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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段止韶华-第34部分

小说: 段止韶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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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件大事,都与那靖王爷有关。

前段时间靖王爷打猎时遇刺,此事自然也是传的人尽皆知。捉了两名刺客在刑部,但是奈何那两名刺客是口紧相连,据说刑部尚书审了多日也撬不开那铁口,急得是焦头烂额。

而数日前恰出了一个转机,由刑部的一个小吏出手,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开了那铁口,终让刺客吐出了实话。

千想万想,原来那幕后主使竟是刑部尚书,难怪久审无果。

于是乎,那位叫袁家漳的小吏一夜成了名人,审了刺客,揪了尚书,若无意外,日后就是荣华富贵,得天赏识了。

出乎意外的,就是这第二件事,叫人想起来都遍体生寒。

只听袁家漳刚得意了没两天,接着却不知是怎么得罪了靖王爷,被拖出靖王府打了一顿板子不说,还被处以了极刑。

那天,刑部大堂外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多是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便是想知道的,前几日还是功臣,就等着加官了,怎么现在又成了阶下囚。

都在猜测着他是因什么事开罪了王爷,猛不防的从后堂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叫之凄惨,喊之裂响,围观的百姓立刻鸦雀无声。

接着又是几下伴随哭喊的呜咽,诡异凄怨,叫人立生了一头冷汗。

看来是在受刑了。

众人想着退开,正巧看了衙差捧了一个漆盘出来,上头盖着块白布,眼尖的一瞧就看见布上正在隐隐透血。

好奇心又聚,不过当衙差将白布猛然一掀,血腥味冲鼻,妇人立捂上了眼尖叫,男人们也被恶心的退后了好几步。

衙差却没当回事,只听得堂上新上任的尚书大人道:“如此秽物,扔去喂狗。”

那衙差果然扬手,一阵血淋淋的飞过,众人纷纷逃窜。

混乱中,果真出现了一只大黄狗,开始围着那污秽之物转悠。

整个京城的人都见证了袁家漳的悲惨,被处以极刑之后就被扔去了大街,后来也不知沦落去了哪个破庙,总之随便一个乞丐都可以欺负他。再接着几天,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大概是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事情传开的同时,众人对于靖王爷的惧怕,顿时又加了一层。

类似的消息,王府里也尽能听到。

段韶华同样是避不过的,也有些特意的打听。毕竟他是真的见过袁家漳,就像裴靖说的,他也置身其中。

听到事实的当时实在是一震,没想到那时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现下却已是残缺不全。

他已变得如此,唯一的路就只能进宫了。可同时他又是罪人,若能得活,宫里的人还不知会不会要他。

这样的人生,比起自己还要艰难数倍。

段韶华攥着拳头,刹那间在发抖。

无声无息中,他实在觉得害怕。

裴靖阴情不定,喜怒无常,翻脸无情。之前的多少认知和形容,都比不上这一时的深刻。

猜破了心思也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算计着什么。

那封血书上已经如愿以偿的被加了靖王爷的金印,本该十成十的放心,这一刻却又被卷了上来。

对这位靖王爷,实在不知该怎么信任。

日子依然在过,却是一天比一天提心吊胆。

裴靖依然时不时召他陪宿,每次段韶华都尽量把自己当成个哑巴,无论怎么折腾也咬紧了牙不开口,日夜下来,唇上是加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偏却不知,他越沉默,裴靖就越发了狠的想折磨他。两个人就像斗角力一般,结果是两人都不肯认输。

如此的度了数日,段韶华已经有些神思恍惚。

只是在满府之人看来,足见的就是王爷的确是疼宠这位段公子。

经历的一场遇刺,倒成全了这位段公子,可真是因祸得福。

段韶华对外人的想法只觉可笑,他有苦难言,能言也是不得,每一日都在浑浑噩噩。

唯有意外的,越了深府而来,好消息来临的总是叫人措手不及。

这日段韶华同样是陪了宿回来,步履蹒跚中,满身满脸尽是疲态。

总算是等到裴靖上朝去了,又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好似被车轮碾过,等不及的就想好好补一觉。

东儿早已准备了热水热茶,段韶华洗梳过后正准备更衣,神思懒散的,却突的听到门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明明是白日,总遮着门做什么?”

除了传话的小厮,这地方几乎就没有其他人来了。猛不防听了一句,段韶华下意识就是愣了一瞬。

这声音听来好生熟悉,可一时就是没反应过来。要好一思虑,才晓得是谁。

那一瞬间的大喜,段韶华立刻站起,仿佛是浴火重生,一身的懒散抖尽,大步打开了门。

一袭阳光立透了进来,展现在眼前的除了一欣长的身影就是一抹温笑。

面如桃花,人若美玉,无暇公子。

信若元着了一身长衫,慵懒闲适的站在院中,反复摇扇,面上擒着一丝笑,借着和风暖阳,说不出的温暖和煦。

段韶华其实已等了他许久,这时再见,说不出的惊喜。任何疲惫似乎也随着他的出现一扫而空。

静静的看了他一会,似乎是喜过了头,段韶华张了张嘴,竟不知要说什么。

信若元也不催促,抱着双臂笑看。

好半响才终于反应过来,立迎了几步,“信公子。”

信若元点了点头,极其快速的扫了一眼他的院子,“当真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段韶华心里有些便扭,半垂着头,“信公子怎么知道这清净地?”

信若元还在环顾着院子,“我本就是靖王府的常客,找一个认识的小厮也就行了。”

自然是,段韶华险些忘了,信若元与裴靖本就有交情。不过此时此刻,裴靖恐怕还在朝上,他也不该挑着这时候来。

看到他,虽然第一时间就想开口问及宝丫头一家,但好歹上门之客,也没有让客站在门外说话的道理。

段韶华稍稍微侧身,“信公子可要进来坐坐。”

信若元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东儿见有来客,虽觉不妥还是听话去冲了水,沏了茶,招呼信若元坐下。

俩俩相坐,一时竟也无话。

段韶华想了想,终是忍不住,看着信若元的笑,慢慢开口。

不过他刚吐出几字,信若元已像知道了什么。一手往桌上一放,笑道:“不必担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得了他的肯定,段韶华高悬的心也算放下。与之相涌的,就是一股感激之情。

“那!”段韶华微微镇定,“他们可好?”

信若元点了点头,“他们决定先去乡下老家住一段时间,离了这京城喧哗,去过些简单日子也好。”

当初来到京城多半也是为了能替宝丫头寻个名医,现在,似乎也没有多留的道理。

听到离开心中总有几丝惆怅,但反之,也是好事一件。眼下他们离开京城,寻个安静去处也好,免得有一日再添是非。

段韶华郑重起身作了一揖,满心满口的感激,唯也仅能几字代替。

信若元笑着受了,又看他道:“只是那宝丫头,临走前哭喊着就想见你一面。”

听得这句话,段韶华慢慢低了头,只想自己还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但是屏之,还是要对信若元千恩万谢。

“信公子这次出手相助,段某实在是感激不尽。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段某出力的地方,一定万死不辞。”

“别别!”信若元打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摇起风来,“这话说的可是严重了,万死不辞,猫也只有九条命罢了。”

他打趣着,反让段韶华更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寻了些话说。

许是说了太多表示感谢的话,信若元还真努了努嘴道:“其实,我倒真有一事要请帮忙。”

段韶华听了,当即道:“信兄尽管请说。”

信若元“唰”的一把收了扇,忽而正色道:“我前些日子又去了雪宇楼一趟,亲点了新的第一琴师,可是细下听来,与段兄你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说完就含笑看他,来意明显。

段韶华听得明白,听他一说也不由自主想起未进王府之前与信若元在雪宇楼谈琴品酒,那时的日子好不快活。

他是爱曲之人,他是爱琴之人。

回想间,段韶华也不禁觉得心思开朗。他本就是琴师,每日靠着普琴弄曲生活,只是来了这靖王府,所剩的用处似乎也有陪宿之用了。

信若元提此要求,其实也是成全了他。

正文 第46章

院外的几棵树上凝聚了越多金光,叶间点点殷绿如翠。

已经是夏日了,本该骄阳似火惹人热汗。但迎入对面两眸桃花中,只觉尚且在春。凭添了两股旖旎之感。

再冷淡的人,对着这无暇公子,聚上那抹笑容,恐怕也不忍说出拒绝之词。

段韶华更没有拒绝之意,信若元帮他如此,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一曲而已。

立刻点了点头起身,踩着步子到了木架前取下古琴。

东儿每日都会将古琴擦拭一遍,琴身光亮,半丝灰尘也没有留下。

黑沉沉的一块,光可鉴人。

段韶华抚着琴弦,弹了几下听调,音色依是清澈。

虽不是上好的琴,但妙在长久衬手。

段韶华拨着琴弦,低头问道:“信兄想听什么曲子?”

信若元撑着下巴,半阖着眼道:“醉渔唱晚。”

脱口而出的曲名,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看来他今日来王府的目的真的只是听琴而已,胸口处似乎因为这一句碰撞了火花,由心而发的笑意一点点聚集在脸上。段韶华没有多说,依言抚起了琴。

王府中不得宁静,唯此刻是注了全部心思,心无旁骛,专心一致。扬起的手指都落在了琴弦上,脑中是明月烟波,一音一调也算对得起此琴了。

悦耳琴声开始流泄在屋中。

醉渔唱晚,暮色苍茫中渔父醉歌。有明月,有烟波,聚意境。

第一段琴声初始,在余音颤颤中渐移渐高,而后缓中震颤,好似一个人正在踉跄而行。迎着月光盈盈,大显醉态。

信若元依在笑着,东儿也不禁在门口蹲了下来,竖起耳朵聆听那琴音。

当第一段结束,从这时开始这把七弦琴已经变成了一个开喉歌者。染着醉意,糅着月色,边走边晃,醉中歌唱。

这首歌唱的逍遥自在,唱出笑意江湖,醉乡酣美。

古琴讲究的便是一个“雅”字,弹琴者需调外在,平心境,做到合二为一,方能弹出真正的韵味。

段韶华早已屏除杂念,此刻他眼前所见,脑中所想,只有江水泛泛,水清若玉,泛舟江上,偶遇渔夫。

王爷也好,男宠也罢,此刻都不是那么在乎了。

仿佛是回到了雪宇楼,只要一心一意的弹琴就好。

接着,琴音再次变奏。轻快中尽显高涨,正是唱到了激动之时,醉到了心头之处。

醉态开始放荡不羁,琴声开始欢快动荡,越来越高昂,一气呵成,谱一曲嘹歌。

琴音嘹亮,仿佛正在月下,清晰的叫人咂舌。

信若元撑在下巴上的手臂已经缓下,整个人都放松靠在了椅上,指尖时而放松时而蜷曲。

到了最后,抚琴的手又一次缓慢,表示醉歌已到了尾声。

虽是尾声,但不论唱的人听的人还是看的人,无一都不忍结束。

尽是颤声,缓音,声声低沉,加了些茫然。

逐渐平稳之后,一曲已终之时,忽得又弹跳出一个急音。好似挽留,好似感慨,也拨动了心中之弦。

几经起伏,终止。

一曲将其中笑傲烟云,浮光沉淀之感演绎到了极致。炎炎夏日,再有任何烦躁之感也随着这琴音烟消云散了。

信若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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