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 作者:风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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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女子拍了拍手,一名褐衣男子从暗处走出,手中捧着一只木盒。女子抬手接过,美中冰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我们宫主有令,要你们庄主亲自打开。”花冽源面色极是难看,却还是笑道:“姑娘既然来了,不妨给在下一个薄面,也一并来吃些酒食。”说罢便欲让人取走那人手上的木盒。
“慢着,难道你听不懂么,须由你自己打开。”女子峨眉微蹙,看向花冽源的目光已带了些不耐。
凤翎正看得入神,忽觉手背被一人捏了一下,凤翎转过头来,只见青涟正支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在桌下握着自己的手,凤翎却碍于旁人,不好挣脱开来。忽见他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莹亮如玉:“女子美么。”凤翎不由得微微一愕,似是不曾料到青涟会这般发问,随即挑唇一笑,眉稍翩跹:“美是美,不过。。。”
“不过,少了些人气。”青涟接过凤翎的话语,眸中带着一丝笑意:“还是没有你耐看。”凤翎正欲反驳,却见青涟转头望向女子,全然不看自己,一时间凤翎只得将脱出口的话咽进了肚里,蓦然发现,竟是被某人调戏了。
“这,悦姑娘,花某何德何能,能收下琼宫主的东西。”花冽源显是面上有些挂不住,却碍于群雄在场,不得不走上前来。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悦姑娘,家父年事已高,早已退出江湖,既然如今孔雀山庄是我做主,那便由我代劳罢。”只见花无玥凌空一个翻腾,轻巧的落在女子面前,一袭臧蓝薄衫翩跹,衣上刺着的孔雀翎轻盈摇曳。只见他轻轻一捋左侧的发,仪态翩翩。女子略微打量了一眼,似乎并不领情。
“既然花老前辈不愿,在下倒是愿意代劳。”桌下,凤翎不着痕迹的抽开了青涟的手,轻轻拍了拍。刹那间,厅堂寂静下来,人们循声望去,只宴席的一角,一人站起身来,此人相貌平平,江湖之中并无名号,竟敢夸下如此海口。有人暗笑他自不量力,亦有人持观望态度。
女子微微一愕,目光拂过眼前之人,对视半响,竟是同意了。
青涟望着凤翎远去的身影,眸光微亮,仍是支着下巴,却是安然自若。而坐在一边的沐叶岚一时间眉头微蹙,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洛神剑,终是攥了攥,却又放了下去。
花冽源神色复杂的看着凤翎,实是不肯相信这世上有人愿意为素不相识之人送死,这蔚神宫送来的东西指定让自己打开,盒内即便不是淬了毒的,就是有暗器,花无玥正欲上前阻止,却见凤翎先他一步打开了盒盖,盒中竟是一颗巴掌大的赤色火珠。
只见悦澜西冷哼一声:“花冽源,今日算你命大,宫主有令,如若有孔雀山庄之外的人肯替你打开这盒子,便饶你一命,让你多活些时日。”
“这颗赤火珠,是疗伤圣药,天下仅此两颗。今日便归你孔雀山庄,既然你收了宫主的东西,那我便要讨来一样。”只见女子挑唇一笑,却如玉面罗刹:“我要你们孔雀山庄的雀灵图。”
青涟嘴角微扬,指尖轻扣桌面。雀灵图,倒是有意思,似乎花无玥所住的居所便是雀灵阁。
花无玥不由得微微一怔,而花冽源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雀灵图是孔雀山庄不得外传的东西,与云雾山庄的倾世画轴,并居天下至宝。若要孔雀山庄交出雀灵图,便是要这只孔雀拔了尾羽,又如何能称得上孔雀山庄。
思量间,只见花冽源纵声一笑:“既然琼宫主割爱送来了如此贵重的东西,花某又怎能如此小气。”说话间,只见他道:“来人,将雀灵图拿上来。”
凤翎轻拍了拍手,站在花无玥身侧,眸中微光闪烁,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凤翎的指尖沾着一层白色的粉末。只见花无玥站在一旁,深褐色的杏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浓重之色。
不多时,便有一人捧着一卷羊皮纸而来,众人不由得纷纷侧目,虽知这雀灵图极有可能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想一睹风采。
一名仆人将羊皮纸送到女子面前,女子并未瞧一眼,却是掏出腰间佩剑,架在花无玥的脖子上。
“花冽源,你当我悦澜西是黄口小儿么,拿张假图便想糊弄我。”花冽源不由得面色一变,却仍是镇定道:“悦护法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这确实是雀灵图。”其实花冽源说的并不假,这确实是雀灵图,或者说,雀灵图的一部分,而最主要的那部分除了他,并无人知晓在何处。
女子用另一只手挑开,只见羊皮卷上,是一只展屏孔雀,众人惊叹此图精妙,女子仍是将信将疑,却见花无玥道:“此图若是放在月下,便会见到不同景象。”将图高举,只见月下,原本隐藏的图像逐渐显现出来,竟是一幅幅流动的图,并有文字现出,随着景象的变化时不时变幻。凤翎目光轻扫,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记住了上面的文字。女子这才将羊皮卷收入袖中,放开了架在花无玥脖颈上的剑。
正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只听女子道:“慢着,还有第三样东西。”只见女子顿了顿,红唇似一抹赤虹:
“第三样东西,便是我们宫主要带走庄中一人,做他的男宠。”话毕,全场肃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花冽源脸色遽变,不由得怒道:“如今雀灵图已给了你,我儿花无玥怎可去当这低贱的男宠。”
只见女子嫣然一笑:“花老庄主你可是想多了,我们宫主要的人,是他。”说罢抬剑一指,众人循着她所指望去,只见一人端坐在角落,琼衣如雪,掩不住倾世的风华。凤翎不可察觉间眉头微微一蹙。
花无玥惊愕的看了看凤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青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沐叶岚似也没有料到一般,古井无波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悦护法,你可对这件东西感兴趣。”只见凤翎走到女子面前,亮出手中一物,悦澜西不由得一怔,只见他手中是一块玉珏,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水木阑。”
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令不是普通的护法令,而是魔音宫四大护法之首水公子的“木阑令”,得此令可入得魔音宫。没想到此人竟是魔音宫的人,并且地位绝不低于水木阑之下,花冽源神色不由得一僵,打量凤翎的目光不由得警觉起来。
“收与不收,全在你,我想你们宫主是不会责怪你的。”凤翎面上带笑,眼角微挑,华光乍现,只这一刹那,便似换了一个人,悦澜西不由得为之一惧,这么多年来,能让她感到畏惧之人早已屈指可数,这种感觉甚至比在琼隐面前更强烈,尽管面上镇定自若,握着的剑的手却出了一层薄汗。
正在这时,只见一人站起身来,丝绦的流纹衣随着脚步轻移,乌发轻垂,步履翩跹,一时间众人竟是呆了,就这般看着他,只见他在女子面前站定,一双眼眼如水中晕染的墨,泛着微冷的光芒:“若是让我做他的男宠也不是不可,除非。。。”忽见青涟转过头来,目光拂过女子身侧之人,眸中带着清浅的笑意,只见他越过女子身前,一手环住凤翎的腰际:“除非,他同意。”
凤翎抬首望去,望着自己的目光满载深情,在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凤翎不由得微微一愕,似是没有料到一般,片刻后便又 ,很多年后,他曾想,倘若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应。
现下不止花冽源,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怔,花无玥却似早已了然一般,这样的说法,明明就是间接的告诉众人,他是与此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沐叶岚不知何时攥紧了手中的洛神剑,望着前方之人的目中带着复杂之色。而穆瑾瑜却是将头移开,面上一片苍白。
凤翎轻拍了青涟的手臂,只见他踱到花无玥面前:“花庄主,恐怕要叨扰你几日了。”
只见花无玥道:“无妨,花某要多谢你才是。”
“不必谢我,”说罢指间一动,花无玥身体骤然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只见凤翎看着眼前之人,目中韶光熠熠:“因为我要带你走。”说罢看了一眼青涟。
秋风徐徐,那一抹流云伴随着一道清影消失在眼前,从发生到离开只有短短的几秒,徒留悦澜西愣怔的看着手中的玉珏,深思飘忽不定。
、画中人(全)
秋风徐徐;那一抹流云伴随着一道清影消失在眼前;从发生到离开只有短短的几秒;徒留悦澜西愣怔的看着手中的玉珏;神思飘忽;这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女子目中少见的情愫。
不过片刻的功夫,女子再回过神来,玉珏已到了另一人手中。
悦阑西神色一变,娇艳的美目中已恢复了冰冷,手中软剑出鞘;却被一把洛神剑挡住。
凉风习习;月影攒动;沐叶林边长满了大片大片的银白;微一吹拂,便落下一片,直如那琼花飘飞,落了二人一身。一人躺在丛中,蓝衣无声拂动,似是睡着一般。
凤翎向下俯瞰,只见厅堂之外,刀剑相交。
“岚公子,老夫与你无冤无仇,缘何如此苦苦相逼。”沐叶岚青绿的衣衫飘飞,洛神剑架在穆凌云的脖子上,穆凌云抬刀一挡,显是有些不支。
“岚公子,放开家父,有什么便冲着我来。”夜色中,一袭浅紫衣衫飘落,举剑相交,衣领上一圈绛紫绒毛随风舞动,穆瑾瑜的面色苍白,却更显唇色艳红,一如脆弱的蝴蝶。不知为何,今日他竟没有使他最擅长的扇子,而是用了一把庄中珍藏名剑。沐叶岚目光微转,修长双目微斜,目中带着复杂之色,发中两缕淡紫迎风舞动,更显身形修长。
“瑾瑜。”穆凌云微微一怔,正欲阻拦却见长袖一舞招式已出。
两把名剑相交,一把纯银打造,名为洛神,一把金丝锻造,唤作琅玉。青绿紫影在空中交叠,穆叶岚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青涟望着下方:“没有想到沐叶林便在孔雀山庄的上方。”
凤翎目光轻轻一瞥,只见一人发丝舞动,弯腰间洛神剑擦过面颊,竟是染了一丝浅红,发带飞舞,翩跹如蝶,一人青绿长衫,如影如竹。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青涟:“我们走罢。”随即转身离开,青涟抬步跟上,目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就这般将人放在这了。”只见凤翎看着眼前之人,嘴角微扬,“自有人带他走。”
月影浮动,穆瑾瑜仰首间似看到一抹流影,如真似幻,洛神剑微一转动,将人抵在了廊柱之上,穆瑾瑜不由得低呼一声,几丝血痕从肋下沁出。只见沐叶岚抬臂将剑收入鞘中,眸光泛着银辉:“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若是你执意如此,休怪我无情。”遂又抬头对着穆凌云道:“今日便饶你一命,来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衣袂飘飞,不见了踪影。
沐叶林中,一人将花无玥打横抱起,消失在魔音宫深处。
四周清气袅袅,亭中一抹轻纱被风撩起,周围点上了绸灯,只见两名女子站在亭中,一人身着雪色纱衣,只见那袖口裙摆俱是白羽所制,轻盈欲飞,乌发盘于脑后,脖颈修长,另一人身着绿色薄衫,纤细柳腰,一根木簪斜插在脑后,身姿摇曳,风情万种。只见雪衣女子将酒盏放于桌上,对着另一人道:
“今日宫主回来了,你说话还是小心些,省得像上次那般显些蜕了层皮。”
“知道了,梨落,还说我,你上次还不是为了多见宫主一面,故意犯了错。”开口间才发现竟是个男子,只见他转过头来,轻笑。衣襟口低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眉梢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风情,那身姿,竟比女人还轻盈,似是蛇一般,柔弱无骨。只见女子一把掐住男子的耳朵:“绿袖,你要是敢告诉宫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