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有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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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拍远景?那怎么成?”景皓陪笑脸,“我可是身负重任,要让宝宝长大以后,好好地欣赏他的漂亮妈咪……”
“给我!”蔡惜伸出手来。
“按快退键,刚刚的镜头可以全部重放一遍——”景皓殷殷勤勤地教授着,他误以为蔡惜是要审查自己的拍摄手艺。
不待他说完,蔡惜劈手夺过摄象机,啪地砸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踩了几脚。她还不解气,拣起来,扬手就要往水池里扔。
景皓反应过来,不容分说地一把拽住她细瘦的手腕,手下发力,三两下就将那只可怜的摄象机抢救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景皓脸色铁青。
“我就不让你拍!”蔡惜喊叫。
“谁稀罕拍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形象!”景皓怒火攻心,口不择言。
第一章 爱情在逃跑(15)
“我的形象怎么啦?”蔡惜直问他眼前来,“樊景皓,你给我说清楚了,我的形象防碍你什么啦?”
“我是拍我的孩子!”景皓气不打一处来。
“你等不及了,是不是?你就那么谗孩子?”蔡惜大动肝火,尖锐地叫嚣,“好啊,樊景皓,既然你稀罕孩子,有本事就自己生去啊!”
近旁的住户闻声围聚过来,抱起双臂,笑嘻嘻地看他们两口子吵架拌嘴。景皓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窘境,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抽身隐退。临走,他一跺脚,咬牙切齿地对着蔡惜扔下一句:
“丢人现眼!”
景皓把摔坏的数码摄象机交给摄影部的同事,请其代为修理。同事用一块绒布擦去遍布机身惨不忍睹的脚印,闲闲道:
“爆发世界大战了吧?”
“不知怎么搞的,这女人哪,一怀孕,就草木皆兵,简直成了灭绝师太,逮着什么,灭什么。”景皓沮丧地抱怨。
“忍忍吧,”同事说,“我老婆怀孕时,过着像猪一样的幸福生活,我那才叫惨,惨绝人寰哪。老婆半夜三更指名点姓要吃哪一家点心铺的罗宋面包,害得我寒冬腊月地骑车穿过大半座城市,去敲人家的店门,跟个叫花子似的,求小工从冰箱里施舍两只存货。”
景皓骇笑。
“还有呢,老婆生了孩子以后,咱们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小心得‘产夫忧郁症’啊。”同事拍拍他的肩膀,凑近他,露骨地说了一些在老婆妊娠期,孤枕难眠的咸湿情节。
“消除欲火,得靠双手!”景皓开了一句带颜色的玩笑。
同事大笑。
半夜下班回家,景皓沐浴更衣,轻手轻脚地摸黑上床,躺到熟睡的蔡惜身边。由于起居时段差异,蔡惜曾经建议分房而居。然而景皓反对,他不愿意在空荡荡的夜里,睡在一张空荡荡的床上。
蔡惜起床后,会出门跑步,接着开车到办公室。怀孕后,她依然会出去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在书房中听音乐翻杂志。她不会叫醒景皓,任他一直沉睡到午后。
但那天一大早,景皓就被蔡惜吵醒了。蔡惜在卧室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景皓睁开眼睛,看见她翻箱倒柜,胡乱搜寻着什么。
“怎么了?”景皓欠身问道。
“我的一千零一夜不见了!”蔡惜很急躁。
“那套书,搁在书柜里。”景皓故意说。
“是香水!”
“香水对胎儿不好。”景皓翻个身,闭上眼,继续睡。他的棉被忽然被蔡惜一把掀起,蔡惜冷着脸,厉声质问:
“是你藏起来了?!”
蔡惜钟爱的香水确实被景皓藏了,他杜绝这些可能污染胎儿的化学制品。当下他默不作声,拉过棉被,假装蒙头大睡。
隔一会儿,他听见蔡惜无计可施地重重跺了跺脚,摔门而去。他嘘出一口气,偷笑一声,如释重负地沉沉入眠。
景皓一直苦心孤诣地呵护着蔡惜肚子里胎儿的健康,有时太累,他巴不得孩子是在自己腹中,以免隔山取火,使不上劲。
比如蔡惜惧怕妊娠纹,早早地就开始一丝不苟地使用一种富含橄榄精华,以及蕴涵维生素的妊娠纹防护精华液。为了预防精华液里的微量毒素,景皓DIY,动手为蔡惜量身制作了一款防妊娠纹的护体油,用2——3粒VE胶囊,滴入婴儿润肤油里,摇晃均匀,即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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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爱情在逃跑(16)
再有,蔡惜的专业是电脑程序设计,在家她忍不住会使用手提电脑。景皓跑了七八家商场,为她选购防辐射衣。他拿着手机,一件件地比试,终于,手机的信号由四格变成了一格,优质的防辐射衣脱颖而出。
“娘娘腔!”蔡惜对这些费尽心思的礼物毫不领情。
“我觉得自己嫁给了一个既罗嗦、又唠叨的老太太。”她对景皓的细腻嗤之以鼻。
一觉醒来,景皓饥肠辘辘地到厨房找东西吃。厨房里锅清灶冷,没有烟火的痕迹,很明显,蔡惜没在家吃中饭。
“惜惜!”景皓扬声唤着蔡惜的昵称。
没人应他。
景皓推开书房门,里边空无一人。往常这时候,蔡惜会在书房的沙发中小憩片刻。怀孕后她睡眠质量很差,中午必须补补瞌睡。
景皓鼻中嗅到熟悉的香水味,正是蔡惜惯常使用的一千零一夜,香氛性感撩人。蔡惜对脂浓粉腻没什么兴趣,但最近半年,香水与口红突然成为她的必备之物。景皓问过她,她只是淡淡说:
“老了,没自信心了。”
景皓哑然失笑。蔡惜不过25岁,一张稚气的面孔,皮肤细滑,娇嫩得如同黎明时分森林深处的露珠。
女人!
景皓查看藏匿地点,用了一半的香水原封不动。他心下狐疑,一路寻到洗手间,洗面台上赫然一瓶大号的Shalimar。原来蔡惜买了一瓶新的回来。香水旁边还有一只圣罗兰口红的包装盒。
胡闹!
景皓生气地拨打蔡惜的手机,关机。他气鼓鼓地给自己炒了一盘桂花饭,大口吃完,再打,还是关机。
他沉不住气,到小区的地下车库一看,蔡惜那辆深红色Golf不见了。管理员查了查电脑纪录,告诉他,蔡惜两个钟头以前就驾车外出了。
想了想,景皓骑自行车赶去蔡惜的办公室。蔡惜的专业是计算机,毕业后跟一位同班同学合资开了一间小规模的网络公司。她每日的工作便是长时间对牢电脑做程序、做设计,景皓道听途说地知道了一些电脑辐射对胎儿发育的不利影响,闻之而色变——这也是他强迫蔡惜闲赋在家的原因之一。
蔡惜的网络公司在市中心,一幢精装修小户型公寓的第13层楼,三套50余平米的房子打通。有十来名员工,二十几台电脑。
“蔡惜?她不是在家养胎吗?”蔡惜的合伙人John矢口否认自己见到过蔡惜。
John是一个相貌俊秀的男人,身着墨绿色的修身西装,极其大胆地搭配了闪亮的红色丝衬衫,左耳垂着一只银耳钉。
蔡惜与John从学生时代就交好,相约筹办实体,他们在诸多方面往往能够协调一致。可是景皓相当反感John,他对John的了解是概念化的,归纳起来,无非三点:
A、一个同性恋
B、一个左撇子
C、一个素食者
“这等男人何必做男人,换上裙子做女人算了。”景皓对蔡惜说。
蔡惜白他一眼,并不计较,我行我素地与John联袂,愉快地将一间冷僻的网络公司运作得风生水起,不住扩展业务,扩大规模。
景皓从不掩饰对John的厌恶,两厢会晤他总是冷冷地、矜持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John。出于自卫,John抱以相同的白眼。
第一章 爱情在逃跑(17)
“她不可能去别的地方,”景皓耐着性子恳求他,“麻烦你转告她一声,她真的不适合呆在这样的环境里。”
“怎样的环境?”John抬抬眉头,挑衅道。
景皓恨不得一拳朝他砸过去,打扁这个变态男,打扁这个飘飘,打扁这个玻璃,但他有所顾忌,不得不强压怒火,冷冷地说:
“这是我的家事,拜托你别搅和。”
“家事?”John冷哼,“你限制蔡惜的人身自由,不让她参与正常的工作和经营,当心我会到公安机关控告你!”
“去吧,去吧,”景皓不怒反笑,“我把我老婆反锁在储藏室里,用绳子捆绑着她,不给她吃,不给她喝,抽她打她虐待她。”
John吃惊地后退半步。
“快快去呀,”景皓火上浇油地伸出双手,做被镣铐状,嘲讽道,“赶快去控告我、揭发我,请警察叔叔来抓我啊!”
第二章 我们的蓝调(1)
John没有撒谎,蔡惜的确没有到公司,她驾着她的Golf,去了位于城市西郊的度假村。
她是去见一个男人。
蔡惜等了四个钟头,约定的午餐,变作晚餐。其间他音讯全无,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一次,毕竟最终他来了。在过往,他有过数次爽约的不良记录,令蔡惜盲目的等待在越来越深刻的绝望中落空。
“点菜!”他大踏步地走来,一坐定,就朝着服务生打个手势。
“对不起,开会!”对于自己的晚到,他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毫无歉疚之意。
说着,他顺手端起她面前剩下的半杯纯净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他的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发出响亮的吞咽声,渴坏了似的。
蔡惜凝视着他,他的蝴蝶般的厚嘴唇,他的竹节般修长的手指,他的那双能够让人进入催眠状态的深黑色眼睛——她的一颗心,乱了又乱。
她终究不能够控制自己,伸手过去,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动作,用手触摸他的脸。这是六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接触到他的皮肤,温暖的、真实的、梦寐以求的皮肤。他迎视着她的目光,忽然侧过头,将她的手天衣无缝地夹在脸颊与肩膀当中,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
这个温情的小动作,让蔡惜怔怔地落下泪来。
“傻瓜,我不是在这儿吗?”他递过纸巾,爱怜地替她拭泪,替她整理头发。更多的泪水,从蔡惜的眼中源源不绝地涌出。
午餐很快就结束,盘碟中尚余大量食物。蔡惜胃口奇差,泪盈于睫,郁郁寡欢。他迁就她的情绪,亦没有开怀畅吃痛饮。而在以往,他是以美食家自居的,一顿饭延续至漫长的两个小时,一边聊天,一边吸香烟,一边喝浓茶,一边看报纸。
“这些都是迫害健康的坏习惯,自杀式的行为。”他嘲笑自己。他本人即是医生,声名赫赫的妇产科大夫,竟视死如归地安享着违规的惬意,实属罕见。
“乖乖,咱们去唱歌,好吗?”他温柔地凝望着她,“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你的歌声。”
度假村设有KTV包房,他们常去的那一间,叫做蓝调。冬季的黑夜,格外冗长。下午六点左右,天色已漆黑如墨,道路两侧繁盛的树木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暗沉沉的红灯笼。
“我学会一首新歌。”蔡惜说着,心底泛出酸楚。她起身,在点唱机里搜索到她需要的曲目,随着节奏,开始徐徐演唱。
那首歌叫做《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蔡惜用她的MP3下载了这支歌,在这半年的辰光中,她听它听得几乎快要发疯。
蔡惜唱得糟透了,因为她呜咽不止,嗓音颤抖得厉害。唱到第二个段落,她不得不停下来,像闯祸的小淘气一样,吸着鼻涕,委屈地呜呜哭泣。
“乖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