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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可凡倾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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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为什么喜欢当大堂副理?
  王:全世界最大的办公室,又不负太大责任坐那,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往上交,不负责啊,我愿意当这么一人,谁愿意尽那么多社会责任,多累啊!
  曹:那您难道不会有的时候为了让妈妈高兴假装忽悠她一下?
  王:不,决不,委屈我的时候太多了,我现在决不,我五十岁了我在讲真话,你不能再劝我讲假话。我现在对她能做到的只有一条,诚实。咱俩说孝顺,要孝敬完全可以,要顺绝对不顺。
  曹:我听说您2000年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挺迷茫的,甚至有点崩溃?
  王:那是崩溃到去年了。人的崩溃就是你突然发现你赖以生存的社会和你追求的目的通通没有价值,实在说,就是我们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我们活着的时候互相温暖。
  曹:那时候梁左去世对您打击特别大?
  王:对,当然过去我也有朋友死的,但没有这么近的,他死完我哥死我爸死,都连着,两礼拜死一个人,还有几个朋友,这一下造成严重的危机感。比如很多年轻人都会觉得生活是永恒的,遥遥无期的,你想走过去太远了,但他那一下造成你一百八十度大转向,你就看到生活尽头了,死亡就在跟前,下礼拜不知道是谁,在那时候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恐慌。 。 想看书来

玩的就是心跳——王朔专访(4)
曹:梁左去世以后,您是帮着一块料理他的后事,他也特别希望那时候给他做一本书,您给他写一个序,是吧?
  王:我说你看,你写相声你写成最好,你转成情景喜剧你也是最好,你要写小说你至少说也是差不多好,要不要把年轻时那些作文拿出来?其实你可以写出更好的。但是很遗憾,他没来得及再写,他这都是为生活所迫,最后不得不写大量的情景喜剧。他实际上后来经常是睡不着觉,我觉得是抑郁症失眠的那种,那他再要写喜剧非常痛苦。
  曹:您给人感觉是一直特别叛逆的那种人,您怎么会策划一个特别具有主流价值的电视连续剧《渴望》?
  王:我没有你们那么强的差别心,认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时中国没有室内剧,郑晓龙、李晓明我们全是朋友,你今天让我去搞那个我也可以。所以这些所谓的知识分子把我扣上了跟主流同流合污的帽子,我认为他们太无耻了,我弄《渴望》怎么成了背叛知识分子价值观?你们什么价值观?你们要站在人民对立面吗?室内剧是给普通老百姓看的,怎么了?丢人吗这事?真行!
  由王朔编剧的影视作品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十分流行。而冯小刚则是受王朔影响最严重的,他几乎把王朔的作品风格奉为日后拍摄贺岁片的纲领性文献。所以有人说王朔是冯小刚的灵魂,是冯小刚的精神支柱,“没有王朔就没有冯小刚”,其实早在《你不是一个俗人》、《玩儿的就是心跳》中,就有“冯小刚”这个人物了。那么王朔又是什么原因和冯小刚分道扬镳?如今他和徐静蕾的关系又扑朔迷离,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曹:你们在做《编辑部的故事》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把你们自己这种幽默的才华全搁里头了?
  王:其实对我们来说,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幽默。因为北京话有两种,老舍他们讲的是一种主子说的话,我们说这话是由奴才说的话。奴才说话谁也不能得罪,他经常一仆二主,夹在两主子之间,比如说福晋问老爷刚干吗去了,不能告诉您,但也不能说假话,一套半真半假的话,因为北京城里的市民成分,在过去封建王朝时期只有几个主子,大部分都是奴才,就变成说两面话,话里有话,夹枪带棒。
  曹:您跟冯小刚合作就是从《编辑部的故事》开始的,有人说冯小刚最大的聪明的地方是特别会利用比他更聪明的人,比如说王朔。
  王:很多人都有这个能力,我也有这个能力。这不是说他独有的品质,也不是一个不好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利用别人,其实最好的导演就是一个博采众佳的人。导演里也有特别强的,比如姜文同志,他是一个自己把所有事都想明白的人,他七年才拍一部电影,他这次拍一部电影棒极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吧。
  曹:很多对你们都熟的人都说,其实冯小刚是在您的语言风格当中慢慢起来的。
  王: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因为这不是我的语言风格,这是整个北京的语言风格。比如叶京,他也用这个语言,我们的语言背景是一样的,等于我们都长在一块地里,我能说这块地是我的吗?我成什么了,我成地主了,我不这么想。
  曹:为什么后来您从美国回来之后跟小刚就有点疏远呢?
  王:因为冯小刚跟我在一起,造成他的作品被毙,那我们只好分开做,包括像《甲方乙方》,你挂我名就麻烦,你不挂我名就没事,那何必呢?大家自然分开了。慢慢地,他希望进入主流,我希望演边缘人,所以大家个人追求不一样。
  曹:《甲方乙方》拍完以后,拍《一声叹息》您开始不太同意。
  王:没有,那是当年被枪毙的《狼狈不堪的日子》,他要拿去,我说你拿去,这本来就是我们俩一起写的剧本。后来他坚持让王中军给了我一笔钱,那当然我也很感谢了。
  曹:《一声叹息》放了以后,您说这个电影其实是小刚挺看重的,可是您觉得不满意。
  王:我没不满意,都谁说的?后来他的电影我都不怎么看,我没有那么自恋,我写过的东西我全都不看。
  曹:从来就不看?
  王:从来不看,我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刚他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导演,他一部比一部强,他也是个野路子出来的,老实说。

玩的就是心跳——王朔专访(5)
曹:按他自己的话说,人家在造一个宫殿,我没办法,只能在旁边造一个偏房。
  王:既是事实,也是遮羞吧!
  曹:据说您跟女儿一块看电影《无极》的时候挺感动?
  王:那有什么,他讲真善美我就感动,还不许感动吗,我没那么复杂。因为我觉得很多人都不好意思讲真善美,他就好意思讲了。尽管很多人站在中国的现实认为今天讲真善美有点虚伪,我不觉得,我觉得可以,哪怕是在一个虚构的环境下讲。至于说美术上的瑕疵我觉得任何电影都有。
  曹:您觉得在您现在生活当中,什么才是一个真正的重心,是女儿吗?
  王:女儿也不是,女儿是很独立的一个人,我就跟他们说我女儿超级自信,比我都自信,永远不考第一,为什么,怕他们自卑。她把我都骗了。
  曹:她怎么骗您?
  王:她今年该考大学,她在旧金山,美国那个高考分是2000分,考三次,一次比一次差,一直考到1800分都没考过。我说你这怎么办?你上社区大学吧。她说我倒不用那么惨,我说你最惨就是回来跟我过,无所谓,咱花钱上北大那北大荒。就那天正在打电话,她说圣地亚哥大学录取她了,那你就去吧,特别好,也是她目标要去的地方。行了,准备庆祝了,结果昨天告诉我,伯克利大学又把她录取了。到了伯克利大学就是天了,而且伯克利大学学费又便宜,她又不用搬家了。所以我后来发现她还是挺的,完全不用我操心。我说你怎么蒙人呢,你告诉人你假装没考好。
  曹:在您眼中徐静蕾是不是一个
  王:北京朝阳区一女的。
  曹:邻家女孩。
  王:白家庄的一个女的,他们家就住三里屯。他们是摇滚出身,小时候喜欢摇滚,摇滚出身在北京份儿是最正的,玩的是邋遢帅,就完全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我就特别喜欢这种人。因为否则我觉得特别累,每天描眉化妆,你打扮给谁看?
  曹:您为什么说自己的房子是静蕾买的?
  王:确实是。
  曹:是她买的?
  王:你们上海这女的不给男的花钱吗?
  曹:很少。
  王:那你们太落后了,我们北京从来女的都给男的花钱,而且我是吃软饭出身的,我是软饭硬吃,就是谁有钱谁出钱。北京的女的我喜欢的一条就是她们拿自己当男的,比如说有人要给王菲买表,王菲说我凭什么要你买啊,我自己有钱,谁用你买啊。就有那傻大款,拿钱砸砸不动,关键人家也有钱啊。
  曹:那您跟徐静蕾究竟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王:我们是好朋友啊。男女朋友有好多种关系呢,我的红知太多了,池莉是我红知,王海玲也是我红知,我现在跟曾子墨关系最好,每天短信不断。
  曹:您夸曾子墨夸得够厉害的。
  王:那当然,知性美的代表。
  曹:林徽音之后份儿最正的。
  王:份儿最正的,而且是人民大学出来的。
  曹:您觉得自己算是知识分子吗?
  王:我就是民间知识分子。
  曹:孔庆东说王朔属于没有当上知识分子的知识分子。
  王:我觉得知识不是一个阶级的特权,信息时代知识是人都尽有的。你们在学校闷了几年你们就成知识分子了?别聊了,民间里懂的人太多了!你瞧我,无师无畏,最后以历史的巨人为师,对吗,也得踩在他们肩膀上。
  曹:那您自己怎么给自己定位?
  王:文坛钉子户,就这个定位很准。而且我是一个悔过的魔鬼,我不是天使我也不是圣人,我身上有很多问题,活到老学到老。
  曹:您怎么评价现在很多大众文化现象,比如说郭德纲。
  王:郭德纲我觉得挺好的
  曹:那您怎么看易中天和于丹呢?
  王:易中天油腔滑调也挺好玩的,我当然更喜欢的是阎崇年,讲满族的。于丹呢,有百分之二十我不喜欢,百分之八十我喜欢。
  曹:为什么呢?
  王:夸夸其谈,她就犯了知识分子一个特大的毛病,就是把残酷的历史审美化。比如说她讲武侠,我严重不喜欢。武侠现在成什么样了,你还在那儿聊呢,一个女的,你懂什么叫剑气?我作为一个老军人,我严重讨厌这个。你不能拿古典诗词来看中国历史,你看那汉乐府“七十从军行”,当兵要当一辈子,所以有那么多怨妇诗,你怎么不聊这个呀?什么李白啊,一个求官不成的人,名利之徒,有什么可聊的呀?就拿李白说事,李白那两手花花架子,那剑,什么剑?真的你拿望远镜去看,月亮有上有什么东西,一块板砖,拿四十倍望远镜看,上面全是陨石坑,特别像一个混凝土,什么千里共婵娟?
  曹:您现在特别强调众生平等。
  王:这不是我强调,这是事实。因为宇宙从原点出发,我们从哪来的,差别都是后天的,那后天也不是说绝对平均主义,叫作益强扶弱,社会资源应该向弱者倾斜。为什么我们要冒充是社会弱势群体呢,难道我还要冒充精英吗?
  曹:您下辈子想做什么?
  王:我有个心愿没了,我前世一定全是女的,我前世有好几个,我两千年前是西汉的望天狼王朔,汉武帝的时候我天天往天文台瞧。我希望再有一世,再有一世是我当普通人,就当我的大堂副理去。再一世我也不想这么乱七八糟的,我也找一女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完了。我得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我才不再来,否则人间给我记忆太不好了!
  曹:您对自己的现在满意吗?
  王:我当然觉得我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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