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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段止韶华-第32部分

小说: 段止韶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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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像赵钱那样生不如死!

段韶华越想越是阴寒,他迫不及待的要走出刑部大大堂,眼前却是忽的一暗。

金黄阳光被挡住,留在他身前的只有一段阴影。

裴靖一把遏了他的手,面上显了两分笑意,“不必如此着急,本王还想多走走。”

段韶华直觉就想拉开,由裴靖触碰的手臂都泛了酸意。

靖王爷既说要出去走走,刑部的官员当然是叩拜相送。

只是在踏出大堂之前,裴靖忽的回首,两道目光一下落在了袁家漳身上,眼里尽是未尽之意。

不过下一瞬,又紧接消失。

舍了马车,一朝出了刑部大堂,段韶华才觉大松一气,双脚忍不住的就要前行。

只是他逃跑似的举动完全都被裴靖掌握在手,步子才刚拉开,人已经被困住了。

偏过头,还是那张笑盈盈的脸。

“走这么急做什么!”裴靖明知故问道:“街道繁喧,怎能视而不见。”

段韶华被他拽着,多大的力气也使不上。肚中空空,两腿还显虚浮。

“王爷。”他被强拉着不知往何去处,满心满眼尽是排斥,“王爷要去何处?”

裴靖却不回答,走过街边的那些摊贩,不时停下来看上两眼。

算起来这又是一个出府的机会,又能畅游在大街小巷,唯剩被打了个折扣的心情。

刚看过那血腥之极,他实在打不起精神来游玩。

趁着裴靖停在了一个小摊前,段韶华默默看起他的侧脸。他是靖王爷,他可以用这个表情去折磨人,也可以同样享受。

虽是刺客,但他此举也实在骇人。

长久以来,裴靖给他的印象就只有阴郁狠毒,加之今日的亲眼所见。抵触中,对接下来的那两年已经开始惶恐不安。

草萤有耀终非火,只怕,他最终得到的还是萤烛之光,永触不得那火种。

思及,又在心里坚决的摇头,如果现在就起了惧怕之心,接下来的两年才是真正的难受。

沉静坚敛中,脸侧却是一温,“你又在发什么呆?”

定目中,看着裴靖嘴角含笑,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不知他肚中又在打什么主意,段韶华猛然惊了几惊,忍着后退的冲动道:“王爷恕罪,只是有些不适。”

段韶华随意寻了由头,换得裴靖的戏谑,“怎么,是肚子不舒服?”

明知故问的一句话足让段韶华心头火起,更知了裴靖的故意。

明明是幼稚之极的手段,但却极其有效。

很想当面质问,但在冲动出口前终又制止了自己。

一言一行,若再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他也不知会不会再引起裴靖的不快。

干脆闭了口,定定着看着脚下的阴影。

他只想默默等到裴靖回府,只是站着。倏然,一只手晃到了他面前,带了艳红一片。

段韶华忍不住一瞪,望着裴靖手上的红圆木小盒,“这是什么?”

裴靖顺手一指他们停住的小摊,段韶华这时才看清,他们所站的地方竟是卖胭脂水粉之处。

而裴靖手上,红通通的一盒,正是女儿家用的胭脂。

段韶华先是一愣,有些不确信道:“这是胭脂?”

裴靖反问:“不然是什么?”

说着掀了盒盖,打开也是鲜花的颜色,红艳艳的,一股子香气。

艳红的一盒胭脂膏,段韶华摸不着头脑,“王爷要买这个?”

风吹着一股鲜花味,裴靖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又听段韶华道:“王爷若是要买来送人也不该问我。”

段韶华说完就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个大男人却拿着一盒胭脂说话,怎么想怎么不适。

没想到裴靖却郑重看他,“这个颜色,配你正好。”

正文 第43章

眼瞧了他的正色,段韶华心上咯噔一响,尴尬的笑也摆不出来。

“原来王爷喜欢看男人涂胭脂。”他闷气说到,掩住了横眉冷目。

裴靖微笑,双唇一动,正欲说起什么,卖胭脂的姑娘已经抢过了话。

小姑娘看着两位华服公子就知来了大生意,但又看他们迟迟不买,心内不免着急。

生意人的头脑一开,胭脂姑娘立当起了叫货郎。

巧手拿起一个圆钵,掀了那内中脂膏,无不得意道:“两位公子可看看,这些胭脂都是我拿新鲜花瓣熬出来的,花汁浓郁,又香又纯。公子不妨买个两盒,回去送心仪的姑娘。擦上了我家的胭脂,包管胜了天女下凡,一定让公子越看越喜欢。”

胭脂姑娘两腮透着一抹红,薄唇开开合合,双眸透亮,这一口说的顺溜,想必早已说过了不下多次。

这些话,的确清晰无二的听到了裴靖耳中。

他“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段韶华身上,有意笑道:“可听清楚了,是拿来送给心仪之人的。”

这焉焉不明的一句话把段韶华一堵,这份调侃他真是承担不起。

裴靖瞧了他的脸色,暗自好笑,将手中的木盒递到了胭脂姑娘面前,问道:“那这是以什么花瓣熬制的?”

姑娘厉眼一看,细闻了笑道:“这是以桃花瓣熬的,桃花养颜,公子尽可相赠。”

“桃花。”裴靖念念,淡淡道:“那日在山上,你可是十分为之沉醉。”

又提了山上那日,段韶华抬目望向,靖王爷真的不是在提醒他什么?

转而,裴靖又另拿了一盒道:“这份又是什么做的?”

胭脂姑娘立接口道:“这是蔷薇花瓣的胭脂。”

蔷薇二字在心内一闪而过,灌木丛生,满枝灿烂,红晕美态呈现,但很快又会想到花枝上密集的尖刺。

花色甘纯,好中带刺,令裴靖不由自主的联想。

他兴致颇好,看了段韶华道:“依我看来,合该是这个最适合你。”

段韶华一呆,不悦的神色已经掩盖不住,他紧紧捏了捏手指,“你是巴不得我做女子吗!”

裴靖看了他一眼,话却未收,“你若是个女子,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貌似赞赏的一句,噎的段韶华脸上红白转变。

他知道裴靖是有意戏弄,街道繁闹如此,于他早无意义。

最后只剩索然一笑,瞧着那些泛香红盒,突也来了念想。

“依我看。”他极速度的扫了一眼胭脂摊,“王爷的话说的好,不过我看了看,却没有任何适合王爷的胭脂。”

裴靖面露疑色,忍不住笑道:“那你说说。”

段韶华的一双眸子乌黑浓亮,流光一转而道:“只有以断肠草,曼佗罗,数种奇花异草,才能制成足以与靖王爷相配的胭脂。”

说是奇花异草,其实是断肠毒物。

裴靖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最后也只是笑笑,恍若无事。

胭脂摊是呆不下去了,临走时裴靖很是大方的留下了一块银锭,“拿去好好研制,哪天若能做出这位公子所说的胭脂,我再来光顾。”

奇怪的一句,小姑娘可是听傻了,那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做胭脂。

自胭脂摊离开,无论是段韶华还是裴靖都失了游逛的乐趣,这二人走在一处,无论哪里都不能成为乐地。

不想再漫无目的的走入喧嚣,最后二人还是双双坐了马车回府,一路无话,偶尔大眼瞪上小眼。

段韶华坐在马车上,一样的路,一样的颠簸,一样的压抑。隐隐的,肚中又痛了起来。

唯一的收获,更算是惊心。

经了一番折腾,再回府已至黄昏,夕阳余光印在脸上,也裹紧了整座靖王爷,模糊了视线中华丽。

伴着夕阳,一趟刑部大牢,心情是毫无疑问的低落。

踩着余光,长廊暗暗明明,红色的长柱被染的更深,似要滴出血来。整个视线都被带入了一抹深红。

静静的走了一段路,待到了分歧庭院,裴靖忽然转身。段韶华未料,险些撞上了他。

靠的极近,陡然生了不适,立刻后退了几步。

裴靖注意着他的小动作,也无不快,反慢慢道:“陪着本王转了一天,必是饿了。”说到此是有意顿了一下,“本王会吩咐他们,按着今日的菜式来。”

那就是,出府之前的他所吃的那些。

由裴靖口中说出来,段韶华回想的并不是那些珍馐的美味,而是片片血肉模糊和崩溃惨叫。

频频的腹痛都凝成了一股,段韶华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对待王爷的基本礼数也不见了,只快步朝了自己的院落而去。

裴靖发笑看着他的举动,只看他如果再走快一些,那就与逃跑无异了。

若笑的心绪停了几停,又联想到那牢中刺客,笑意顿又淡了下来。

脑中偶尔闪过那袁家漳,相貌虽平,心思却不平。年纪轻轻,但也是可用之才。

暗暗思着打量,裴靖也抬步离开。

四面都寂静无声,段韶华急匆匆的回了院中,未喘得一口气,果然就见了等待的东儿。

看她一脸喜色迎来,段韶华也知道她如此高兴的原因。只叹,那一场血腥幸好并未她所得见。

夜来电闪雷鸣,轰隆隆的下起了大雨。一道道的闪电劈向天空,每一下都闪烁瞬间亮如白昼,忽明忽暗。狂风暴雨猛烈的冲刷着地面,扑打着窗檐,一股股的冲力搅乱了午夜好眠。

段韶华由梦中惊醒,借着昏黄烛光一看,外边已是水汽漫天。

本是困极,却被这雷声轰去了一半。

耳边尽是磅礴雨声,扰了现世安稳。

虽是暴雨倾泻,但懂之,第二天很快就是个好天气。

清晨薄雾如纱,乍开了门便是一股子的冷冽清香。

时至不过卯时,段韶华起了个大早,正接过东儿递上来的毛巾,门口又起了声响。

听着就像脚步声,东儿还未迎去,小厮已立在了门口。

已经是熟悉的脸,而看那小厮的头上身上都沾了露水落叶,显着是一路急赶。

段韶华诧异,一早,为何出动了王爷身边的人。

那小厮依礼打了个千,态度已经不知恭敬了多少,开口道:“奉了王爷的话而来,请段公子一起去用早膳。”

喉间已是梗住了。

不过很快,段韶华还是点了点头,“有劳你了,我随后就来。”

那小厮立笑了笑,规矩着去门口等了。

昨日所见为血气满地,今日,又是要有什么花样。

唯有东儿一劲浅笑,是真正高兴。

由她为自己洗梳更衣,长身玉立,正不辜负暴雨夜后的春光。

瞧着东儿的满脸喜气,段韶华方知是有苦难言。

待一切完毕,他还是要跟着小厮一起去复命。

一路早已熟悉,段韶华只能紧张盯着脚下的砖路,即在心里思量。

不知何时才觉路线已变,奇着一望,已是朝向府外的路。

费心思去猜测,等停下脚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还是那辆马车,这次竟是直接换到府外了。

一大早,王爷总不至于就跑到刑部要人去了。

联想到昨日,又审了一夜,依照那袁家漳的手段,总该已经套出真话了。

由不得他多想,那小厮已做了个恭迎的姿势,“段公子,别让王爷久等。”

任何人都在提醒他不能犹豫,不管前面是不是刀山火海,照样得迎上去。

段韶华很快就爬上了马车,不出意外的,裴靖正安坐当中。

那一瞬似有冷气袭来,段韶华瞧了瞧裴靖安之若泰的脸,吞了吞口水。

局促中问了个安,随即就坐了对面,任马车驱动。

不远的对面,裴靖就闭着眼,身子偶尔随着马车晃动。

段韶华适才想起,靖王爷因为腿伤已经多日未上早朝。只是如今腿上已好,怎么还是一派悠闲?

这一路无话,段韶华沉着头若有所思,裴靖闭目养神,竟是难得的和谐。

难得的这次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段韶华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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