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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部分

铁血大明-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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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吕六就进帐禀道:“将军,和尚径直奔着关押荆茂成的帐蓬去了,要不要派人去截住他?”
  “不用了。”王朴摇头道,“随他去吧。”
  “可是……”吕六急道,“万一他把荆茂成给放走了呢?”
  “没听清我的话吗?”王朴皱眉道,“随他去!”
  吕六赶紧低头应道:“是。”
  荆茂成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和包扎过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却好多了,就是手腕和脚踝都被捆住了,行动不便,为了不让他逃走,王朴还特意派了几十名官军进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看守。
  当张和尚大步走进营帐时,荆茂成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食饭碗里的饭食,荆茂成和张和尚都是一样的草莽性格,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只要一刻未死,他们就一刻不会放弃生的希望,绝食求死在他们眼中那是赌气,这种傻事他们是绝不屑做的。
  “和尚兄弟?”
  荆茂成直起腰来,把嘴角的两粒米饭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和尚没说话,上前端起饭盆送到了荆茂成嘴边,荆茂成便张开了嘴巴,老实不客气地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直到吃饱喝足了,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斜眼望着张和尚,朗声说道:“和尚兄弟,谢了。”
  张和尚转身望着帐中肃立的几名官军将士,冷然道:“你们都出去。”
  几名官军将士为难道:“将军,这……”
  张和尚作色怒道:“滚!给老子滚得远远地,谁他妈的胆敢靠近帐蓬一步,休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几名官军将士不由变了脸色,灰溜溜地出了帐蓬。
  等官军将士都走了,张和尚忽然抽出匕首,上前挑断了荆茂成手腕和脚踝上的牛筋绳子。
  荆茂成目光一凝,沉声问道:“和尚,你什么意思?”
  张和尚还是没有吭声,只是飞快地卸下身上的战袍和铠甲,然后反手把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右胸口,血光崩溅,张和尚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皱紧了眉头。
  荆茂成急抢上前来扶住张和尚,急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茂成兄。”张和尚指了指地上的铠甲和战袍,低声道,“你我长得有七分相似,只要你换上这个,就没人敢拦你。”
  荆茂成凝声问道:“兄弟,你要放我走?”
  “没错。”张和尚道,“你我兄弟意气相投,我不能看着你死。”
  荆茂成不忍道:“我走了,你怎么办?王朴他不会饶你!”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荆茂成道,“将军他最多赏我一顿鞭子,他舍不得杀我。”
  “可是……”
  “别可是了。”张和尚急道,“换上衣服铠甲,快走!”
  荆茂成深深地望了张和尚一眼,凝声道:“兄弟,哥哥欠你一个人情!”
  说罢,荆茂成就开始飞速披挂起来,不到片刻功夫就穿好了张和尚的衣袍和铠甲,两人身材相似,长的也有七分相似,再加上又是晚上光线不好,乍一看还真像。
  第二百零一章 哀怨
  黑风岭山寨。
  已经是后半夜了,李岩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正在灯下轻轻抚摸一枚铃铛,这枚铃铛还是当年红娘子来杞县卖艺时飞掷给他的定情信物,回想起当初两人相识的情形,李岩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温馨,但是很快,这种温馨就被噬心的痛楚所湮没。
  自从白登山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说到底,李岩是个典型的儒生,他虽然投靠了李自成,可信奉的始终是儒家理学,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观念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红娘子被别的男人玷污这个事实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在以三纲五常为核心的伦理道德观念中,妇人的贞节无疑是很重要的,李岩根本无法容忍他的夫人有过别的男人这样的事实,不管她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只要她被别的男人玷污了,她就不再是个贞节的女人。
  如果可以选择,李岩宁愿红娘子选择自杀以保住她的贞节!可红娘子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苟且偷生,这才是李岩怨恨红娘子的主要原因!自从白登山回来之后,李岩就再没有和红娘子好好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一次,李岩相信红娘子是无法幸免了,为了救他李岩,红娘子牺牲自己引开了官军,李岩是逃回了黑风岭,可红娘子却被官军活捉了,现在的情形和大同的时候不一样,李岩不认为王朴这次还会放过红娘子。
  想到红娘子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到官军手里,李岩对她的怨恨霎时就变得淡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把他笼罩。其实,不管李岩心里有多怨恨红娘子,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就是,他依然深爱着她。
  “唉。”
  李岩幽幽叹了口气,正赌物思人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旋即有李俊的声音响起:“大哥,荆将军和嫂子回来了。”
  “当啷。”
  李岩手中的铃铛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哥。”李俊再次以微带激动的声音重复道,“嫂子和荆将军回来了!”
  吱哑一声,李岩推开了房门。
  出乎李俊的预料,李岩脸色阴沉居然没有一丝喜悦之色。李岩一眼就瞧见了李俊身后的荆茂成和红娘子,荆茂成身上还裹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涌出,红娘子更是神色踌躇,不敢正视李岩冷漠的眼神。
  荆茂成拱了拱手,喘息道:“参见将军。”
  李岩侧过身让开了房门,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淡然道:“进来再说。”
  滁州城外,官军大营。
  张和尚被人架着进了行帐,王朴神色阴沉坐在行案后面,两侧分别站着唐胜、刀疤脸和赵信,三人脸上都流出担忧之色,本欲上前搀扶张和尚,可回头看看王朴阴沉的脸色,三人又不敢轻易造次。
  这次出的纰漏可不小,荆茂成逃走也就罢了,他还顺手救走了红娘子!
  王朴治军素来严厉,敢以身试法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如果荆茂成真是张和尚放走的,那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怕也救不了他了。现在张和尚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咬死荆茂成是刺伤了他然后趁机逃走的。
  “和尚。”王朴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张和尚撇了撇嘴,应道:“卑职……”
  “和尚!”王朴突然打断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欺瞒上司等同违抗军令!”
  “是。”张和尚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来,低声道,“人是卑职放走的,这一刀也是卑职自己刺的。”
  唐胜和赵信勃然失色,刀疤脸更是懊恼地大叫道:“和尚你傻了?”
  “将军。”张和尚抬头望着王朴,大声道,“这事是卑职做下的,将军尽管按军规治卑职的罪,是杀是剐卑职绝无怨言。”
  “吕六!”王朴拍案而起,大喝道,“军规七大条,念!”
  “是!”
  吕六答应一声,抢前两步高声念道:
  违抗军令者,杀!
  对自己人行凶者,杀!
  奸淫大明妇女者,杀!
  抢掠大明百姓者,杀!
  聚众耍钱者,当众鞭笞八十!
  私藏缴获者,当众鞭笞八十!
  践踏庄稼者,当众鞭笞八十!
  王朴霎时蹙紧了眉头,厉声道:“从今天起再加一条,私纵敌寇者,杀!”
  “是!”吕六大声应道,“私纵敌寇者,杀!”
  “和尚。”王朴瞪着张和尚,厉声道,“念你纵敌在先,本将军订立军规在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当众鞭笞八十,以儆效尤!”
  说罢,王朴即拂袖而去。
  站在边上的唐胜、赵信和刀疤脸赶紧抢上前来把张和尚扶了起来,刀疤脸更是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吕六道:“小六,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待会让你的人下手轻点,要是把和尚打伤了,老子饶不了你。”
  吕六虽然是王朴的卫队长,可他更知道刀疤脸和王朴的关系非同一般,赶紧赔笑道:“疤哥你放心,小的心里有数。”
  黑风岭山寨。
  红娘子低着头站到了李岩身后,一如往常的样子,可李岩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皱着眉头问荆茂成道:“荆师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荆茂成应道:“将军,是和尚兄弟放末将回来的。”
  李岩问道:“张和尚?”
  “对,就是他。”荆茂成道,“在大同的时候,我们就挺对脾气的,张和尚这个人是条汉子,讲义气,够爷们,不过王朴治军素来严厉,这次他私自放了末将,怕是罪责难逃,斩首也许不至于,吃一顿苦头却是难免了。”
  李岩点点头,说道:“荆师兄,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再加上身上有伤,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是。”荆茂成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岩说道,“对了将军,夫人也是末将救出来的,她原本关在末将旁边的帐蓬里,末将冒充和尚恰巧经过,就借口王朴提人把她给救出来了。”
  “知道了。”李岩点点头,挥手道,“荆师兄快下去休息吧。”
  等荆茂成走了,李岩才缓缓回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望着红娘子,好半晌才冷幽幽地说道:“张和尚为了江湖义气放回了荆茂成,我信!王朴把你关在荆茂成边上,还让他顺手把你也救回来……我却不信!”
  红娘子心中凄苦,无言以对。
  “说。”李岩冷然问道,“是不是王朴放你回来的?”
  红娘子闭上美目,颤声应道:“不是。”
  “不是?”李岩冷冷一笑,接着又问道,“我军突袭五里桥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半夜从后崖上来,那天晚上你干吗去了?”
  红娘子使劲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红娘子是有口难言啊,那天晚上她的确是去五里桥见王朴去了,可最终她并没有和王朴相见,更没有泄露义军偷袭五里桥的计划!
  “说呀!”李岩扳住红娘子肩头使劲摇晃起来,“那天晚上你究竟干吗去了?是不是去五里桥向王朴通风报信去了?”
  “没有。”红娘子清泪长流,凄然摇头道,“奴家没有通风报信。”
  “还说没有!”李岩的情绪突然失控,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这个贱人!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白登山上玷污你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建奴,而是王朴那王八蛋!对不对?对不对!你这个荡妇,贱人!为了救你那野汉子,所以才半夜三更跑去向他通风报信,所以我们义军的偷袭计划才会功亏一篑,你你你……我杀了你!”
  “铿!”
  盛怒之下,李岩翻手拔剑往红娘子的咽喉刺来。
  红娘子不躲不闪,反而紧闭美目,以白皙的玉颈向李岩的长剑迎了上来,这一刻,红娘子的芳心里充满了哀怨,她真的想一死了之,要是真能死在李岩剑下,那就是一了百了,所有的愧疚、惆怅、恐惧、彷徨都将随着她的香消玉殒而烟消云散……
  滁州城外,官军大营。
  白莲教主幽幽醒来,只见自己躺在专门用来救治伤兵的行军帐蓬里,烛台上燃着两支红烛,有幽幽冷风顺着缝隙吹送进来,红烛便迎风垂下两行烛泪,宛似伤情别离的佳人,凭栏垂下两行红泪。
  “噗。”
  触景伤情,白莲教主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珠滴在洁白的被褥上四溅开来,就像一朵绽开的血莲花,凄美得让人心疼。
  “师傅?”
  帐帘掀处,卞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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