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青松(胤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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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康熙,大臣,阿哥们,还是胤祯,没人提出其余。新年在不断重复的拜年和酒宴中度过。一切是那样的平静而喜悦,一片太平盛世。
正月里,胤祯奉命带长子白敦去见康熙。
康熙看见胤祯时神情淡淡的,将白敦抱在怀里时才露出笑容。胤祯同样对康熙视若无物,只和德妃对答。
康熙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胤祯开口,只好自己打开场面:“十四阿哥,朕还以为你不会进宫。”
康熙猜测了许多胤祯可能给他的答案。
或许他会说:皇阿玛要见儿臣,儿臣不敢不来。
或许他会说:儿臣若是不来,岂不又要进宗人府了。
但胤祯的反应是冷淡瞧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跟德妃叙话。
康熙被他气的心里堵,但转而又觉得好笑。他握着白敦的小胖手想,你阿玛还在跟朕赌气呢,你看他都快二十的人了,福晋有了,儿子有了,在他老子面前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地,你长大了可别学他。
德妃使眼色让胤祯对康熙和气些,胤祯只做看不懂。
临到走了,胤祯对康熙道:“儿臣有一事要禀告。”
“说吧。”康熙矜持了一会才应答,却发现胤祯的目光穿过他,注视着别处,仿佛面前根本没有人似地。康熙愈发憋气,干脆不看他,低头戳白敦的脸,白敦咯咯的笑。
德妃暗暗心疼。
胤祯正色道:“儿臣在青海的时候……”
“你还知道你是儿臣?”康熙盯着他质问。
胤祯紧抿着唇静了一会,默认了,声气低了些:“儿臣在青海的时候,因钱粮不足,向许多青海大户打了欠条。”
康熙立即回想起他在青海不听指令,瞎干蛮干的事,一肚子火:“现在你想怎么样。”
“儿臣在西藏缴获了许多财宝首饰,希望可以用那些金银作为清偿,换回欠条。”
德妃见康熙脸色不对,劝胤祯道:“大过年的,说这个做什么。你先带白敦回去吧,等年过了再说。”
你怎么不求朕替你还债。
康熙声音有些冷:“你在埋怨朕?”
你怪朕让督军给你制造麻烦,你怪朕削了你的军备和粮草,你怪朕一声不吭的夺你军权,你怪朕在你回来后还将你投进宗人府。
康熙越琢磨越气,又想,你确实该怪朕,可你自己回忆一下你在青海是怎么做的,朕不该提防你吗?你在青海闹的鸡飞狗跳,现在回了京,除了被关押几天,什么事都没有,朕对你还不够宽容吗?
伪装了两个月的和平之后,这几乎是父子俩重逢以来的头一次开诚布公。
胤祯冷静的与他对视。
康熙觉得自己作为父亲虽有歉疚,但作为皇帝实在没做错什么。然而不知为何,胤祯的郁怒让他有些心虚,微微偏过脸。
胤祯并不收敛:“儿臣用他们的钱打了胜仗,本就应该还债。既然国库空虚,儿臣便恳请使用缴获的钱财。还请父皇成全。”
国库空虚?国库现在似乎不空虚了,不过一回想,国库好像是按照胤祯的法子开了个头,然后才慢慢充实起来的。
胤祯说这番话,岂不就是戳着康熙的心窝子,责怪他过河拆桥,还不念父子恩情?
你认个错不好吗?你求朕替你还债不好吗?难道朕还会拒绝你不成?
我不想让你恨我,你却非逼着我让你继续恨我?
康熙想了一圈,顿时恼羞成怒,撩起一杯茶砸在胤祯脚下,将前因后果全都省略了,憋出那句在心里百转千回的话:“成全什么,让朕成全你继续来恨朕?”
白敦被爷爷的声音吓得一愣,大哭起来。
其实胤祯根本没有康熙想的那么多,是康熙自己心虚了。
胤祯只是想你不给我粮食,我不跟你理论,你把我丢进宗人府,我不跟你理论,现在我只是跟你要个人情去还债,去还你逼我欠的债,还不动用你的国库,你就恨我恨成了这个样子,这父子难道是真的当不成了?
他有些心灰的跪下请罪:“儿臣不敢。”
康熙脑中蓦然空白。
他这才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他三番四次的逼胤祯,不就是想逼胤祯服软,逼胤祯说一句儿臣不敢吗。
现在胤祯真正开了口,康熙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听。
“皇上,臣妾,臣妾带白敦出去走走。”德妃一脸的泪,站起来道。
康熙看了她一眼,怔怔的。
德妃接过襁褓,再也忍不住了,匆匆走出殿外,留下肩膀微颤的背影。
康熙在空寂的宫殿里心如刀绞。
他几步过去,将胤祯从地上一把拽起来,抓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你脸上哪里写着不敢?朕准了,你要干什么朕都准了,你满意了吗?”
到底是我在逼你,还是你在逼我!
胤祯沉默的看着康熙。不知不觉,他已经比皇阿玛要高了。
康熙死死的捏着他的衣服,狠狠的丢开,转身离去。
胤祯将福晋和白敦留下来陪德妃,独自回府的路上碰见三三五五的大臣。
大臣们心知虽然十四阿哥回来被关了几天,但看康熙雷声大雨点小的态度,父子情谊依然在。等康熙这阵气消了,还会用十四阿哥。那时朝廷的势力必将向太子倾斜。
不过两父子现在还别扭着,于是他们不敢太亲近,也不敢太疏远。
胤祯木着脸应对了几句。
穿过一道拱门时,被人在肩膀拍了一下。
“十四弟,怎么愁眉苦脸的,今晚我做东,来毓庆宫喝杯酒吧。”
胤祯抬头一看,那人围着狐皮大氅,笑盈盈的,正是太子。
“好,我一定到。”胤祯露出笑容,心情略好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康熙表示很傲娇!
番外在第一章,木有看的赶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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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缘生缘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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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由门口的太监引到宴厅,里面人几乎到齐了,看见他,众人吆喝道:“十四爷,你来迟了啊,先罚酒三杯。”
定睛一看,在座有太子的门人,有新晋的官场新贵,还有胤祯从青海带回来的几个将领,胤祯吓了一跳,将太子拉到一边:“二哥,你把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太不小心了。等皇阿玛知道了,必要怀疑你收买人心,有所图谋,这怎么得了。”
太子笑道:“最近皇阿玛对我满意了许多,这点小事他不会责怪我的。”满朝上下都惊诧的发现,那个暴戾愚蠢的太子殿下似乎一点一点消失了。
因太子过往劣迹斑斑,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大阿哥尤其嗤之以鼻。
胤祯道:“他现在不说什么,等哪天他看你不顺眼了,就会连本带利的翻旧账。”
“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四弟,怎么从青海回来就怕这怕那了?大过年的,咱们不想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太子将他拉到主位边坐下。
将领们起哄道:“十四爷,您和太子爷讲的什么私话啊,别以为您这样就能逃酒,来,三杯三杯。”
“好好好,爷自罚三杯。”胤祯对这群可爱的家伙摇了摇头。
太子道:“先吃口菜,免得伤胃。”
胤祯对他笑笑,随便捡了几筷子。
和一群大老粗在一起,自然风花雪月不起来。门人和官员几次阻拦未果,话题不可控制的转向了战场。
胤祯笑着看他们责怪文官们不知体谅、不懂军事,骂朝廷不该这时候把十四爷召回来,以致斩草不除根,骂军需官,骂狡猾的准噶尔,骂帐下蠢得要死错失战机的幕僚,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脸颊变得酡红。他平日清明的眸子迷迷蒙蒙的,捏拿摇晃着酒杯,
太子本意就是让他和将领们在桌子上发泄几句,散散郁闷,这下他的心绪果然排遣了些。
太子突然想起几件酒桌上的事,一件是他喝醉了把胤祯当皇阿玛,丢了好大个脸;一件是胤祯上次抱着个酷似他的歌姬取乐。两件都让他尴尬狠了。
他坏心一起,斟满一大杯:“老十四,桌上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喝了。”
将领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
一个说:“恭贺十四爷喜得贵子。”
一个说:“十四爷,大过年的,您不跟我喝一杯也太不给面子了。”
一个说:“十四爷,我是跟着您在草原砍了十几个蛮子的老张,还记得吗。”
胤祯不好扫了大家的兴,等终于被放过时,已经头晕眼热,重重眨了一下,几乎要流泪。
将领们也哀怨的躺下了一半,没躺的也就差一口半口了。其实他们一直图谋灌倒胤祯。他们每次都觉得十四爷似乎再喝一杯就不行了,可不论怎么灌都灌不倒,憋屈的要命。
太子笑道:“我还没敬你。”
几个没倒的将领眼睛一亮,好,生力军来了!
胤祯撑着桌沿才没掉下去:“我,我们两兄弟就不用……”
太子笑吟吟的斟酒。
“我不能喝了,今晚,今晚还要回府。”胤祯摆摆脑袋,眯着眼睛研究太子手中的玩意儿,不知是天在转还是他在转。
新贵里有人冷眼看着。这十四阿哥就真这么单纯耿直?闯了大祸回来,皇帝明明气得要命,还帮他掩盖起来,自己不提也不让别人提,让大阿哥和八阿哥的一番心思白费。
掩盖不提不说,还心有愧疚。可见皇帝一直是信他的,虽则因他离开而有些动摇,回来后立即如旧。应该说,他虽兵行险招,看似走悬崖,其实却对皇帝的心思把握的极好吗?
那人的好友知道他在想什么,劝道:“你大概想多了。”
那新贵冷笑:“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奸若忠,大伪若真。”
“还知道不能喝,那就是没醉。”太子搂着他的肩膀往他嘴里灌。他也没见胤祯喝醉过,极想看看他喝醉了是什么样子。
太子喂到嘴边,胤祯无奈只得喝了,太子故意倒的快了,酒液来不及下咽,顺着下巴流过脖子,一直浸湿了衣襟。
太子笑的眸子流光溢彩,众人看的愣在那儿。
碧色酒浆顷刻见了底,太子微微遗憾的放开胤祯。
酒气从脸颊一直上到眉梢,胤祯软软的趴在桌子上,然后一骨碌滚到了桌底。
有人扑哧一笑,带的众人放开了哄堂大笑,太子也忍俊不禁,但胤祯是皇子是他弟弟,哪有给外人当笑料的道理,于是肃着脸哼了一声。
笑声忙止了。
太子吩咐小厮过来,先将十四皇子安顿到他的书房。众人腹诽,你不让我们笑,自己倒眉开眼笑的围着自己弟弟忙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众人又闹了半个时辰。宴毕,太子回书房处理政务,闻到浓重的酒味。眼睛一扫,发现胤祯穿一身中衣躺在屋角的床上,似乎睡的很熟,吉服叠在一旁。
太子埋头进政务里,脸上的笑意挂了许久,等他似乎要醒了,丢下笔到床前:“睡醒了?”
胤祯揉揉额角,嗯了一声,道:“其实我喝醉也没什么特别,只是睡觉而已。”
太子被看穿小心思,咳了一声,看着他衣领的敞口:“今晚就在毓庆宫住一宿,明天再回府吧。”
胤祯皱着眉想坐起来。
躺着的时候不觉得,一起身,额头兀的跳疼,一阵天旋地转,太子忙扶住他,掖了掖靠枕帮他靠回去。
“看来今晚注定要留宿了。”
太子拽了拽他的衣襟,喂他喝醒酒汤。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问刚出毓庆宫门口的小太监:“太子在不在?”
小太监道:“回四爷,太子爷刚才从宴会上下来,去了书房。要不要奴才通报一声。”
“我自己去,不用了。”
小太监道:“对了,十四爷也在,您大概恰好能见到他。”
胤禛瞧了瞧小太监。
胤祯好受了一点,闭着眼睛道:“我听说二哥最近很是勤政,戒了不少坏毛病。”
太子哂笑道:“是啊,孤改过自新了,不过有些毛病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胤祯说:“改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