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巨宦-第1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却不知这徐阶在城内和在城外的力量是不同地,节钺在太监手里和在徐阶手里的力量也是不同的!
皇权名分还是可以制约李彦直的,只是这件武器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使用!大明帝国的官僚系统是一部庞大得无以复加的机器!当今之世,有足够的资历、威望、名分和能力运转这部机器的人寥寥可数…………连李彦直也还远远不够资格!而徐阶却恰恰是其中一个有这资格的人!
但王直却仍没领悟到这一点,这几日他只看见这个老头在他刀剑之下地无力,却不知一旦让徐阶走出北京城,到了李彦直那里,这个江东巨宦便将如凤凰展翅,翱翔九天!
就这样,徐阶在内阁把所有手续办完,在王直和徐惟学的眼皮底下拿了一批完完整整的公文印信以及钦赐节钺,大摇大摆地出了皇城,慢慢朝通州走来。
李彦直在营中听说朝廷又派了人来传旨,心中好笑,对蒋逸凡等笑道:“王五峰怎么还不死心!”待来传话的人说这次来地不是太监,而是内阁大臣时,李彦直才怔了一下,问:“内阁大臣?哪位内阁大臣?”
“听说是姓徐的。”
饶是李彦直如此定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跳起来,惊呼道:“徐公!”一扫之前的怠慢,急遣精骑去接!骑兵派出去以后,他犹自喃喃自语:“王五峰怎么会放徐公出来?这……这……哈哈……他这是鬼迷心窍啊!”
蒋逸凡听说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张岳看看李彦直,又看看蒋逸凡,他也还不大明白李彦直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就来问蒋逸凡,蒋逸凡听他这么一问,忍不住笑道:“我原本不知道王五峰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弱智的事情,听你一问才算明白!原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让徐阁老出城意味着什么!”
张岳是经年在海上行走的人,于此道不精,脸不免一红,含羞问道:“徐阁老出城意味着什么?”
蒋逸凡笑道:“意味着什么?哈哈!只要让徐阁老到了我们军中,见到了我们的李总督,那我们就可以完全不管王直了!天下姓朱的那么多,随便弄一个来,推上宝座,便是名正言顺的大明皇帝啊!且不是自己关起门来称王称霸,而是天下人都会认的真命天子!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不说张岳听得目瞪口呆,却说徐阶才走到半路,就见一队骑兵围了过来,将随行而来地将官都缴了械,为首将领才拍马来到他面前马上行礼,问道:“是徐阁老?”徐阶微微点头,那将领大喜道:“末将周文豹,奉李总督之命,特来保护阁老!”
徐阶见他言行有礼,含笑道:“好!”指着身边那口箱子说:“别地都不要紧,这些可看好了。”
周文豹躬身领命。
看看望见了大营,营门大开,炮声九响,两万步骑列队出迎,李彦直捧军盔在手,牵马来迎。
徐阶见他如此恭敬,笑道:“李总督啊!将在军中,不讲朝礼!你何必如此!”言语之间颇有嘲谑,嘲谑中又见亲热,自王直围城以来,他是第一次这样言笑自若!
李彦直含笑应道:“恩师于学生,既是相,也是师!学生便是匍匐出迎,也是应该!且恩师此番得脱虎口,天下便定!学生此次是为天下人而迎恩师啊!”
徐阶哈哈大笑,却又有一骑奔近!本来李彦直已吩咐了出任何事不得打扰他欢迎徐阶,但这一骑还是犯令奔来,可见所为之事非同小可。
李彦直便当着徐阶之面拆开了禀呈文书,一见大喜,道:“恩师,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徐阶问:“又有何喜?”
李彦直道:“裕王已经出城了!有可靠的人护着,半日之内便能到达。”
徐阶呆了好半晌,终于也有些失态地放声大笑,笑得良久,才招呼李彦直近前,嘱道:“可以准备善后地事情了。”
第五卷 京华乱局 之三十四章 护驾
更新时间:2009…5…19 21:47:47 本章字数:4758
如果说徐阶出城对李彦直来说是喜出望外,那么裕王一事就是谋定而后动!
裕王朱载这一年才十四岁,虽然他不是太子,但由于年初太子病逝,按照传统,朱载便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当然,如果是在承平时期,这一点还得经嘉靖点头才成。
士大夫是拥护朱载的,不是因为朱载有多好,只是因为规矩如此。而嘉靖却不喜欢这个儿子,他更喜欢比朱载小一个月的景王,但士大夫不肯任嘉靖的性子来,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可别小看了这“规矩”!只要大明皇朝的根基未曾动摇,这规矩便也动摇不得!王直之所以劫持了皇帝与内阁却没法发挥半点作用,就是因为他的作为完全“不符合规矩”!
而李彦直与徐阶,却是两个深通此道,知晓如何用这规矩的人!
已经在西苑呆了七八年的嘉靖,并没有和儿子们住在一起,裕王在海盗的手里,受到的照顾不多,相应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嘉靖不止是一个执拗的皇帝,而且是一个精明的父亲,当他的儿子,日子是很不好过的,因为你会觉得自己整天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以被海盗“保护”起来以后,尽管一开始有些担惊受怕,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事情似乎也不比之前坏多少啊。
直到这天黄昏。负责“保护”他地那个海盗头头忽然跑了进来,跪倒就磕头!
“王爷!救命!”
少年一开始闹不明白,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徐元亮不停地恳求,说自己是被王直等胁迫才不得已进京的,因此恳求朱载将来千万不要怪罪他。
朱载有些明白了,他其实还很害怕。嘴里却安抚着徐元亮说:“这些日子将军也没为难我,将来小王若能得脱大难,一定不会忘记将军恩德的。”这话却有些言不由衷。不过,朱载也听出眼前的局势大概对这些海盗不利了!
如果是嘉靖这样的老狐狸这时也许还要装装糊涂,那样反而会增加彼此沟通的难度,但这个少年却有些直率地问道:“是李总督的兵马进城了吗?”他虽被软禁。可也听到了一些战况,知道现在在外头勤王掌兵地是李彦直。
“李总督还没进城,不过,末将想保护王爷出去会合李总督。”
“啊!什么?那……那太危险了!”听到这里朱载终于清楚徐元亮的目的了,如果现在李彦直的大军就在门外他会很高兴,可要冒险冲出城去。他可就不大愿意了。
“王爷,”徐元亮这时不敢强胁他,就骗着说:“可那王直如今被李总督逼到绝处了,只怕今天之内,就会来对王爷不利了啊!”
朱载吓得跳了起来:“这样啊!那……那我们赶紧去找李总督吧!”
得到这个少年的配合之后,徐元亮便尽起部属,赶到已被洪迪珍控制的东直门时,风启也带了一帮人来会合,原来却是三四个御史、五六个翰林和十来个六部堂官。都是平素和李彦直交往较密者,张居正、王世贞、殷正茂、李春芳等都在其中,这些人官职也非甚高,受到地监视不密。因此得以从容逃脱。
这些人朱载大多都没见过,但进士出身的人气质毕竟与海盗不同,二十几个文臣一拥上来,朱载心头大定。
却听后头马蹄声响,却是毛海峰听到消息,率众赶了过来!
洪迪珍在城楼上叫道:“元亮你先护着王爷出城,我来断后!”
徐元亮应道:“好!”
车辇将动时,张居正凑近了对朱载道:“殿下,可出一二言安慰将士。”
朱载倒也一点即透。但他不知该怎么讲。就说:“你传话!”
张居正便高声问道:“殿下问话:断后的将军姓名为何?日后好论功劳!”
洪迪珍一听心头狂喜,叫道:“末将洪迪珍!”又大叫:“殿下快走!有我们断后不会有事的!”又叫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来!能否弃暗投明、光宗耀祖,就看今天了!”东直门军士齐声响应呼喝,士气大振!
殷正茂却已抢过马鞭,亲自驾车,徐元亮在旁护卫,背后杀声大作,原来是毛海峰要来抢人,却被洪迪珍给拦住了,其实洪迪珍是以逸待劳,又有地利,士气又高涨,颇占上风,朱载身边又还有徐元亮部护着,本无大碍,但他是太平稚子,难闻虎狼吼叫,听到杀伐之声便紧张不安,张居正见到,又开口问跟在旁边的徐元亮说:“听风启兄言道,这位徐将军与李总督,乃是旧识?”
徐元亮答道:“是啊!李总督还是孝廉时,曾组织乡勇机兵,入海平寇,所以我们海上男儿大多敬畏他。这次我们是叫王直给骗了,无意之中竟干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一接到李总督地命令,谁还听王直的呢?如今大伙儿都愿跟随李总督勤王保驾,只盼着能将功赎罪。”
张居正赞了他两句,却低声对朱载说:“殿下,可再出数语安抚,这一路便再无祸患!”
朱载微微点头,说道:“徐将军是真义士,与王徐那等逆贼不同,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将来只要小王说得上话处,就一定会保徐将军以及这里一干将士无恙。”
徐元亮等大喜,口呼千岁,连连谢恩。朱载又安心了不少,连连向张居正点头,意甚欣赏。
走不出多远。却听马蹄声大作,徐元亮报前方有大军掩来,朱载脸色微变,殷正茂叫道:“殿下宽心!王贼所部皆是步卒,前面来地是大批的骑兵,多半是李总督来迎护了!”
徐元亮停下布阵成圆,那万余骑兵奔进前来。呼问:“是裕王殿下车驾么?”徐元亮喝道:“正是!来者何人!”
那将领道:“末将付远,奉李总督命,特来保护殿下!徐阁老与李总督片刻就到,请殿下安
说着将骑兵布置成椭圆形,围在外围,朱载在车内问:“徐阁老?”
张居正脸上带着欢容。说道:“臣听到消息,说徐阁老已经出城!此刻多半已与李总督会合了。”跟着就说了徐阶出京的始末。
朱载拍拍胸口,这颗心算是放了一半:“若徐阁老也在,那就好了!”
正说着,东南面的骑兵两边分开,一个青年大将骑着从蒙古人处夺来的大宛名驹。飞驰而近,他后面有人扛着一面大旗,却是一个“李”字!殷正茂望去,见正是李彦直,喜呼道:“殿下!来了!”张居正也出车来朝李彦直叫道:“彦直!殿下在此!”他是李彦直的同年,眼下虽然官爵有差,但相见也互相呼字。
李彦直见到张居正殷正茂等,便知事已无妨,奔到车前。翻身下马,在车辇前行军礼,大声道:“臣李哲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朱载听他言语持谨。行动有礼,这颗心就放了七分,亲自推开了车门,下来握住了李彦直的手叫道:“李会元,见到你小王就安心了!”
他不叫总督,不叫侍郎,不叫将军,却叫会元,这里头也有个学问。一来是暗示说李哲啊李哲。小王我从很早以前就关注你了,不是现在遇到紧急事情才想到你。二来叫会元是暗夸李彦直地学问,三来不问当下军功而诉往日文情,亦见亲近之意。
朱载生于帝王之家,自幼耳濡目染,这点权谋基础还是有的。
君臣之间,大功易见,亲近难得,李彦直哭功不如严嵩,眼泪没法说来就来,这时趁着跑马时被几粒沙子吹到了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眶里也有些湿了,重重地叫了一声:“殿下!”却是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