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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合欢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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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珊珊这次却没有跟上,等诸宸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她转头对着程一升说道:“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爹?”
  “等你做上太子妃的时候吧。”程一升扔下一句话,也走了。
  尹珊珊站在原地,终于咬着牙说了句:“谁稀罕做太子妃!”
  她泄愤似的在地上踢了几脚石块,一转头便瞧见了地上的女子外衣,依稀记起是苏欢的衣服。
  
  尹珊珊四下里环顾了一圈,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苏欢答话,尹珊珊才又继续道:“你不出来也好,又让你看笑话了。或者你说得没错,我喜欢的真的只是太子显赫的家世而已。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也不想做太子妃了,可是,我总得把我老爹救出来。”
  她又等了片刻,始终没有瞧见苏欢现身,只得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便听见树丛后面啪地一声脆响,接着一个女子有些恼火的声音说道:“快放开我。”
  方才尹珊珊说话的时候,她差点便要跳出去了,却再次被宁筱之按下,顺道用手堵住了她的嘴,气得她咬了他一口,然后被翻转了身子,紧接着,那人的唇便落了下来。
  于是,可怜的苏欢又被吻了个七荤八素,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尹珊珊已经走得看不见影子了。
  
  “你这个登徒子!”她恨恨地抹着唇上的口水,红唇被他又吸又咬,生疼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皮。
  宁筱之一挑眉,伸手将她抓了回来,按在怀里,不怀好意地说道:“我是你夫君,做这种事情乃是天经地义。”
  她气得笑了:“用不用我再给你背一遍休书?”
  他哼了一声:“你敢背出半个字来,我现在就家法伺候。”
  
  “家法……”她欲哭无泪,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厮嘴里的“家法”是什么,这荒郊野外的,她可是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笔帐先记着好了。
  她立刻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好好,我不背了,你先松开,我要去穿衣服。”
  他不满地瞧见她外衣未着,袖子捋上去,露出很长一截手臂的模样,十分腹诽,好在这副样子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看见也就作罢了。
  
  她终于脱身出去,捡起外衣穿上,正在低头整理,便看见他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生怕他再行什么不轨之事,却瞧见他望着母亲的坟墓,慢慢走了过去,老老实实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轻声叫道:“娘。”
  她本来想说他不要乱认亲,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那声“娘”叫得她心里软得腻到了一起。
  
  若是成了亲,她的夫婿便是母亲的半子。
  她怔怔地立在后面,瞧见他和那坟头,在心里暗暗地说道:“娘,我带喜欢的人来看你了。”
  虽然这“喜欢的人”是自己摸来的。
  
  她看了良久,直到脸上被轻轻抚了下,才回过神来,他正望着她,手指还在她的脸颊上。
  “你哭了。”他本来满脸风雨的模样,此刻已然化成温柔的一团,伸手将她揽住,“傻瓜。”
  你才是个傻话。
  她在心里低低地说。
  因为你非要喜欢一个傻瓜。
  
  鉴于荒郊野外场合不适,宁筱之终于没能及时施行家法,在一番耳鬓厮磨之后,他勉强先放过了她,她面红耳赤地从他腿上逃开,躲在一边划圈圈,便瞪着他。
  娘啊,你看你这女婿是怎么欺负女儿的啊!
  他权当没看见,从地上拾起铁镐,开始她方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偌大的坟堆终于被挖开,苏欢一眼瞧见母亲的棺木,她咦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轻抚。
  
  “奇怪。”她喃喃低语,“当年我们给母亲买下的明明不是这具棺木。”
  “嗯?”他正伸手拂去上面的泥土。
  棺木十分漂亮,一看便是上好的楠木。
  她眼神有些发直,伸手便要去推那棺盖:“那时候,我们没有钱,根本买不起这么好的楠木棺。”
  她边说边使力。
  
  这棺木钉得非常结实,纹丝不动,她心里着急,便更加用力,也仍然推不动,一看这棺木就是十分讲究的。
  宁筱之终于看不下去了,将她的身子扶了下来,自己伸手道:“还是我来吧。”
  言罢,内力一吐,在棺木的边上轻轻击出一章,那棺盖便应声飞了出去。
  
  苏欢连忙伏在棺木上往里面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套衣服,哪里有母亲的身影。
  “衣冠冢?”她身子有些颤,他靠过来扶住她,握着她的手。
  她在他怀里,心里便觉得安定了许多,再往那棺木里看了一眼,忽然奇道:“这不是我娘的衣服。”
  
   


54、私藏与付终身      
 
 
  但见那棺木之中只有一套衣服堆叠在一处,倒是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是刚放进去的一般,但是从上面落上的灰土来看,应该时日不短了。
  而且那衣服的样式十分面熟。
  苏欢忽然啊了一声跳起来,对着宁筱之说道:“我知道了……这……这是……”
  “龙袍。”身边那人似乎是随口接了过去,而后伸手从棺木里将叠得整齐的衣服拿了出来。
  
  诚然苏欢并未与那九五之尊做过多接触,然而御书房一面之缘再加上已有的认知,也能看出这明黄袍子上九条龙腾云驾雾于身前背后,不是一件龙袍又是何物?
  为何这样一件龙袍会出现在母亲的棺木之中?那么母亲又到何处去了?
  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已经过世的父亲才能解答吧。
  她蓦地想起那张图纸之上,父亲遗言中所说,若是想得知真相,到图中标记的地方便可找到答案,现如今便只有这件龙袍了。
  
  宁筱之正低头要将那龙袍展开,被苏欢劈手抢了过去,一把抖开,想要从里面抖出什么东西来,看得他有些好笑,连忙拦阻道:“欢儿,你慢一些。”
  正说话间,两人都清楚地看到从龙袍之中掉落出一张信笺来。
  宁筱之心念一动,上前一把拾起,拿出来瞧了两眼,苏欢立刻跟上一步,只来得及看见上面“宋乾诚”三个字,那信笺便已经被他放入怀中。
  
  苏欢自是不依,立刻跑过去要从他怀里抢回来,无奈那人左躲右闪,她的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也翻找不出。
  宁筱之便躲便含笑道:“欢儿,这次也要主动吗?”
  苏欢先是不解,等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窘得一张脸都红透了,只得住手。
  他嘴里的主动自然说得便是上次的事情。
  
  她其实心里觉得很无奈,每次觉得和这个人都缘分尽了,或许再也见不着的时候,却过不多时又再度相见。
  这位大表哥如同一只大狗狗一般紧紧跟着她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快便会追踪而至,如此看来,她完全不必担心跟这个人分开,只要担心别再被他吃干抹尽就好了。
  事实上,这种被人一直追着一直重视的感觉,也蛮好的。
  
  那信笺暂时抢不回来,她也只得作罢,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宁筱之却已经将那龙袍拿了过来。
  苏欢垮着一张脸蹲在一边,有些不满地说道:“就算你把信笺藏起来,我也看到了,这龙袍定然是宋乾诚私藏的。”
  在民间私藏龙袍便是觊觎皇位,乃是密谋逆反的死罪,那信笺自然便是证物。
  
  如此一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也都可以解释通了。
  定然是当年宋乾诚密谋策反的时候,被查案的父亲苏青发觉,然后便将得到的证物藏了起来,随后便遭到追杀,累及苏欢母子三人。
  苏欢此时也全然记起,那杀害母亲的蒙面之人,那双犀利狠极的眼睛,便是那位兵部尚书宋乾诚。
  
  十年前,他还不是尚书,却丧尽天良,做尽此等人神共愤之事,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那么父亲的死自然也是他所为了。
  此等家仇被埋葬多年,终于在今天揭开了谜底。
  苏欢这才明白父亲遗言之中所说,要她不必报仇,想来是因为他那时已经知晓宋乾诚此人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敌得过,不要报不了仇,反而连苏家的血脉都断掉了。
  
  她蹲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情,一时间又是愤怒又是气苦,多年来的悲伤和仇恨一拥而上,吞噬得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事物,直到被宁筱之拉了一把,才勉强转回了心神望着他。
  他这次没有将她揽进怀里,也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变成兔子了。”
  “啊?”她的心神又被他拉得更清明了一些。
  
  他将手指抚上她的额头,拨开额前的乱发,顺便抹去她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的泪水,柔声道:“我看见你的眼睛里,红红的。”
  “那是我哭的。”她想推开他自己拭泪,却被他握住手掌。
  “不。”他轻轻捏着她的手,含笑望着她的眼睛道,“方才这里面出现了你这样的姑娘家不该有的情绪。”
  她有些烦躁,撇开了眼神。
  
  “我知道。”她有些不是滋味的低喃,“愤怒,怨恨,你看到了这些。”
  多年来,她始终都是一个没心没肺长不大的丫头,喜欢的人便是追,不喜欢的人便躲开,跟他饶舌斗嘴,甚至拿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当回事。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其实就只有那些简单的情绪罢了。
  
  他轻叹了声,用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过来,她再转到一边,他再轻柔地侧过来,她再转到一边,这样如是几次,她终于有些抓狂,干脆不再转开,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你看吧,反正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就是要报仇,就是要怨恨!”
  她甚至微微笑了笑,笑出了眼泪。
  
  他点点头:“没错,你就是这个样子,对着我又何必要藏着掖着。”
  这些年里,这丫头寄人篱下,忍辱负重,对自己的性格压抑得太久,对着宁顾远夫妇恭敬,对着宁逸之努力做出最好自己,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好像才能变得真实些。
  他就喜欢她这个有些呆有些傻的样子,于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拭掉她的泪:“你这样其实挺好的。”
  她微微愕然,她现如今爱哭爱闹,情绪上来的时候也不讲理,又有哪里好了?
  
  苏欢泪眼婆娑地瞧着他:“哪里好?你不是说方才那样的情绪姑娘家不该有?”
  他笑了笑,拉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我是说姑娘家不该有。”
  眼瞅着她又有些黯然还有些愤懑,他终于噗地一声笑出声来,揽着她说道:“父母之仇,如果不会愤怒怨恨?我是说姑娘家不能有,又没说别人不能有。”
  
  她一时间没回过身来,只是愣愣地瞧着他。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来,拉着她一路走到那已经挖开的坟前,皱了下眉,而后笑道:“尽管这里不是你娘真正的葬身之处,但此时暂时也无处可寻了。”
  说罢,拉着她朝着那坟前的墓碑跪下。
  
  她被扯得踉跄一下,一头雾水,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却也跟着跪下,接着便听得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娘,筱之与欢儿在此拜祭您,我在此起誓,会照顾好欢儿,而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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