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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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说过,今后每日与沈卿贪欢一晌。”
“……”
“朕金口玉言,沈卿尽管逃,逃了的累计。”
“……”
字字句句响在耳边,似调情,似威胁,更似普普通通的陈述。
君主的反应令沈澜清惊异,同样的事若发生在前世帝王身上,前世吾君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澜清抬眼,看着无声翕动的薄唇,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屋内又是长时间的静默,等在外面的沈听海开始盘算着破门而入,直接拎出沈澜清,顺便一剑阉了勾搭沈澜清那人,一了百了。
这还是看在岳煜是绝情刀客徒弟的面子上,要不然,沈听海绝对会选择直接一剑毙命。
抬脚正欲踹门,门便无声的开了。
紫衣少年站在门内,看着他那只抬在半空的脚,温润的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小师侄。”
沈听海单脚独立,小心翼翼地盯着沈澜清,凝神戒备,他三岁习武,武功虽比沈澜清略强,但也强得有限。
眼看沈澜清慢条斯理的扬起了手,堂而皇之地做出了疑似投掷暗器的预备姿势,沈听海心里打了个突。
昆仑山上被祸害三四年,条件反射般瞬间后跃,话也不说,转头便逃。
反正局已经搅了,他的任务也算暂时完成了,实在没有留下来给沈澜清撒气的必要。只是,他光想着沈义不在,却暂时忽略了岳煜。
无声封了沈听海退路的岳煜现身,沈澜清往前一步,将沈听海夹在中间,同时发难,出手丝毫未留情面。
“喂!澜弟,咱们可是师出同门,不带联合外人打自己人的啊!”
“小师侄,绝情刀客的武功路数揍在身上,难道不是正好美在心里么?”
“沈卿,你这师侄还有着癖好?”
“陛下,我这师侄欠揍的紧,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如卿所愿。”
“臣不胜感激。”
开门见是杀不得的熟人,沈澜清瞬间换了念头,堂而皇之地打着手势命影侍们封了院子,放出吾君,联手将沈听海一顿狠揍。
满腹怒火与抑郁正好无处发泄,也乐得讨沈澜清一个欢心,岳煜出手格外狠戾。
沈听海哎呦喂呦的瘫在院子中央,哀怨地盯着沈澜清,间或瞄一眼岳煜,他那一身伤起码有八成拜岳煜所赐:“澜弟,先解了穴成不?”
“小师侄……”沈澜清施施然踱到沈听海跟前,蹲下身,笑问,“你认为我懂绝情刀客的独门点穴手法?”
“绝情刀客也无法弥补我心灵上得创伤……”嘀嘀咕咕咕哝着,沈听海两眼发亮地盯向岳煜,“你是云大侠的徒弟?”
岳煜眯眼,不置一词。
沈澜清挑着沈听海脸上青紫颜色最深的地方戳了戳:“说说,怎么跑我这来了。”
“……”我容易么我!瞄了一眼冷着脸的岳煜,沈听海眼神愈发哀怨,“知道沈义要回昆仑山给小师叔祖尽孝,义父特意派我下山保护澜弟来了……”
沈澜清含笑不语,脸上神情将意思表述的十分明确——我不信。
“义父派我来保护伯父……”
沈澜清挑眉——继续。
“伯父让我……让我来……”
“我知道小师侄轻功绝佳。”大致猜出了前情后果,沈澜清兀然打断了沈听海的话,“今晚在我屋顶偷听了多久?”
“没……”
“没多久,还是没偷看?”
“没偷看,我就是来替伯父传个话!”沈听海虽然不太着调,但察言观色的能耐还是有的,“伯父让你去书房见他。”
眼尾染上笑意,沈澜清脸上挂着意味不明地笑,暂时放过了沈听海:“陛下,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这是我小师侄听海,亦是二叔的义子。”
岳煜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沈卿说是便是吧。”
“请陛下屈尊解个穴?”
轻风乍起,衣袂翻飞。
紫衣少年悠然立于月光下,温润倜傥,含笑而视。
岳煜缓缓弯起唇角:“既是沈卿所求,朕无二话,只要……”
帝王眼中深意不言而喻,沈澜清垂眼,眼中溢满疑惑,只是一个梦境便失了分寸,之前的九年他是真的忘了情,还是抱着自以为无怨的怨气自欺欺人?
深思,无果。
他兀然有些怀念那个只是喜欢拿捏消遣的他帝王,这样便不会乱了他的心,现在……
无论帝王信与不信,沈听海的谎言撒在那里,他都得去一遭修竹院见见父亲,顺便也告知父亲一声,沈听海得以二房少爷的身份在沈府里招摇招摇才好。
向君主告了声罪,沈澜清缓步出了桂院,身边少了一个如影随形的影子,多有不适。
比如,夜色已浓,即便掌了灯,他这雀盲眼走夜路时也习惯了由沈义或背、或扶。
但,方才流影悄声对他说,沈义走了。
父亲已然安置。
沈澜清制止了想要去上房传话的管事,悄然离了修竹院,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才好。
离开桂院时,吾君正不见外地倚在他床边,吩咐完剑卫回宫去取他的衣裳,又指使着雪影去替他准备洗澡水。
想着心事,沈澜清不知不觉便踱进了修竹院前面那个水阁。
两年前,乍回沈府,与吾君于此重逢,彼时,心意何其坚定?
净手焚香,轻抚琴弦。
音色清脆如昔,曲调婉转如旧,其间的情却已然乱了。
月华如水,君子如玉。
循着琴音寻至水阁,含笑抚琴的少年轻而易举地便乱了他的心跳。
岳煜倚着栏杆,凝神倾听,眼底逐渐浮起了笑意。
曲终,
岳煜低笑:“沈卿,朕来接你回房。”
“臣惶恐。”
“宫中有事,送你回房后朕便要回去了。”
“臣受宠若惊。”
岳煜不置可否,只是揽住了沈澜清的腰,足尖点地,沿着笔直的线直接回了桂院。
40、暗潮初涌
岳煜并非诓沈澜清;宫中确实有事。
剑鬼回宫取衣裳时带回来的消息;太后遣人问了三次;皇后遣人问了一次;淑妃殷氏身边的大宫女一直候在御书房外。
总管谷东明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声张;只能木着一张马脸;死守着一句话:“陛下政务繁忙;谁都不见。”
别的都好说,太后宫里却不好搪塞;眼看便要穿帮,回去取衣裳的剑卫十一从天而降;解了谷东明的忧。
不动声色地听完剑卫的回禀;岳煜并未即刻回宫;却道:“带路,去找沈卿。”
想见沈澜清,一为道声别,二因沈澜清那雀盲眼令他放心不下。
却没想到,寻至水阁,意外听沈澜清抚了一曲。
他虽不擅音律,却喜欢听曲儿,听得多了便也能听出个一二。
不谈寓于曲间令他欣喜的情意,光说那琴技,那般娴熟,绝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得的。
披着星光踏着月色,几个起落,转眼便到了桂院正房的屋顶。
岳煜松手,面对沈澜清,背月而立:“沈卿琴抚的不错,朕先回宫,改日再治你欺君之罪。”
背着光影,帝王的脸隐在夜色里,模糊不明。
眯起眼,身子微微前倾,沈澜清试图辨清帝王的神色,却徒然。
淡淡的困惑落入帝王眼里,换来一声低笑。
岳煜用指背蹭了蹭沈澜清的脸颊,纵身倒飞,足尖点在庭中桂树树梢上,借力于空中拧身,朝着城中皇城急掠而去。
目送玄色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沈澜清呆立片刻,骤然抚额失笑,轻声自语:“原来如此。”
想了许久,总算想了个明白——吾君那声欺君之罪十有八九指的是两年前,五月五,留仙居,吃粽子玩把戏时,他对吾君谎称不会抚琴一事。
这真是……
两年了,他竟还记得。
翌日,沈澜清戌初至子初当值。
换好侍卫服,如往常般悄声进了御书房。
侍卫换班,向来无声无息,却不想,沈澜清刚行至御前,提笔埋首批阅折子的陛下便心有灵犀般抬头,送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澜清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不知,默然侍立到了君主身后。
淡淡的梅香似有若无,自他赞过之后,沈澜清虽未换熏香,熏香的味道却淡了不少。
余光扫过那道无比恭谨的身影,岳煜缓缓放下掀起的唇角,肃着脸,提笔蘸着朱砂,继续批阅御案上成摞的折子。
窗外蝉鸣虫叫,御书房内静谧无声,白面无须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挑了挑灯芯,发出几声细微的哔哔啵啵声。
折子已然批了大半,岳煜搁笔,伸了个懒腰:“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亥时三刻了。”谷东明用他那平板般的声音回到。
岳煜眉梢微动:“倒也过得快。”
“陛下,可要宵夜?”
“嗯。”
揭开汤盅,见宵夜预备的是莲子羹,岳煜随口吩咐:“给凝芳宫送一盅过去。”
昨日午后,太后寻陛下,是因为皇后有喜。
昨夜,太后、皇后、淑妃一起寻陛下,是因为淑妃在德妃宫里吃了几块点心后突然晕倒,经太医诊脉,淑妃无恙,只是有喜而不自知,吃了些不该吃的,动了胎气。
而平日里给淑妃请平安脉那太医,与苏家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可真是堂而皇之的栽赃。
沈澜清无声的弯了弯唇角,后宫前朝互不干涉却又千丝万缕,无论是谁在出手,他只知道苏家怕是要倒霉了。
这样也好,免得他动手了。
沈家虽不介意甚至乐得朝中有几个排斥沈家的声音,但苏家却有些留不得了,苏家势盛,所行过了底限,若是一个不留神被撕下块血肉来,也着实疼得紧,所以,现下这种状况,刚好。
别人动手除了苏家,说不定沈家还能分得一杯甜羹,只是,不知陛下可否舍得……
沈澜清无声嘲讽:毕竟仅是一盅莲子羹,咱这小气陛下都没舍得赏给同样有孕的淑妃。
匙子在汤盅里轻轻搅动,莲子羹的甜香愈发浓郁。
香气窜入鼻中,沈澜清腹中传出一声轻响。
岳煜眸中笑意一闪而过,舀起一勺莲子羹送进口中,软软糯糯,口感正好,却皱起眉,嫌恶地放下了匙子:“沈卿。”
“臣在。”沈澜清兀自揣测着圣意,不想,吾君说得倒是直白,“羹太甜,朕吃不惯,赏你了。”
君主赐食,无论喜欢与否,臣子都需当场将吃食吃了。
莲子羹,沈澜清倒是喜欢得紧。
虽被帝王吃了一口,却也好过侍卫处那些半生不熟、油腻腻的加餐。
沈澜清谢过恩,捧起汤盅,从容优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温热热的莲子羹入腹,空牢牢地胃瞬间舒坦不少。
状若漫不经心地看着沈澜清吃完,岳煜面无表情地递出了一方帕子。沈澜清抬眼觑了岳煜一眼,谢着恩接过帕子,抹了抹嘴,顺手将帕子揣进了自己袖子里,揣得甚为心安理得。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帕子本就是他的,只不知何时跑到了帝王袖子里。
“洗净后记得还朕。”
“……”陛下,你能不能别时刻都不忘展示您的小气,私库很空么?沈澜清抽着眼角,恭声道,“臣遵命。”
“沈卿亲手洗。”
“臣遵命。”
“记得熏香。”
“臣遵命。”陛下,臣能不能将那莲子羹吐出来还您?
“随朕去水阁赏月。”
“臣……”抬眼,对上帝王漆黑深邃的目光,沈澜清硬生生咽回卡在喉咙里的“遵命”二字,含笑继续道,“……入宫时乌云凌空,蚂螂掠水,眼见便要下雨,怕是无月可赏。”
岳煜挑眉,起身离开御座,拾阶而下,边走边无喜无怒地道:“那便听雨。”
沈澜清看着玄色背影眸中闪过华光,缓声道:“臣遵旨。”
赏月,自是静宁宫前花园子里子午湖湖心的浮碧亭景色最佳,听雨,却属御花园东北角叠翠山山顶的静室最好。
行至叠翠山脚下,岳煜抬手制止了跟在身后的侍卫、内侍,只带着沈澜清与谷东明上了山。
帝王在前,沈澜清错后帝王半个身子。
帝王脚步放缓,不动声色地攥住沈澜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