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契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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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许回秋把几本本子全搬到了床头,轻轻打开了床头的夜灯。他要看这些日记,他要在上面找答案,他想要知道,段丘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利用他的,是早有预谋还是身不由己,是蓄意已久还是受人指使。
时间悄无生息的流转,看着看着,许回秋自己也已经忘了刚刚打开日记时心里的疑问,他现在只能随着段丘晋的笔和段丘晋一起体味曾经一起经历的种种。
那个时候,段丘晋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让李明言恼怒不已,本来就是禁忌之恋,却被段丘晋几乎弄得人尽皆知。他每天早晨电话里传来的温情细语、还有时不时的意外惊喜可能着实对女生有效,对他却是一种不小的折磨。终于忍受不住了,李明言第一次找到段丘晋非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那一天,日记上写的是,四月十二日。路边的木棉花开的正旺,可自己却是心灰意冷了般。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日记本,想把这些天所记下的每一件事情都亲自撕毁、烧掉,可是到最后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打算继续的写。段丘晋的日记上写着一句话,就算很久很久以后,我把你忘记了,我想我也可以通过日记把你拼凑出来,李明言,我舍不得把你当陌生人。
许回秋的眼睛已经模糊了,那年段丘晋只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唯独懂得跟随着自己的心做事。喜欢一个人不遮掩,只是想说出来,冲动的一塌糊涂,甚至全然不会去顾忌旁人的眼光。这样炙热而又激昂的追求又如何不能打动他?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十二月三十日,段丘晋写到,明言告诉我一个秘密。可是我却没有把我的秘密告诉他。他说他是李氏集团的李董事长的二儿子。而我却没有说,我父亲的公司在十年前被李氏用非法的手段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被吞并。父亲不忍心血付诸东流,想要同样靠黑道的人抢回财产,却是又被李氏赶尽杀绝了。
这篇日记很短,只有三两行的样子,日记的最后一句写的是,我该怎么办。
一滴泪终于从许回秋的眼睛里滴落了下来,为什么命运如此捉弄人,父辈的恩怨为什么总要在子辈的生命里烙下一个痕迹。
段丘晋的日记里再也不见之前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暗和痛苦的色调。这之后的日记里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不见分段,甚至少见标点,毫无章法可言,正如段丘晋混乱的思想一样。
他记起了,那段时间丘晋总是沉默不语,看到他的时候,总是喜欢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一语不发。夜里尽欢后,还会慌张的醒来,若是醒来时候没看到他,整个夜晚就再不能睡下了。
那个时候,李明言以为段丘晋这样,是因为自己跟他说父母想要他出国深造,也正是因为舍不得丘晋如此痛苦,李明言才编了个理由说服家人,执意留下。却没想到那些天是段丘晋自己内心的挣扎。他其实过的也很不快乐,许回秋看着日记本上似乎在沥血的文字,仿佛能感同身受当年丘晋所遭受的痛苦。
日记中那两年的段丘晋,正如这些时候的自己一般。
再后来,段丘晋大四毕业的那年,他们分手了。段丘晋拿着其他城市的签约协议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李明言站在江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未言一句。他不喜欢把痛苦说出来,那样太懦弱,他宁愿自己在心里痛死,也不会喊一声的疼。段丘晋的背影衬着江景是那样的决绝。
那天是九月十八日。段丘晋在日记里写到,只有我离开,我才能保证不让他再受伤害。我宁愿放弃一切来保护他,而跟他在一起就是我的一切。
十月十八日。李明言订婚了。日记里只写了四个字,我祝福他。
十一月十七日,日记里又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这辈子只有我配拥有他。
十一月十八日,李氏的婚宴上,新娘低着头,欲语还休地说到,我愿意,然后转而深情款款地看着新郎,新郎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脸,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却听的人群后猛的一声,他不愿意!
段丘晋就这么张狂地走到众人的中间,跪在李明言的面前,说,“明言,今生,你只能嫁给我。”然后掏出已经买了两年的戒指,捧在手心。这并不是李明言见过的最亮最大的戒指,却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真的戒指。
十一月二十日,日记上写着,他们问我到底是要恨还是要爱?因为是李明言,所以我选择爱,今生无悔。
他以为他们可以摆脱祖辈的仇恨;他以为幸福的生活就近在咫尺;他以为就算世间再容不下他们,只要有彼此,就可以有未来;可是,未来总有可是。
次年春天,又是一个木棉花艳的时候,段丘晋回了老家,跪在母亲的面前,母亲将他一顿毒打。不是因为他选择了男人,而是因为他忘记了仇恨。他忘记了这么些年,他脆弱的母亲是如何寄人篱下,只为把他抚养成人为父亲报仇,他也忘了当年父亲的所有基业是如何付之一炬,而父亲是如何惨死。一周后,他伤痕累累地回到了李明言的身边,李明言第一次趴在他的身上痛哭流涕,可是段丘晋笑着说,“没关系,不管你是不是男人,我永远都会选择你。”
可是也就是同年,段丘晋母亲身上的旧伤却突然发作,没能熬过那个秋天,十月二十八日,在病床前,段丘晋的母亲说了最后一句话,“为我们报仇。”
那次,段丘晋失踪了一个月,李明言发疯了地去找他,却都没有找到。一个月后段丘晋突然回来了,一进门就扑倒了李明言的身上,疯狂的做= =爱,疯狂的撕咬。途中他不断地呼唤着明言,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李明言抚摸着他,却不曾责怪过他。
许回秋的眼泪已经抑制不住地跌落了。此时,他也不知道是在哭段丘晋还是在哭自己。
合上第二册日记本,打开第三册。原来杂乱无章的笔迹已经变成了稳重端庄的字迹了。许回秋擦去眼里的水汽,继续看着。
可是这第三册竟是这样的冰冷,段丘晋写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李氏集团的高层,是如何得到一个个证据,又是如何暗地里和黑道、白道的人勾结。第三册的日记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痛苦,只能看到一颗野蛮和狠毒的心。许回秋的手颤抖了起来,段丘晋果然是这样的人,他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什么,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手。
许回秋已经无法自制地愤怒,原来自己竟曾经这样的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明。此时卧室的门也突然地打开,许回秋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段丘晋的眼神。
“你在干什么?!”段丘晋愤怒地说,继而立刻走了过来,把许回秋手里的本子夺走。“谁让你看的!”段丘晋似发了疯般的怒吼,许回秋却已然坐在床上微闭着目。
“我只是随便看看。”他淡然地说。
“你有什么资格看?!”段丘晋已经气结,许回秋却只身站了起来。从段丘晋身边擦身而过往屋外走去。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每段之间空一行看起来舒服一些,这两天先把之前的都改过来~~~
所以伪更什么的,抱歉啦~~~
、第十四章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许回秋说完头也不回的便往外面走。
“站住!”段丘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盛怒之气难以掩盖,恐怕就是当年李明言听了也会不禁胆寒。但是许回秋并没打算停下,只是对段丘晋的话置若罔闻。段丘晋一个箭步迈到了许回秋身侧,伸手便捉住了他的手腕儿,不准他再前行一步。“你为什么会有钥匙?!你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许回秋略微抬起头,直视着段丘晋的双眼,他自己心里的怒意又怎么会比段丘晋的少,为什么刚刚看到第二本日记的时候他心里还会怜惜、还会心疼?!孰不知眼前的这个人才是一头真正的饿狼猛虎,只是平时他会把獠牙和野心遮盖,可是当他露出狰狞的面孔时,纵然是最亲近的人恐怕也没有活路了。
“说!”段丘晋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已经隐隐约约听得关节咯嘣作响的声音,但是许回秋的眼神和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些小疼痛又怎么比得了他所受的其他的疼痛?!甚至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哼。”许回秋一声冷笑,甚至没有想过把手抽回来,“我看到了事情本来的样子。”
“你,说,什,么。”段丘晋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凸起,手上更是用尽了全力,许回秋只听得胳膊咔喳一声,多半是折了,可是他连疼痛都已经无法感知了。
“我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哼,日记是你亲自写的,事情是你亲手做的!难道还要我再复述一遍?!”许回秋在极力的隐忍,他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在段丘晋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懦弱。段丘晋,谢谢你的日记,不然我还天真的在犹豫,在害怕,我还天真的念着你我之间的旧情!段丘晋,我早应看清你我之间的蚀骨之恨!
段丘晋依旧锁着眉,手上的力度也丝毫没有放松,但他却不在说话,只是这样狠狠地瞪着许回秋。“你放……!”许回秋终于尝试着甩开段丘晋的手,但是他刚轻轻动了一下就一句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估计这只手真的已经脱臼了。但是段丘晋依旧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
“段丘晋!你放开我!李明言真是瞎了眼!”许回秋也近乎发狂了,日记里字字戳在他的心口,昨夜,早在昨夜的时候他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该如何想象?深爱的人,每天都会跟自己说无穷无尽的谎言,而自己却因为万般的相信,就算这些谎言有破绽,第一时间也是去怀疑自己。该如何原谅?深爱的人,每天都会从自己这里刺探到无数的机密,而自己却因为相信爱就要坦诚的笺言,从来如实相告。又该如何后悔?深爱的人,倚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完成自己的计划,最终害死了自己的双亲?!
为何当初李明言无法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就已经沾满了血,沾满了他父母的血,沾满了他李氏的血!而昨晚,这一幕又再现了,甚至再现得更为彻底、更为详细!
“你就是恶魔,死神!李明言就是个瞎子,把一个恶魔当作最纯洁的天使来爱!”许回秋已经崩溃了,他没法再坚强了,是他的双手亲手把父母推向了悬崖,是他一手毁了李氏三世的基业!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发狂的想要睁开段丘晋的手,可是却无能为力。就像当年得知真相的时候一样,无能无力。“李明言就是个瞎子,是个笨蛋!是个十足的白痴!”
“你给我住口!”段丘晋猛地甩开了许回秋的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许回秋的脸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说明言!你以为你是谁?!滚!”
失去了支点的许回秋又活生生挨了一巴掌,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右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甚至动一下都发狠的疼,嘴角也火辣辣的,还有阵阵血腥味传来。倒是这一巴掌,似是一下打醒了崩溃中的许回秋,他默然地安静了下来,伏在地上。
“我是谁?”许回秋冷笑着自问,他多么希望能在一个早上起来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上背负的所有,做一个故事里的路人甲,体味着自己不荡气回肠却平平淡淡的爱情。“我是许回秋。”靠着左手仅存的力气,许回秋慢慢地爬起来。一手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