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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大隋帝国风云-第67部分

小说: 大隋帝国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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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人出现在大门之后,独腿独臂,一根铁拐支撑着他单薄的身体,看上去形神枯槁,行将就木。
    “伽蓝……”芥老鸡向伽蓝伸开了独臂,激动呼喊道。
    伽蓝飞身下马,掀掉幂离,冲上去紧紧抱住了老人,“芥伯……”
    “伽蓝,伽蓝……”芥老鸡连声叫喊,“老狼府说你死了,苏合香也说你死了,但我不信。当年你单刀匹马杀到碎叶川,把我从暗无天日的千泉地牢里救出来,根本没有生路,但你硬是从突厥人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世上,没人能杀死你。突厥人不行,吐谷浑人不行,铁勒人就更不行了。在这片土地上,你就是不死的传奇。”
    老人很激动,用力拍打着伽蓝坚实的后背,喋喋不休地诉说着。
    伽蓝拥抱着他,聆听着他激奋的含糊不清的诉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温馨的笑容。
    西行和楚岳牵着驼马,带着暴雪,走进了门洞。
    几个精壮胡人站在老人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人,还有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獒。
    西行和楚岳脱下了幂离。老人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夸张的叫喊,“天啊,原来是你们。圣严寺的三兄弟竟然一起出现了。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伽蓝,告诉我,你们三兄弟为何一起出现?长歌不是死了吗?可怕的黑鹫降临到日月谷,日月谷是不是要血流成河了?”
    西行冷笑不语。
    楚岳躬身为礼。看到这位当年叱诧西土的西北老狼,楚岳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芥老鸡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西北狼一代代更替,而像芥老鸡这样能够幸运活下来的又有几个?
    =
    寒风在峡谷里厉啸,风沙在峡谷里肆虐,黑暗渐渐淹没了日月堡。
    崎岖的谷道两旁有帐篷,有土屋木房,还有依山而掘的山洞。灯光闪耀之处,传来歌舞喧笑,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匆忙的身影。芥老鸡带着三人走进了一座简陋的山洞,然后再一次问道,“借宿?公干?”
    “借宿。”西行说道,“另外,我要在这里寻一个人,打听一些消息。”
    “明天我们就会离开。”楚岳说道,“不会打扰日月谷。”
    芥老鸡根本不相信两人的话,转目望向站在洞边的伽蓝,“我欠你一条命。”
    三个西北狼同时出现,按照惯例,有大任务需要执行。楼兰这里有什么值得三个西北狼同时出手?不用猜就知道和铁勒人有关。伊吾道一战,西北狼几乎全军覆没,事后有证据证明,下毒手的是铁勒人。当然,事实远比想像的要复杂,但最终设伏下手的是铁勒人,凭这一点就足够老狼府向铁勒人展开血腥报复了。芥老鸡看到“死而复活”的伽蓝,看到圣严寺三兄弟同时出现,当即估猜到了三人此行的目的。
    “事情比你想像的复杂。”伽蓝说道,“芥伯,我和老狼们要离开西土了。”
    “无耻的老狼府。”芥老鸡立即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当即怒形于色,破口大骂。
    “离开之前,我们要杀个人。”伽蓝继续说道,“血债血偿。”
    “我欠你一条命。”芥老鸡再次说道。
    伽蓝想了片刻,缓缓点头,“给我一个消息。”
    “说。”
    “苏合香是否还是像当年一样值得信任?”
    “你已经来了。”芥老鸡笑道,“你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要问我?”
    “因为我一定要杀了铁勒人,这会改变西土局势,也会改变这里的一切。”停了一下,伽蓝的语气愈发沉重,“一切。”
    芥老鸡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血腥,看到了累累白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黯然无光,就像星月湮灭在无尽的黑暗里。
    “一切吗?”
    “这里是苏合香的家,是她的一切。”伽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哀伤,“假若有人摧毁她的生命,她或许可以承受,但假若有人要摧毁她的家,她还能承受吗?”
    “我是楼兰人,我不能承受。”芥老鸡说道,“但你未必可以摧毁这里的一切。”
    伽蓝略略皱眉,负手不语。
    芥老鸡转身望向西行和楚岳,“美酒,美女,这里应有尽有,你们尽情享受吧。”
    西行聆听着洞外寒风的厉啸,若有所思,思绪似乎已经随风而去。
    楚岳躬身致谢,然后笑着说道,“日月谷一夜千金,我的钱袋恐怕太小了。”
    “吝啬。”芥老鸡不屑地挥挥手,“有伽蓝在,还需要用你的钱袋?稍迟自有人接待,你们随意。”
    说完他向伽蓝伸手示意,先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伽蓝冲着西行和楚岳微微颔首,随后跟上。暴雪紧贴在伽蓝的身边,亦步亦趋。
    “它也跟去?”芥老鸡看了暴雪一眼,问道,“长得这么大了,不怕惊吓了她?”
    伽蓝俯身亲昵地拍拍暴雪的大脑袋,“暴雪很小就认识她,有段时间就喜欢偎在她怀里。我怕暴雪被她宠坏,变成一头没有利爪的宠物,就把它带走了。”
    “我记起来了。”芥老鸡笑道,“有段时间她常常诅咒你,说起你就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把这头雪獒从她身边抢走了。”
    伽蓝笑着摇摇手,“芥伯,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芥老鸡没有说话,缓缓走了几步,这才开口说道,“苏合香并非寻常之人。她的父亲是楼观道上任法主苏道标的弟弟,现任法主岐晖是她的师兄,老君殿的寒笳羽衣与她更是情同姐妹。她的亲舅父则是铁勒九姓大联盟的小叶护,而这位小叶护是莫贺可汗最为信任的兄弟,所领部落就是铁勒九姓中最为强悍的拨野古。”
    “苏合香的父亲名义上是行走东西两土的巨贾,但实际上他是楼观道和铁勒人之间的信使,为铁勒人的兴起做了不少事。几年前,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先后遇刺而死,也就在这段时间,铁勒九姓大联盟成立,并击败了突厥的泥厥处罗可汗。由此不难估猜到,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极有可能死于突厥人之手。”
    “苏合香继承了这份家业,同时也继承了这份使命,还肩负了为父亲和两位兄长报仇雪恨的责任,所以她主动找到了你,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寻找到杀父杀兄的仇人。”
    芥老鸡停下脚步,两眼突然睁大,目光炯炯地望着伽蓝,“你一直在利用她,谈何信任?她的父兄被谁所杀,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伽蓝面带浅笑,从容自若,“我知道的事,未必比你多。”
    “如果你知道的没有我多,又如何利用她刺杀莫贺可汗?”
    “如果我知道的比你多,为何落到今天这一步?”伽蓝反问道,“伊吾道之战,到底谁出卖了西北狼?谁又把消息泄露给了铁勒人?”
    “你在怀疑谁?”芥老鸡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在怀疑楼观道。”伽蓝语调缓慢而低沉,“尤其我在冬窝子遭到伏杀后,更加肯定了我的怀疑。”
    芥老鸡神色凝重,白眉紧皱,眼中精光闪烁。
    “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我想知道,我能否从她这里获悉铁勒人的机密并成功击杀目标,继而证实我对楼观道的怀疑。”
    “何以为据?”
    伽蓝抬手指天,“楼观道的法师会看天象测吉凶,预知未来。”
    芥老鸡楞了片刻,接着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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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苏合香
    芥老鸡带着伽蓝走进了一座装饰简朴的木楼。
    几名精壮胡人巡戈在木楼外面的黑暗里,看到芥老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竟无一人上前查询,似乎这位行将就木的看门老人在谷中颇有地位。
    伽蓝抬头望着楼上昏黄的灯光,眼里掠过一丝不安,眉宇间的忧郁之色更为浓厚,脚步稍稍有些迟疑。
    芥老鸡仿佛察觉到了伽蓝的情绪变化,回头冲着他微微一笑,“突伦川的风沙磨去了你的峥嵘,你的心不再坚硬如铁。”
    伽蓝神情落寞,缓缓摇头,“突伦川的风沙夺走了我的灵魂,心虽然不再坚硬,却已是死物。”
    芥老鸡仰头望天,哈哈一笑,笑声里透出无限悲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你也就失去了一切,包括你的灵魂。十年了,你才失去自己的灵魂,天赋实在不堪。”
    停在门前,芥老鸡轻拍三下。
    门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随着温暖的空气弥漫而出,就如和煦春风扑面而至,让人疲惫的心灵陡感振奋。
    一个容貌清秀的婢女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着站在芥老鸡背后气宇轩昂的伽蓝,但目光转到暴雪身上时,又露出惊惧之色,躲到了门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
    芥老鸡看了伽蓝一眼,问道,“你一定要去中土?”
    “虽千万人,吾往矣”伽蓝斩钉截铁。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
    “义无反顾”
    芥老鸡目光炯炯地望着伽蓝,良久,黯然轻叹,“你一定要毁了西北狼?”
    “西北狼是国之利器,不是权贵手中的工具。”伽蓝声色俱厉,“毁国者,即为西北狼之敌,杀无赦”
    “好”芥老鸡赞了一声,然后拍拍伽蓝的肩膀,“保重”说完便自顾离去。
    伽蓝躬身一礼,接着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脚走进了木楼。
    那名胡婢正要开口询问,却看到暴雪一头冲了进来,吓得转身就跑。
    木楼里面装饰豪华,几案屏风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厚厚的绣饰着花鸟虫兽的地毯,几重华丽的帷幔层层分隔,几盏古色古香的铜灯或悬于屋顶,或置于堂中,照亮了这片奢华空间。
    乌皮靴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留下了一行污迹。暴雪好整以暇地四处张望着,爪印清晰可见。
    胡婢跑到楼梯边突然停下脚步,涨红着秀丽面庞,壮着胆子想呵斥两句,不料暴雪张嘴发出一声激奋雷吼,当即把胡婢吓得花容失色,掩嘴惊呼。
    楼梯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一袭黑缎长裙出现在灯光中。
    胡婢抬头上望,目露惊慌之色。楼梯上的人缓缓而下,两只大袖轻轻摇动,似乎做出了什么手势。胡婢恭敬低头,惊讶地斜瞥了一眼伽蓝,又胆怯地看看暴雪,转身匆忙走进了帷幔中,脚步声迅速远去。
    伽蓝停下脚步,神色冷峻,但眼神颇为复杂,有些迷离,有些感伤,忧郁之色更为浓重。
    暴雪也停下了,依偎在伽蓝脚边,昂首望着楼梯上的半个身影。
    那道身影静止不动,似乎在犹豫,也似乎在思索,良久,才看到锦履前伸,再下一阶。
    “谁要杀我?”伽蓝突然开口,嘶哑而沧桑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木楼内,透出一股冰冷杀意。
    屋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楼梯上的人再度停下,披覆在栏杆上的大袖轻轻摇晃着,幽香的空气也渐渐凝滞,屋内静寂无声,只有暴雪粗重的呼吸声有节奏的起伏着。
    “伊吾道上,重兵伏杀。”伽蓝的声音更显嘶哑,饱含着深深的痛苦和难以抑制的愤怒,“三天前,在冬窝子,寒笳羽衣终于撕下了面具,楼观道亲自出手,重兵阻杀。”伽蓝的声音蓦然提高,杀气喷涌,“谁要杀我?”
    “你已经死了,为何又死而复生?”一个优雅从容的女声缓慢响起,声音略略有些粗,娇媚中带着一丝粗犷,一丝矜持,一丝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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