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山河在-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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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抢而空,街头,墙边,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一堆人挤在一起,瞪大了双眼,听着读报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号外上的新闻,似乎要将每一个字都一个不漏的听进耳朵里,牢牢的印在脑海中。
街上不时会有人过于专注于手上的报纸新闻而撞在一起,然而双方却是脾气异常好,没有任何争吵。只是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报纸,不约而同地会意一笑,互相拉着重新站起身,略朝对方胸了个躬或点了点头,像什么也没生过一样各走各地。
不论是共军战场上,还是*战场上,士兵们直勾勾地盯着通讯兵大声的宣读出来着欧洲战场上的大胜利,然后不顾着一切地欢呼,跳跃,不顾飞过来的流弹,抱在一起,或拉起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敌人一阵狂扫,冲锋号响起,为了纪念这个重大的胜利,而动全面的冲锋。
意大利战败了,这个法西斯主义国家虽然离中国相距千万里,甚至在利益上都挨不着边,但对于深受战争苦难的中国来说,一个法西斯主义国家倒下了,就意味着中国战场上对日本法西斯主义的斗争就有了一丝胜利的希望,只要有这么一丝希望,那就一切都有可能,中国人民就是需要这么一丝希望来彻底爆出全部的斗志。
根据地内,民兵们架着高音喇叭,对着日伪军们的据点大声宣读着意大利战败投降的新闻,每一次宣读都会引来附近群众们的围观,甚至有很多人为了多听几遍从别的地方赶过来,屡听不厌,每次宣传都会引起群众们有如潮水般的欢呼声。
据点内,不论是日本军还是伪军,无一不是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甚至伸出头往据点外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伪军们表面上只是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高音喇叭,然而内心却有如惊涛骇浪一般,在他们眼里恐怕意大利是个什么样的国家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日本也是法西斯同盟联盟的国家之一,意大利作为日本的同盟也战败了,那小日本恐怕也要危险了。
伪军们的人心浮动是避不可免,少许受武士道和法西斯教育较深的日军军官强力弹压那些有躁动可能性的日伪军。
四连的连长单独宿舍内,一盏小油灯摇动着黯弱的灯光,手中捏着一张刚刚电报过来的十一分区战斗简报和情报汇总,李卫靠着炕边的小桌上仔细阅读,日军的扫荡目标是针对整个华北地区,而十二区队的情报体系只能照顾到自己所负责的根据地内,对于根据地以外的地区鞭长莫及,除了地方游击队偶尔会送过来的紧急情报外,只能依赖十一分区司令的参谋部制作情报总编更新,以了解最新的敌军军事力量调动。近年来日军反复的扫荡政策被抗日军民所熟悉,扫荡效果越来越差,反而被八路军游击队利用其作战习惯狠狠收拾了几次。
今年初日军采用了新的作战策略,类似于蛙跳战术在其他的区佯动,利用汽车等运输工具趁夜突然动远距离突袭,给根据地造成不小的损失,各地区的战报和上级情报分析出日军作战方向,在一张一驰之间,保持区队的警戒力量和战斗力。
意大利的宣布战败完全在李卫的意料之中,一向以来意大利能打能拼的精锐力量就不多,墨索里尼领导的意大利也不如德国在希特勒领导下那么充满着疯狂和侵略性,历史依然不可抗拒地照着从既定的路线走过,不论是李卫有没有被送入这个时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这让李卫对未来安心了许多,中国的抗日战争必将取得胜利,经历过血与火的中国人民和政府必然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稳定社会,尽管以后依然会有很多弯路要走,但是做为一步步成长壮大起来的中国,不经历这些风雨,怎么能见日后的彩虹。
李卫全神贯注地浏览着手上的文件,屋外突然响起了喧闹的声音,混乱的脚步声从屋外由远及近,甚至可以听到几个人满含愤怨的声音。
“娘的,故意整我们是吧,这里还没处说理吗?!没王法了吗!”
“就是,欺负咱们做苦力的,瞧不起咱们还是怎么的。”
“不行,你们不能过去!退后!”警卫战士的声音响起,他试图阻挡着那些闯入宿舍营区的人。
警卫战士倒也不怕这几个人冲击宿舍区,宿区既不是什么军事重地,这些人身上没带枪,他们要去的又是四连长的宿舍,就是眼前这几个人再乘以十倍人数,冲上去也是白给,四连长配枪可是机枪,否则警卫战士早就鸣枪示警了。
李卫抬起头,扫了一眼边上伸手可及的捷克式轻机枪,手伸向了桌边摆着的格斗刺,朝着屋外喊道:“谁啊!这么晚上不睡觉,吵什么啊!”
屋外的混乱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听到警卫战士的声音在屋外道:“报告连长,是几个新兵,想要闯进来。”
“让他们进来吧!”李卫将手上的文件资料塞进一只牛皮文件包里,外面来人的声音他也熟悉的很,就是那些他推荐进新兵营的挑夫们,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喧闹着,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是!”外面的警卫战士当即就放了行,不过却没有走开,而站到了宿舍边一处警戒着。
“进来吧。”李卫拉开了门,看见几个穿着新兵作训服,曾经是挑夫苦力的新兵们。
“连长好!”原来的挑夫头儿,在新兵营将原来的小名儿王狗儿,在教官们帮助下重新取了个大名叫王学正的新兵带着其他几个新兵在门外齐刷刷敬了个军礼,虽然仍是不太标准,右手用力紧绷的肌肉显出这个军礼敬地极其认真。
“呵呵,晚上还有空么,来,坐吧。”李卫从来就没什么官架子,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他把这些新兵们像老朋友一样,都拉了进来坐下,拿了几个小茶盅摆着屋内的方桌边,倒下茶水。
第三百七十八节
“连长,俺们不渴!”对于李卫的殷勤,让新兵王学正却不知道该将手往哪里放,其他的新兵们也是一样局促不安的神情,尽管李卫不摆谱,毕竟连长的身份摆在哪儿,进了新兵营大半个月,连长和士兵之间的差距,这些新兵们已经从新兵营里知道了。
“没关系,天这么热,喝口水,有话慢慢说。”李卫给每一个人都倒上了茶水,然后坐回了炕边,看了看这些新战士,道:“怎么?!有什么事儿这么闹心么,慢慢说。”
“李卫兄弟,不是俺们贪生怕死,俺们既然入了八路军也做好了豁出这一条命的打算,俺也不是怕苦怕累,什么苦力活没做过,只是在这个新兵营里,那姓韩的教官实在是太折腾人啊。”王学正语气中满含着怨气。
“就是,那韩教官欺负新人,看咱们老实老欺负,想着法儿耍弄咱们。”另一个新兵毛铁柱道。
“呵呵!怎么个耍你们呢?!”李卫也没有着急,脸上带着笑意看着王学正他们。
新兵营韩洪教官李卫是熟悉的,老底子是原红三军团的一个排长,改编后在冀中地区带领游击队打游击,在五一大扫荡后被日军打散后,被十二区队给收编了,由于其出身于正规红军,也是曾经是经过共产国际派来的俄*官培训过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专门作为新兵营的教官,性情外粗内细,带兵经验丰富,也颇像李卫在训练新兵时的霸道作风,把新兵们给吓得跟耗子见了猫,再老油条的新兵也架不住韩教官一瞪眼,很多新兵在新兵营时都对他有不满和投诉,不过正式进入战斗部队后才算是明白了教官的苦心,当兵就是要有一股子霸气。就是要当一只不好捏的硬柿子,在战场上没什么礼仪,道德和规矩,所有人都丢开了虚伪,只有更凶狠才能活下去。
“韩教官欺负咱们是新来的,成天就叫咱们走路站队喊口令,也没教咱们其他的,从早到晚都是这样。人都快麻木了,啥都没学会,直到今天咱们连枪都没见过,连长兄弟,你说说咱们来当兵就是玩这样花花肠子?!一点打仗的东西都没学到。”王学正的脸上满是气愤,大半个月下来,千篇一律的枯燥动作都快让他变**偶。
“动作不到位或走神,还经常让咱们列队罚站,韩教官很会凶咱们,好吓人的。”一个新兵插上话来,抱怨着自己的不满。
“就是嘛。那嗓门大的,都以为他要吃了咱们似的……别的班都在进行战术动作训练了,咱们还在练走路。你说咱们吃了这么多年饭,这么大人连路都不会走?!分明把咱们当几岁孩子一样耍……我听说*那边这会儿新兵都可以拿枪练打靶了,就咱们还傻乎乎的背着半截木头,连支真枪都不肯给一支,简直是太丢人了。”几个新兵七嘴八舌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李卫听了他们的抱怨,不禁轻轻笑了起来,这挑夫们出身的新兵们实在是太可爱了。
王学正两条浓眉一抖,看向李卫道:“李卫兄弟,你笑啥啊,你倒是给评评这个理。有这么个整人吗?!”
“这个么,我并不认为韩教官是在整你们,他做的也没有错误。”李卫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跟着一起生气的样子,从小在学校里受同学歧视的环境下成长,李卫的性情一向就比较独立,不容易受别人的带动。
“什么!”王学正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瞪的溜圆,似乎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李卫说的,指着李卫道:“没想到我也会看错人,哼,八路军也不过如此,这里没法呆了,瞧不起人是吧,咱也不受这份闲气,弟兄们,走!”
有几个血气方刚的新兵也站起身,也有几个老成稳重的新兵没动。
王学正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李卫在后面道:“老王,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猛一转身,王学正回过头一字一句地道:“说啥?!我瞧就是看不起咱们做苦力的。”
“呵呵,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来来,坐下,坐下!”李卫笑呵呵地把王学正和几个新兵拉了回来。
王学正看李卫仍是没有半点生气,依旧和颜悦色的样子,…n再高的火气也要降下来,方才他火气上脑拍桌子要走人,刚走近门口心底就有些后悔,八路军里没呆几天就走,一时昏了头脑的行为岂不成了逃兵么,名声也不好听,正好李卫的话响起,算是给他个台阶,他也顺势被李卫拉了回来。
王学正气呼呼地坐了回去,盯着李卫道:“你倒是说说看,要是说的不中,我马上就走人。”
“来,喝口水,别那么着急上火的。”李卫笑着递过茶盅,道:“韩教官有打人行为吗?!”
“这个!~~”王学正一楞,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摇头道:“说实话,我没见过韩教官打过人!”
“好像除了说人是窝囊废,废物,垃圾这些词外,也没特别骂人骂得厉害,只是态度特别凶。”另一个新兵也回忆着在新兵营里韩教官的行为。
“啊!韩教官就是喜欢凶人,不过也没见打人的,好像教官们都没有打过新兵。”一说起这个,新兵们的态度倒没刚进屋那会儿那么火爆,冷静下来一回想,除了受了一肚子怨气外,教官们都没有打过人,*那边带新兵的事儿他们也听说过一点,那当官的打手下的兵可是一点都没手软,都说棍棒下面出孝子,皮鞭下面出好兵,老兵待新兵是特凶。
“你知道我曾在新兵营的称呼吗?!”李卫笑了笑,故意露了个神秘的表情。
“不知道!”王学正看了一眼李卫,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嘿,新兵们当初叫我‘恶魔教官’!”李卫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恶魔教官?!”王学正瞳孔放大一圈,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似的上下仔仔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