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生存指南(制香) 作者:满地梨花雪晋江vip+番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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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因我幼时常犯热咳,需芙蓉花给我入药,才在家里种了那么多芙蓉的!”方翎红着脸,即刻辩解。
“啊,原来你是吃芙蓉花长大的呀!”龙碧飞可算找到戏谑他的机会了,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见他忽然吃瘪说不出话来了,拉着盛烟坐到一边,拢着嘴轻声道:“小十,你翎哥哥真的吃芙蓉花长大的,看他那张脸……是不是比女人还美艳几分?”
盛烟翘首盯着方翎看了好半天,猛点头:“嗯嗯,真的呢!”
“龙碧升!!!”方翎羞恼了,脸颊被气得潮红不已,又披着长发,远远看去倒更像抹了胭脂的纤瘦女子。不过他的脾气嘛,可和温柔如水的女人一点也沾不上边。
“翎哥哥别生气了,其实你生气时候不像女子的,真的。”盛烟又特别认真地点点头。
方翎一口气终于卡在嗓子里,憋闷地挠了挠头,埋头向船尾走去。冷不丁的,天空又降大雨,他刚出去就被淋了个正着。
他这个气啊,转身把龙碧升给拽了出去,可劲往他脸上抹雨水。
眼见两人又要打成一团,龙碧飞只好追了出去,抱起碧升要往里头拽,方翎就拽着他不让,三个人转瞬皆浑身都湿了。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了各自肌肤的颜色。方翎的每寸肌肤都白皙皎洁,泛着珍珠般的绒光;龙碧升是近乎于小麦色的手臂和胸膛,已经颇有些小男子汉的味道;龙碧升身上则弥漫着淡淡的粉色,雨雾笼罩在他锁骨两侧,看起来如幻似真。
三个人纠缠着便嬉闹起来,你掐我打,看得盛烟坐在里头咯咯直笑,眼底深处却汹涌出一股淡弱浮云的寂寞。
岑舒砚看得仔细,手臂从身侧抬起来,一把将盛烟拉起,“我们也去。”
多了两个人加入,这场打闹最终演变成了五位少爷的泼水嬉戏,由于已经快靠岸了,几个人也不再怕掉下去,岸边的水浅,掉下去垫着水底的石头便能站起来,因而是越玩越疯。盛烟全身被打湿了不说,连岑二少也被泼了一脑门的水。
扛不住,方翎这最捣蛋的趁他们不留神,就拿了桶去舀湖水啊!
“啊!”盛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往后一倒,却被一弯温暖的怀抱给接住。
他的腿其实一直在疼的,但看几个哥哥玩得起劲也不好走开,便忍了许久,现在是彻底忍不住了。
岑舒砚看了看他扶住腿的手,轻声问:“腿疼?”
“嗯……”盛烟深锁眉头应了声。
龙碧飞和龙碧升此时也注意到了,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吩咐船夫赶紧放下舢板,他们要立刻下船了。
岑舒砚看着忽然空了的双手,心底慢慢塌下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在写龙二和方翎从船头打闹到船尾时,梨花第一遍打的是“从床头打闹到床尾,又从床尾打闹到床头”噗~~~~~~~幸好发现了,不然……乐子大了……
亲们七夕节快乐哟!O(∩_∩)O~
第二十九章
从那日画舫上下来后,盛烟腿疾为由,每每到了掌灯之时,便上床歇息。
两位哥哥还以为他因为淋雨又犯了病,心里有些愧疚,三天来头前来探访,还给送来许多集市上普通人家喜欢的吃食。
方翎尤为过意不去,不仅多送了几丛茉莉花苗,还亲自指点着小厮们小心种下。
如今盛烟的后院不再是一片荒芜景象,有呈井字排开的梨花树苗,四处角落里还有茉莉花儿。间或有几株白蔷薇树苗种在墙边,这是龙碧升派人送来的,他特意挑选的好品种。
等明年初春乍到,这院子也能花团锦簇起来吧。
盛烟趴在窗口看着一颗颗挺立起来的小树苗,心里已是一派春意盎然。
这几晚小乞丐和胖酒鬼师父也来的很勤,总算是度过最难熬的那个阶段。眼下他的腿已经有所好转,不再有刺痛之感,每次针灸过后只是感觉麻痹,小乞丐笑着说这是经络逐渐舒畅的迹象,让他不必担心。
霄香台不是每日都可进,大老爷制香的规矩颇多,第一日进去,便是龙碧飞给他翻找出一本册子,上书龙家制香的八十七条守则,看得盛烟头昏眼花,用了三日三夜才背得清楚。
可惜岑二少已经随着岑夫人回了西北,不然,盛烟还想详细向他请教这缩短背书时间的法子。
今日是较为重要的功课,龙碧升会将焚香要点教与盛烟,早早叮嘱过他,一早更衣净手,以清新素洁之态进入焚香台。
走进龙碧升单独拥有的香室,盛烟眸子里浮现出欣羡的光彩。
龙碧升含笑拉过他,让他看摆在几案上的香炉。
这炉子不大不小,圆肚四耳,有一个镂空的盖子,肚下有一个圆形托盘镶嵌着,不知是何用途。
“这只香炉原本是专门用以熏衣的,那托盘里可盛水,是为了保持熏衣时有湿气蒸腾,不至于将衣服熏焦了。”见他好奇,龙碧升轻声解释道,又指着几案上的几样东西告诉他:“这匣子里装的是好几种香,分别用瓷瓶、瓷盒、木盒等装盛着。旁边白色短颈细孔瓶里放的是白铜制的匙箸。另一个小盒子里装的则是香炭殜与隔火砂片……”
盛烟正襟危坐,认真而细致地听着,目光随着龙碧升的手指而动,唯恐听漏了什么。
“香炉里的炉灰都是现成的,研磨好了会放进去一部分……若是新的香炉,必定先用炭火烘烤炉灰一两次,方能让香火烧的绵长,或者直接从其他香炉中取来炉灰,慢慢烧上一两日,再来焚香,才可焚烧出馥郁的香味来。”虽说是教,但龙碧升的话也只说一遍,从不重复。
当初龙碧飞教他时也是如此,他便不曾考虑盛烟是否也有这般好的领悟力。
盛烟囫囵吞枣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暗自给自己打气,待回去之后一定要将二哥哥讲的话都写下来,以免自己回头就忘了。
接下来,龙碧升就从白色短颈细孔瓶中取出白铜筷,夹住一块香炭殜放进红彤彤的炭火里烧透,然后放入炉灰之中。
“江南这边,惯于将鸡骨炭碾制为细末,加以葵叶或葵花,再加上少许的糯米粥汤调和,揉搓之后,用大小各异的铁锤或做成饼状的香炭殜。饼愈是坚固愈好,可以焚烧很久而不败。北方嘛,有人惯于用红花楂代替了葵花叶,或是用烂枣加入石灰和炭末来制成,也是不错的。”他一边缓慢说着,手中的动作也不停。
龙碧升执起白铜筷的动作不但优雅,微微弯曲的身形也很是柔韧,神态恬淡幽谧,与平日倨傲的神态大为不同。
若换个手翘兰花指的丫鬟来分享,那便是另一番风韵,却也不见得能比此情此景美上多少。
“现在,就可将四周的炉灰拨开,把香炭殜埋入一半,不消片刻便可以灰拥起炭火。在等上一会,待香焚成火了,就可以用白铜筷子埋入整块炭殜,四面都拨上香灰,上头也盖以香灰,大约厚五分。看火的大小再来拨灰,这就要看经验了……接下来可以放上隔火砂片了,砂片有许多种,瓷片、玉片、金银片都有,但生香的效果不同……如何选择砂片这也要看经验。在砂片上搁上香丸,渐渐的香味会隐隐而发。”说到这里,龙碧升从香盒中拈出一颗合香丸,放在一个瓷砂片上。
再略微拨了拨香灰,就放下了白铜筷。
盛烟看得眼睛发直,觉得这步骤可比看见过的小夕添香要复杂多了。
焚香,也确确实实是一件美事。
龙碧升见他发愣,戳了戳他的脑门,笑道:“下回就让你来试试,在你自个儿房中也可以试着焚香,不是送你了香炉,怎的不用?炉灰、香炭殜和匙箸这些个东西,焚香台里到处都是,你想拿便拿。”
“真的啊?”盛烟摸摸脑袋,原来进了焚香台还有这等好处。
“呵……进了这里便是要学制香的,这些东西自然要常用,不仅常用,也需你自个儿摸索出一套门道,焚香的大致步骤都是差不离的,但各人也有各人的习惯,无需千篇一律。你今日见了我的,也只是学个范例,不见得要一板一眼地套过去……明白吗?”发觉小十现在还是有点战战兢兢抹不开手,龙碧升特意说了这么一句。
“嗯!”不如今晚就回去试试,盛烟重重点头,顿时雀跃起来。
说做便做,龙碧升怕他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如何挑选,就懒散地站在门边,时不时提点一句,教他挑选出初入门时该用的物件。
一炷香后,将焚香七要所需的东西都备齐了,盛烟冲龙碧升颔首一笑:“二哥哥,若我今晚房里没能缭绕出香气,你明日可别笑我!”
“嗯,不笑的……不笑你才怪!对了,刚才忘了提醒你,若想香炭殜烧的更久,可用白铜筷在四围扎出十几个眼来,以通火气周转,如此炭殜可久久不灭。还有……你若闻到香味太烈了那就是火大了,此时必须取起砂片,加上一些香灰,让火稍微小些,而后再放上去。看见香丸快燃尽了,便不需再烧了,可将剩下的一点收起来,留待以后薰衣被。”刚学焚香,可不好浪费香丸,龙碧升这是教他如何节省。
盛烟恍然地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丝欣悦,道:“二哥哥和大哥哥也都薰衣被的吗?”
“自然是熏的,不过用的熏衣香丸不同,不宜用那种香味十分浓烈的……有时还熏手巾帕子,不过熏是熏了,用的机会倒是不多,还是房里的丫头门较为喜欢熏帕子,都便宜给她们了。”龙碧升笑着抿嘴,看了盛烟的腰间一眼,道:“锦香囊还是要有的,不若……让我那大丫鬟先给你绣上一个?”
“别了……二哥哥这话让杏儿馨儿听见了怕是会赌气两三天,她们正在绣样子呢,誓要给我绣个举世无双的香囊出来!”盛烟歪着头瞪大眼,学着杏儿生气的样子扁扁嘴,惹得龙碧升好一阵大笑。
随后,西屏被吩咐着帮盛烟将一包袱的东西给送了回去。
龙碧升问了时辰,就急冲冲地往外走出,看样子是要出门。
盛烟问西屏二哥哥这是要去哪里,西屏只说,他是去赴方四少的约了。
什么约要瞒着大哥哥单独去?盛烟疑惑地挑挑眉,打赏了西屏,也不打算深究。转头记录了今日所学,就进屋去看杏儿和馨儿绣的花样,心里忧虑着,可千万别是太女气的花样哪。
幸好,杏儿给挑的花样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盛烟还算满意。
看了半天的绣花活儿,盛烟举得无趣,听杏儿提点下月二姨娘的生辰快到了,盛烟换了身衣衫,决定去合香居一趟。
独自穿过水榭和回廊,盛烟穿了小道,从竹林子里绕过去,就到了合香居的侧门。
小夕先迎了出来,微微一福,几日不见这眉宇之间竟多出了些许妖娆。
盛烟暗自思量,啊,小夕也有十五了,最多再留一年,如果二娘娘不反对就会被放出府了。不过,他倒是觉着小夕比那个葱茏长得更为秀丽,若是二姨娘也像大夫人那般将她送给大老爷,岂不……
想到这儿,盛烟忍不住多了句嘴:“小夕姐在姨娘身边伺候多久了?”
小夕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道:“小主子可别再这般叫了,折煞奴婢了!奴婢的娘,是二姨娘身边的陪嫁的婆子,因为患了恶疾被主子早早放出了府,后来便把奴婢送了进来,一直留在主子身边伺候着……如此算来也是陪嫁的丫头。想想也有……咳,想来六少爷诞生那年,奴婢已伺候主子满了一年。”
盛烟的眼神颤了颤,又问:“小夕可愿为二姨娘做任何事?”
“瞧小主子说的,既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定是要听从吩咐的,况且二姨娘待奴婢一家的恩情,是这辈子也还不清的。”小夕低头回着,心里却狐疑,十少爷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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