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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清末阉伶-第38部分

小说: 清末阉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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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女人有一双大脚!”杜平复语气笃定,虽然只匆匆一瞥,没瞧清楚长得什么样子,但是那双大脚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杜平复知道自己的弟弟一直有个怪癖,不喜欢小脚女人,喜欢五大三粗的大脚婆!
“哎,但愿是人家姑娘愿意的,大脚不大脚的咱还要求个啥~~~”杜金贵的潜台词是,就杜平安的条件,能娶个女人回家已是万幸。望着杜平安房门上那道银晃晃的铁链锁,杜金贵的心就猛的一抽一抽的疼。
“怪我这个做爹的没用,连给儿子张罗一房亲事的本事都没有~~~”杜金贵苦着脸,朝自己房间走去,老人家现在急需老伴的牌位,述说内心的愧疚与委屈。
“爹他没事吧?”孝顺的慧娘担心的望着公公深一脚浅一脚,晃晃悠悠的朝内堂走去。
“没事,娘会开导爹的!”说完杜平复板了板身上笔挺的长袍,今天他要去前街上找那位房东谈谈,租下一间门脸,咱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实业家了。想到以后成为站店掌柜的,杜平复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姑——娘,饭菜就放在这里,你记得趁热吃。”家里管事的男人都走了,慧娘小心翼翼的掀开半扇窗户,将饭菜放在窗台下的桌子上。另半扇窗户被杜平安用木条钉死了,站在屋外往里瞧,只看到偌大的一块窗帘布挡住了屋内一切布置,隐隐的慧娘看到床沿上坐着一个人,仅凭优美的侧影曲线,慧娘心里猜测应该是个美人儿,
“姑娘——”慧娘一时心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缓了缓心神,慧娘柔声安抚道,“平安是个好人,也许你还不了解他。虽然他是在衙门当差,可他从来不干那些欺男霸女的事——”不干欺男霸女的事,那这个姑娘是怎么来的?!
慧娘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见屋内的侧影一动不动,慧娘心里不好受,只能怏怏的走了。盘算着晚上在平复枕头边上吹吹风,赶紧让平安把人家姑娘送回去,想要媳妇,那还不好办,嫂子现在就去找邻村的“快嘴”梅阿婆去!
大火烧掉了一间牢房,连屋顶都没剩下,奇就奇在冲天的火势没有波及左右的牢房,只是烧焦了一些腐烂的铺草。杜平安刚走进大狱,就听到李天霸的怒斥,“狗东西!谁让你喊这些个泥腿子来修补牢房,都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还不快滚!”脸上顶着五指印的丁奎呼喝着一帮穷苦泥瓦匠慌忙冲出大狱,刚好在门口撞见了杜平安,尴尬的捂着脸,表情讪讪。老鼠一般细小的眼中,阴冷与怨毒之色一闪而逝。
“你!还不给我过来!”李天霸颐指气使冲着杜平安吼道。
“何事让李大人如此生气?”杜平安忙不迭一溜烟的小跑步到李天霸跟前,脸上陪着笑,就差递烟划火柴了。
“平时没看出来,的确好手段!”李天霸笑得不阴不阳,杜平安一边陪着笑,一边谦虚的连连摇头,“哪里哪里~~~”
“难怪人家说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李天霸一双阴鸷的目光上下扫了眼杜平安,横看竖看这小子都像个读书人,连溜须拍马做起来也比那丁奎顺眼多了。心里想着是不是好好提携提携这小子,嘴巴里却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你小子邪乎,连杀人放火都这么艺——术——”“艺术”二字是新鲜词,李天霸还是昨天从陈水恒姐夫那里学来的,想到昨晚上那具烧得骨肉模糊的尸骸,李天霸越发感觉杜平安是个人才!
“好好干,老子看好你!”李天霸重重拍了拍杜平安的肩膀,而杜平安也适时的表现出投诚之意。如今这衙门之内已罕见阿泰隆的身影,杜平安不得不舍弃左右逢源的念头,稍稍倒向李天霸一方。
漏了顶的大牢和烧焦的尸骸一直等到江宁府的上差亲自现场勘查过后才组织人马连夜修缮,上差满意的走了,而乱葬岗上“多”了一具烧得焦黑焦黑的无名尸首。三日后,江宁府拨下纹银五百两用于修缮大牢,陈水恒知县千恩万谢,最后随重礼一份,算是提前祝贺乔麦仁大老爷的娘亲八十岁大寿。
从醉仙楼打包三样小菜,抱着一坛上好的花雕酒,杜平安兴冲冲的往家走。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来人阴阳怪气道,“杜头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嘚嘚!瞧瞧有酒有肉,听说家里还来了位表妹——”
杜平安心下猛的一紧,面上却平静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丁奎兄弟,这么晚找杜某所谓何事?”
“杜头真是贵人多忘事——”丁奎缓缓走出黑暗,那张略微红肿的脸上,一双阴沉的老鼠眼里充斥着怨毒之色。杜平安眉头轻皱,直觉告诉他,丁奎此次是善者不来。要是他知道了什么——,杜平安的心猛的再次收紧: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必将大祸临头。。。。。。
“瞧我这脑子,上次多亏丁奎兄弟的帮忙。虽说现在人死了,可这情我杜某承了!”杜平安说得一脸的豪气,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丁奎那张阴沉的脸上,见丁奎依然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杜平安心道:这次麻烦了。捧着酒坛子的右手暗蓄劲道,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杜平安有了决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杜头何必装傻,管月楼的案子能在几天之内捅翻天,这其中难道没有你杜头的功劳?”丁奎阴笑着逼向杜平安,杜平安脸色一僵,却让对面的丁奎笃信杜平安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却不想自己的小命刚刚从阎王殿上溜达了一圈回来。
“丁奎兄弟,饭可以随便吃,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杜平安板下脸来。
“不承认没关系,我这就去找李天霸,我想他一定非常想知道,前两次三司会审的前后经过为什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申报之上。”丁奎说完扭头就往衙门的方向走去。杜平安知道丁奎一是想敲竹杠,二是想杀杀自己的威风,随着杜平安逐渐在李天霸跟前露脸,丁奎渐渐感觉到自己头把“狗奴才”的交椅受到了威胁,所以他必须找回场子。
“丁奎兄弟何必把事情做绝,告发到李大人那里,于你于我又有何好处?”杜平安语气平静,他吃准了丁奎此人贪恋无度,只要给点好处,必定会像水蛭见到鲜红般不肯撒手。果然,听了杜平安的话,丁奎满面笑容的回过身。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多了没有!”杜平安从怀中掏出钱袋抛出,丁奎一把抓住,乐呵呵道,“杜头果然是个妙人。”说完哼着小曲,朝灯红酒绿,莺莺燕燕的花红阁走去。
黑暗中,杜平安一双清冷的目光之中闪过寒芒。一次勒索成功,就意味着有第二次、第三次,杜平安不是不知道妥协会带给自己无数的麻烦,然而此时杜平安不想再有大的动作,他担心百密一疏。所以暂时只能忍,等待一个绝好的机会,一劳永逸!
此时更夫敲过三次,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家人早早睡下。杜平安蹑手蹑脚的将房门上的锁打开,走进卧室,便看到临窗的桌上摆放着一碗稀饭,一个馒头还有些许小菜。只有稀饭稍有动过的痕迹,这两天辛子昭的胃口奇差,东西只稍稍吃上一点,长此以往,杜平安担心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全是白搭。
一身女装的辛子昭清冷如菊,皮肤白皙如白荷初绽,一双清透黑亮的眼睛下琼鼻玉挺,薄唇水润如施淡粉,峨眉轻锁似藏着万千心思。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简素的玉簪挽起,活脱脱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正好你还没睡,陪我喝杯酒吧!”杜平安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发出“扑扑”的水声。辛子昭接过杜平安手中的酒坛,拍开坛上封口,琼鼻凑到跟前闻了闻,道,“上好的花雕。”
“知道你这人嘴贱,专吃好酒!”杜平安颇有些得意,“也只有我这样的才能从醉仙楼那个瘪独子手里讨到私藏。”杜平安挺了挺胸口斗大的白底黑字。
“前头带路!”辛子昭倒也爽快。杜平安走到院中,将毛竹制的长梯子搬来,一手提着打包的菜肴,一手扶着梯子爬上杂物间上的屋顶。站在屋顶上望天空,黑色的天幕上月沉似盘,星稀落落,顿觉胸中的污浊之气一扫,隐隐疼痛的脑袋立时清爽了不少。




、41第四十一章节

从辛子昭手里接过酒坛,杜平安一屁股坐了下来,遥望远处,眼前豁然,似乎能瞧见天与地的尽头。感觉到辛子昭紧挨着自己坐下,杜平安感慨道,“我小的时候生活的那个地方,你永远别想看到天与地接壤的奇景,也看不到如此清透的夜空。”
“那能看到什么?”辛子昭抱起酒坛抿了一口酒,头就着喝酒扬起的高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空中的一弯圆月。神情有些呆滞,似乎陷入了某个悠长而深远的回忆之中。
“高楼!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高楼,你想象不到生活在那里的人有多憋闷,所以没事人们总想着往上爬。”杜平安将打包的菜肴打开,随手丢了一粒花生米进嘴巴里,“嘎嘣嘎嘣”吃的香脆。
“噢?~~~”辛子昭举起酒坛又喝,却被一旁杜平安夺过,“你留点给我,是我心情不好,要找人聊天,你能不能不那么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杜平安很无力的望着眼前出落得跟个月亮女神下凡般美妙的辛子昭。
“你说高楼?”辛子昭倾着脑袋想象了一下,随后摇头,如实道,“我见过最高的高楼是沪上钟塔,钟塔之下,再难有其项背的。”
望着辛子昭一脸认真的样子,杜平安眨巴着嘴巴,仰天翻了白眼,有的时候人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就总想说出来。仰起头猛灌酒,惹得一旁的辛子昭蹙起了好看的眉峰,杜平安苦笑道,“我今天被人敲竹杠了。”心情郁郁,却不想这话说出口怎么像是小孩子在外头受了委屈,找大人哭诉。
“这世界上还有人坑得了你!”辛子昭诧异,一双清亮的目光之中闪过淡淡的戏谑。
“夸我呐,还是损我呐。授人以柄,自然就受制于人了。”杜平安憋了憋嘴,躺倒在松软的茅草上,四肢舒展,一只油腻腻的爪子还不时从旁边拿起一块鸡腿鸭脖子啃啃,好不惬意的样子,怎么瞧都不像是被人勒索,心情郁卒的样子。
“不救我自然不会授人以柄了,你这叫自作自受。”辛子昭俨然当那个被救之人不是他自己般漠不关心,这让杜平安瞬间垮下脸来,半直起身子,眼睛坚毅的盯着辛子昭,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从不后悔救了你!”
“为什么?!因为这张脸!”辛子昭捏住自己的下巴,好似被人强迫着面对杜平安,用力之大,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白皙的皮肤里。
“因为我不想再违背自己的意愿!”杜平安压低嗓门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番话,随后杜平安提起酒坛,仰头灌酒,酒水辛辣,从喉咙一路奔腾,燃烧进心里。
“艳红死了~~~”杜平安颓然的跌坐了下来,目光朦胧的望向深沉的夜空,幽幽道,“我和她只有三面之缘,第一次她救我一命,第二次,她疯了,第三次她死了。死在乱葬岗上,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累累。本来我可以救她,只要我愿意——”杜平安别过头去,装作俯身去拿下酒菜,将到了眼底的泪水憋了回去,这是一个不相信泪水的年代。
“还有施培君那个伪君子——”杜平安苦涩的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想到施培君总想摆出神算子的嘴脸跟自己拌嘴的样子,杜平安不禁打心里怀念那个博学广识似海、气质儒雅如玉的男人。
“你——不后悔就好!”辛子昭第一次词穷了,也许是不想让眼前男子内疚。两个人默默坐着望天,相对无言,只有手里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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