”很大的提升了兵工厂工人的工作积极性,就连刘庆恩也激动得几夜没睡好,这些天来加班赶制武器弹药,众人心里多半存着的心思是与日本决一死战,出出庚子国变之后积聚在胸中的这口气,差不多快把四川的赵尔巽给忘了。
工友们忘了赵尔巽,可是日理万机的总司令却没有忘记四川,自从“蕲州惨案”之后,四川的战事已停顿了近二十天,利用这段时间,共和军已在重庆囤积了足够的军用物资,足以保证川西战役的顺利进行,另一方面,由于总司令的强烈反英、反日立场,英国已开始对赵尔巽进行军事援助,来往于长江与川江之间的那些英国小军舰这段日子里一直充当着运输船的角色,大批英国步枪、弹药正源源不断的武装着赵尔巽的部队,而且英国汉口领事频繁的往来于四川、湖北之间,袁世凯也往武汉拍了电报,示意共和军可以放缓征川脚步,种种迹象表明,英国政府似乎是在撮合袁赵合流,以此打压共和军势力。
所以,川西战役的发起日期已不能再往后拖了,多拖一天,共和军的进军阻力就多增加一分。
当然,这些军事决策不是刘庆恩这个技术专家可以过问的,正因如此,他才会对总司令突然做出再次入川的决定感到奇怪。
“日本政府立场软化,德国、美国、法国、奥国都来调停,日本舰队已退回长江口了,中日关于‘蕲州惨案’的交涉已正式开始。”冯如写道。
刘庆恩更觉奇怪,前几天日本还在报纸上叫嚣要大举出兵东北,怎么现在突然就退走了?
不止是刘庆恩觉得奇怪,当租界出版的外文报纸将日本舰队退回长江口的新闻报道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变化无常的国际外交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只有赵北没觉得奇怪,因为这本来就是德国领事答应他的事情,由德国领头,联合美国、奥匈帝国出面进行调停,以便尽快结束这场纷争毕竟,以共和军目前的实力,确实不足以对抗日本,这一点,赵北心里比谁都清楚,而德国领事也同样清楚,如果共和军这个抱着强烈“反英情绪”的地方实力派被日本干掉的话,将对德国的远东利益造成损害,所以,德国很有必要出面调停。
在德国人看来,共和军就好比是一只跳蚤,虽然咬不死英国,但至少能让它痒得难受,这只有用的“跳蚤”绝对不能轻易被人捏死,如果有可能的话,德国人还打算将它喂得更强壮些,以便将英国咬得更难受,而且,这只跳蚤不仅可以用来咬英国,也可以用来咬袁世凯,只不过,对于袁世凯来说,这是一只特大号的跳蚤,被它咬上一口的话,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总司令的反英表演毕竟只是一场做秀,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也是懂的,德国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在远东找到的反英小跳蚤被拴着英国狗链的日本狼狗捏死,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决定适时收手。
德国联合欧美强国出面调停,日本政府也只能服从。
这就是国际政治,谈判桌上都是有教养的绅士,但在谈判桌下却是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腿,挨了打还不能叫出声,否则就是对国际“正义”的藐视。
日本还不敢公然藐视这种“国际正义”,因为它实力不足,虽然它曾经击败过中国,也击败过俄国,但那都是在列强支持下的行动,离开了列强的支持,它什么也不是,日俄战争的胜利固然让日本举国上下精神振奋,但同时也引起了列强的警惕,一个强大的俄国不是西方需要的,一个强大的日本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