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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烈日微蓝-第25部分

小说: 烈日微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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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幸司知道,她,谁都不会选。也包括他。
你还在用那老头犯的罪惩罚你自己。
陌生的声音,懒散的语调。
叶幸司敛了心绪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来人弯腰的背影和那束被男人放在墓碑前火红的玫瑰。
叶幸司有些愣怔,惊讶着竟然有人用红玫瑰来祭奠死者。
拍拍手转身,看着叶幸司若有所思的眼神轻轻的笑,茶橙色的太阳镜让叶幸司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知道那人眯了眼睛,男人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那神情让叶幸司觉得眼熟,觉得遥远。
男人轻声笑了笑,伸手随意的拨了下额前的发,身材是完美的黄金比例,偏瘦,像是好久之前留在脑中的一个影子,却想不起那脑中的人是谁。
我猜,你觉得我熟悉,却想不起我是谁。男人喃喃的开口,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叶幸司说。
这么多年,只有小零保持了纯真是不是?
叹了气转身,男人伸手摘掉脸上的太阳镜,眼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进叶幸司的眼底,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
小司,你不是真的忘了我。
那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像颗炸弹一样炸飞了叶幸司所有的思想,也许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男人的神韵彻底地和脑中的那一抹影重叠,叶幸司除了愣怔地看着那男人不能有任何反应。
他们,已二十多年未见。
有句话说的真对,曾一起勾肩搭背逃学,再度相视已是多年未见。你有了你的满心眷恋,而我也有了我的蜜语甜言。
不过,这话用在他们身上是真的不合适,叶氏出身的他,是嫡子,担着整个公司,对这种平凡的幸福却总是叹为观止。
眼前的男人,比他年长,却没有叶幸司的沧桑。
大哥……
早就已经变得陌生的称呼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自然,猛然间发现,有些事,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有些心慌,他和景夙,是不是也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的,面对面微笑。
人总是这样,刚转了身就失去了立场。
男人把手里的太阳镜放在少年的墓碑上,欠身坐下,仰头看着叶幸司的表情,眼神里,有了几分了然,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叶总,对于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的人他始终不能无视,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和母亲一起离开那个地方的理由,母亲说她即使知道,也忍受不了父亲的多情,可他觉得那男人是无情,直到一直活在梦里的母亲离世,他才在最后一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可我需要一个活下去的支撑。这是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母亲活着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他。从此,他便了无牵挂。
然后,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零弦就那么离开,看着云湛离开,一直到现在,云湛回来,可长眠于地下的,却永远不会再醒来。
坐着的男人是勾了眼线的,叶幸司一时竟有些看呆,平日里,一个男人不会上如此的妆容,除非他在一些不正常的地方工作。
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精致的人其实过的并不好,不,不一定,或许,物质不富裕的他内心很快乐。
生活困难的话,为什么不来找我。
丝毫没经过大脑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眼前坐着的男人微微一愣,虽奇怪可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不,我的钱大概下辈子都花不完。
叶幸司睁大眼睛,难道,眼前的男人是在用某种奢华的生活方式折磨着自己……那化这么浓的妆是为了取悦某个人…?
反应过来他话里意思的人,惊讶过后才微微一笑,他以为他是别人豢养的小男宠么,有些离谱了,最起码,他没听说过会有人养一个快三十的人。轻笑出声,并没有解释,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解释。
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危险?算是吧。
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就有可能让他一无所有。
你不到三十啊,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呢?
男人抿着唇提起一个笑,反问,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又怎么知道这对我来说是种折磨呢?
叶幸司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男人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服突然笑开,对着他张开手臂,这男人的行为让他觉得跟不上。
叶幸司有些惊讶,原来叶韶鸾也会撒娇。看来,和所有人都失去联络的只有他自己而已。他以为他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变化,可是他不曾想,世界变化太快,自己早就被遗落。
那人笑着抱住叶韶鸾,拍拍他的头,眼睛笑得柔柔的。
你的差一点儿嫂子呢?没和你一起来?
你说夙夙?她不能多运动,体质太差。叶韶鸾给了叶幸司一个眼神,里面有着失望,男人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或许,我们三个,该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亲人相认?小司,不要老是板着脸,有些事,钻牛角尖,真的会钻一辈子。
叶幸司浑身一震,曾经,那个女孩子对他说,
叶幸司,你就一辈子活在你的仇恨里吧。然后留给他一个背影走开,最终离他越来越远。不,是他把她推开的。
他想要问问,她好不好,却开不了口。
真奇怪,兄弟三个去吃饭,却各自开车。三种名车,三个颜色,却恰恰表明了三个人的性格。
大概是已经深到骨髓里的约束,他大概除了黑色轿车不会买别的,本是停在后面的红色跑车就那么一下子从他车边开过去,张扬却毫无顾虑,就像开车的人,虽然在做着一些在伦理之外的事,可他活得,应该是随心所欲的吧。
叶幸司的墨绿色越野也紧跟了上去,叶幸司突然笑出声来,大概走在最高处,走在最前端的自己,才是那个和社会最脱节的人吧。
其实对于这些所谓知名的饭店,叶幸司已经很熟悉,可再度踏入多少还是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情,服务生连问都没问就把他带到夜景最漂亮的一角,叶韶鸾正和漂亮的男人说着什么,笑眯眯的样子叶幸司好久没见过了。
实际上,尽管和那漂亮的男人不是一个母亲,可儿时的依赖如今再次出现,叶幸司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牵引着,这种感觉不算坏。 
大约是多年来的生活改变了他,眼前的男人和当初那个凡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还是有了一些本质上的区别,可是现在的看上去更有魅力。
他想要和他说来公司工作吧,不要承欢在谁的身下,也不要被金钱压倒,记忆中的少年总是笑着对他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所以,你要什么都不怕,这个世界才能怕你,可是,如今却……
看着眼前突兀站起来转身就跑的男人,叶幸司是真的彻底被弄乱了,忘了反应。
感觉身边有人跑过,叶幸司看着那个打算逃跑的人被紧紧的搂住腰,突然有些愤怒。
放开他。
谷粤兮觉得这世界真的是荒唐的可以,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那些不长眼睛的护花者,瞪了眼怀中的人,谷粤兮不耐烦的看向出声的人,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才回国几天,自己就不知道已经解决多少只苍蝇,当事人一点儿都不配合他,还在这么重要的饭局落跑,他发誓真的不会再这么纵容他。
谷粤兮,他是小司。
叶幸司不可思议的看着刚刚还一副慵懒样子的男人瞬间的变得没有骨头,而搂着他的男人也好像是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的轻松。
老实说,眼前的男人长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眼睛大但是很有内容。
叫谷粤兮的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怀里的男人,看他轻轻点点头才放开他转向叶幸司。
你好,我是你哥的爱人,我叫谷粤兮,也是他的经纪人,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这男人那毫无估计的爱人二字彻底敲在叶幸司的心上,为什么,就连彼此间的关系这么不堪都可以堂皇的说出那两个字,叶幸司感觉自己的头要裂掉了,爱人爱人,到底是有没有爱。
呆呆的看着男人身后的大哥悄悄的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叶幸司一刻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叶韶鸾见怪不怪的吃着东西好像世界上就剩下了他和他的饭。
驰骋商场这么多年,叶幸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知所措,还没等他想到要怎么开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就转身跑开,刻意压低的微带着一点点沙的嗓音瞬间飘满了叶幸司的神经,好像全世界都听到也无所谓的自然,就那么无所谓的脱口而出,无所谓到让叶幸司……嫉妒。
叶吾飒,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不然你这一个礼拜都别想下床。




 、结局

十五
叶幸司梦到了最初时的景夙,笑着,对他挥手,那紧身的黑色礼服勾勒出女子的好身材,突然,景夙的肚子开始变大,黑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然后景夙抚着小腹哭泣,那里,就像从没有怀过孕一样的平坦。
叶幸司被惊醒,伸手打开床头灯,想看看几点,可拉开那厚重的窗帘才知道,已经是一日之始的光霞,八点了。
随手接起电话,叶幸司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叶幸司,你快来医院,她要生了,情况不好,很不好。
熟悉又遥远的声音,让叶幸司的睡意全部消失殆尽,十年了,蓝脩迩主动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没有仇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只是着急,担心,貌似还有一些惋惜,惋惜什么他不知道,可蓝脩迩的语气让他惊慌,那男人从来都不会乱了心神,除了那一次,他几乎没见过蓝脩迩为某件事慌乱。
那女子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可是,如今却因为他躺在手术台上,叶幸司甚至不敢往下想,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和之后可能发生的事,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也许他该记恨的,是自己那一直都恐惧着的父亲,而不是蓝脩迩,可不管是谁,他都不该扯上景夙。
那时若父亲肯打个电话,也许他们会更早的找到那个地方,也许云湛就不会被施暴,也许零弦也只是受些惊吓,不至于对这世界完全心灰意冷,如今,他才懂了零弦走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零弦说,大哥,这个世界的至亲,也有可能是至疏,所以,你要让自己幸福,一种你需要的幸福。他猛然间明白了,原来这么多年的恨,对蓝脩迩的恨,是对自己的惩罚,而景夙的出现,像天使拯救人间一样的把他从心牢里拉出来。
从现在起,他除了景夙什么都不要,可是,他还要得起么?
大家的样子都很狼狈,甚至,云湛都还穿着睡衣。叶韶鸾的头发简直像个鸟窝,只有叶吾飒,依旧画着妆,和上次不同的是,微卷儿的头发变直,被他掖在了耳后,叫谷粤兮的男人依然是一身修身西装,精致的面容依然精致。
蓝脩迩把云湛发着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反复说着没事的,过去了,没事的。
叶幸司开始颤抖,九年前他赶到时那一幕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眼前,云湛被蓝脩迩用自己的衣服包着,血迹蔓延至小腿,然后他们踹开门,看到叶零弦空洞的表情,一片一片的拾起云湛衣服的碎片,他说,这衣服是完整的,还是完整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覃域说,这世界让他失望。
再然后,叶幸司最后一次见到叶零弦,少年已经被整理得妥妥当当静静躺着,像睡着了,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起伏的呼吸,然后他在少年已经摊开的手心里看到蓝脩迩的名字,所以,他替他恨了蓝脩迩这么多年,可是到今天他才明白,也许,叶零弦真正爱的,不是云湛,不是自己也不是覃域,而是蓝脩迩。
少年走的时候手里始终握着一枚项坠,琉璃制的平安扣,那是叶幸司在他成人时送他的礼物,是少年唯一带走了的东西,出自蓝脩迩之手,世界上独一无二。
也许,云湛知道,覃域也知道,也许,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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