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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部分

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4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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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地图,郑朗又想到范仲淹的奏折,十分郁闷。
对范仲淹郑朗始终生不出来气来,这是一个绝对没有任何私心的人,仅是思想与军事观点与自己不同。不过举国上下,又有几人与自己思想观念会是一致?
忽然想到孙中山早期对知行合一的认识。
王守仁知行合一有许多缺点,这点郑朗也清楚的认识到了。当然,孙中山更清楚的认识到王守仁知行合一的不足之处,于是说知而不行,是谓不知。王守仁一个念头便是行,太过荒谬。又说知难行易,知识那么广大,一个人穷其一生,怎么可能能认识呢。只要认识到了,便会有人能做到。比如轮船,不—定要所有人会制造轮船,但有人会制造,轮船便会出现。
进而推化成分知分行,人分三种,先知先觉者,创造发明,后知后觉,仿造推行,不知不觉,为竭力乐成。这个论点与孔夫子的先验论十分的相似,由是重视精英,忽略百姓与基础群众。虽说了三民主义,那是救民治民,精英则是救世主,而不是让所有的民主动的参与进来。于是辛亥羊命由是失败,革命果实封建军阀夺走。
太祖对错不提,一个成功,一个失败,可以用他们的想法来对比。但将自己变成救世主,失败也就开始!
什么样的想法,便会产生什么样的行动。
范仲淹等君子党的想法、做法,是何等的祖似。
郑朗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朝中有多少精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官人,你说什么?”江杏儿不解地问。
夏天到来,衣服单薄,如今的江杏儿为人妻,为人母,少了少年时的书呆子气,多了一份慵懒与风情。
郑朗没有回答,反问道:“杏儿,杭州好还是渭州好?”
“杭州?”
“为什么?”
“泾原路战事不断,每次都会死很多人。官人还喜欢冒险……”
“杏儿,快了,我们很快会离开泾原路。”郑朗答道。
“哦,什么时候?”杏儿欣喜地问。
但郑朗不喜欢,他曾经将赵祯朝的名臣笼统地分为几种。
打酱油的不去管,第一种是有才干,但德操皆有欠缺的大臣,首当其冲便是吕夷简,后面还有夏妹、庞籍与韩琦等。第二种是德操无限接近完美,可过于迂阔,不切实际,代表便是范仲淹,还有富弼、蔡襄等。第三种便是有文学才能,然而德操有欠缺,吏治才干同样有欠缺,却因为文学天赋名扬千古的大臣,代表便是欧阳修,小宋等。第四种便是无大才能,但谨小慎微,也没有出现大纰漏,德操虽不完美,也能说得过去,代表便是包拯,还有大宋等人。第五种便是德操差到极点,吏才也差到极点的少数大臣,不多,比如杨偕。还有一种人无论德操或者吏才皆接近完美,更少,如王曾。
然而自君子与小人之争—开先河,最后一种大臣渐渐消失。也许有,要么被两类人同化,要么无法生存!比如张方平,自己过于高看他的军事才干,但其人已经无限接近王曾。
两党开战起来,张方平两边都看不习惯,两边人也不容他,于是只能成为打酱油的。
即将到来的大场面中,自己呆在朝堂,未必好过啊。
正在悠然出神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郑朗一下子跳起来。
这是大量火药爆炸的声音,辨认了一下方位。渭州城中有许多火药,是留作守城用的,在渭州城东南角一个无人的旮旯里,平时看守森严,严禁任何火种进入。泾原路其他各个重要城池、要寨、重堡都有一批。但最多的是用在开凿三白渠,不在泾原路。
可这声音却是从城西北方向传来。
也不是爆竹作坊爆炸的声音,渭州城中没有爆竹作坊,即便有因为火药配方不准,爆炸时的响声是那种闷声。
为何在西北方出现爆炸声籼
正准备动身,又是一声巨响传出。


 四百章 大戏·成(上)

郑朗对王原说道:“你持我手令,封锁城门。”
“喏。”王原匆匆忙忙地奔出去。
火药爆炸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将火药从火药库里带出!
郑朗也走出来,向爆炸声方向走去。
此时渭州城有些拥挤,这是一座古城,唐朝时失守于吐蕃,唐朝本身走向末落,渐渐失去它的生机。丝绸之路还在,维持着它可怜的生命线。后来成为宋朝的地盘,着重内治的宋朝再度给了它勃勃生机。郑朗又于泾原路推行市易,使得渭州成为西北重要城市之一。涌来的百姓多,于是就着空隙处盖了一些房屋,慢慢整个城市空间渐渐被挤满。
郑朗才来渭州的时候,有的地方还十分空荡,如今到处是鳞次栉比的房屋,以及许多店铺,应当有成就感的。可是郑朗不顾得看,迅速来到爆炸现场。
还未到,看到浓烟冒了起来,又听到许多人在喊救火。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步迈起,军旅生涯很磨练人的,所以后来富弼等人不是庞籍与韩琦的对手。
在军中时间呆得长久,性格会变得粗鲁,动作幅度会在无意中变大。
走到现场,一栋房屋着了火,几个衙役正带着百姓救火。两个青年男女耷拉着脑袋,脸上身上有许多焦黑色,一些皮肤似乎被火药炸破了,在涔出一滴滴鲜血,样子狼狈不堪。
看到郑朗到来,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怎么回事?”
一个衙役说道:“我们也不知道。”
郑朗又看着那两个青年男女,问:“是你们做的吗?”
“是。”
“将他们带走。”
带到州衙,郑朗问:“你们从哪里拿来的火药?”
青年男子答道:“郑相公,是我自己配制出来的。”
“你自己配制出来的?是怎么回事?”郑朗十分惊讶。若不是自己出现,火药配方完善要到后久以后。
青年男子将前后经过说了出来,他是渭州本地人氏,叫时恒,字有量,道号无末。
“你快点说经过,”郑朗粗暴地说道。
时恒无奈,只好迅速说经过。妇人是他的妻子,叫岳青橙,两人皆善于经商,但爱好不同。时恒自幼对道家兴味盎然,出了一阵子家,这就是他道号的由来。但又不甘于道家的清静,再次还俗做了一个居士。
因为在道观里炼丹经历,对杂学产生兴趣。天文地理、算学统筹、医星相卜、土木机关、风水堪舆、格物变化、炼丹制药、石匠木工、烧砖烤瓷、打铁炼钢、认石辨矿等等,均有涉猎。
“你快点说经过。”郑朗很汗,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呢。
郑朗有些小瞧了,时恒对杂学是有些天赋的,原来在家中打算复原指南车、木牛流马、乘黄吉亮、偃师机人等上古奇物,进展一直不大。这时听到石门川大捷消息,又将兴趣转移到火药上。
他有炼丹的基础,制造火药不难,但制造出来的是宋朝火药,威力不大。一直没有弄懂,听到三白渠在用火药开凿石床,于是与妻子一道来到三白渠观看。
隐隐的觉得配方有问题,又做了一些研究,因为手中缺少材料,又返回渭州城。按照郑朗那种火药包,试着配制出十几种不同配方的火药。然后放在院中点燃,没有想到威力惊人,居然将他的炼丹炉子震翻,自己与妻子更是炸得惨不忍睹,多处受伤。炼丹的炉子将边上的柴禾引燃,又点燃了另一个火药包。
“将配方说出。”
“郑相公,小的一共配出十几种,先从焰硝最高的试燃,焰硝近七成,硫磺与木炭末一成半,少量竹茹。”
郑朗惊得差一点仆倒。
宋朝火药配方很先进了,有多种配方,最接近标准配方是焰硝四十两,硫磺与木炭末各十四两,外加竹茹、清油、黄蜡、干漆、砒黄、黄丹、淀粉、浓烟。
中国自古以来有一个和字思想,无论哲学或者医学、政治、夫妻之道,皆讲一个阴阳调和。因此导致焰硝比倒一直没有加大。再加上火药里其他乱七八糟的成份,以及不注意密封性,使它的威力没有显现。
时恒说的配方也不标准,但十分接近黑火药的标准配方。
“先将他们关进牢房。”郑朗说道。
“郑相公,我们夫妻所犯何罪?”岳氏不服气地问。就算自己小两口子不好,大不了苔几下,让自己赔偿街坊邻居的损失,凭什么将自己二人关起来?
郑朗没有与他们多说废话,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又派人查两人的底细。
不难查,很快衙役将消息带回来。
时家成员简单,原来是一个小商人,妻子岳氏还有一个小妹,叫岳青青。借着市易的东风,妻子很会做生意,立即跃成渭州城中的豪富之一。这也是郑朗开明政策所造成的。
市易的目标就是为了敛财,但不仅为了敛败,对私人借着这股东风参与进去,郑朗并不反对。长久私有的商业肯定比国有商业有活力。所谓的市易,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不能当真。不但是时家,有许多人家借着这股东风,赚了一笔钱。
岳氏在时家十分强势,但其妹妹精灵古怪,喜欢打猎骑马,经常与姐姐吵架。情报也只有这么多,并没有其他异象。
郑朗却头痛了。
时恒关是不能关,但放也不能放,一放火药配方有可能就泄露出去。或者强行将他押到京城,进入火药作,那也不是郑朗所能做出的事。
而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会仅有时恒一个人。
标准火药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一个划,时代的意义。然而在中国不适合,长久形成的士农工商观念,匠人地位低下,虽然宋朝好一点,有的大匠年薪能达到几千贯,会超过一些实职官不高的知州,但还是没有多少地位。于是国人不喜钻研。只要往外流传,对中国不是很有利,却能迅速使西方文明提前进入工业时代。
若是这样,他可谓罪孽深重。
“官人,你在想什么?”崔娴问道。
“我在想那个时家的事,担心火药配方会泄露。”
“他们没这胆量……—……”四儿说。
“四儿,你不能小看无昊,他连官家身边辞退的宫人都敢收买,若是听闻,为什么不能派人收买时家?”
“时家的是宋人。”
“边陲之地,有多少人有家国观念?并且我可能在渭州呆的时间不会有多久。”
“官人听到什么风声?”崔娴又守怪地刚。
西北的战事还早着呢包括府麟计若五路只有府麟路与泾原路战功最为出色这时朝廷没有理由将郑朗调回去。
“陛下不是李无昊,战争进行很久,国家困弊,不但大臣们苟且偷安,陛下也不想再打下去。”
“那也未必将官人调回。”
“娴儿,我声名在外,泾原路开了市易,有了钱帛收入开了屯田,虽不多,仅四五千顷但也有了一些粮食,这一年来我对将士宽厚礼待,受将士欢迎,又得了军心。开了特倒,掌管泾原路军政财三权,得到大义。你说,按照祖宗家法,一旦议和,大臣们会不会让我继续留在西北。”
“回京城好啊,”杏儿又开心地说。
“我正在为回京城苦恼。范仲淹此次在西北表现也算出色,还有江东圩田之功,声望无人能及。”
“你说范仲淹?”
“正是他。”
“你不是对范仲淹一直推崇。”
“是啊,我很敬佩范仲淹,”郑朗说道。政治与军事理念不同,也是受时代的拘束,不妨碍郑朗对范仲淹的欣赏与敬佩,即便庆历新政是一场闹倒,可又产生什么后果?若不是开了党争,对政务并没有什么影响,权当一个更无能的宰相上位执政。但为什么没有起到好作用,反而郑朗认为它是一场灾难,不是范仲淹,是其他人,继续说:“杏儿,范仲淹德操天下无人能及,可是他手下那群小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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