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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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逆着光,这个时候看不清容貌,却让苏欢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恨不能当场死了或者当场杀了宁筱之了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刚见过面自己苦苦追求了八年的宁府二公子宁逸之。
苏欢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尽管她跟宁筱之什么也没做,但是两个人的姿势实在太暧昧了,男子冰凉的手指还放在她的脖颈上。
她连忙慌不迭地伸手便推,宁筱之这次倒是很容易便被推开了。
苏欢慌慌张张地整理好衣服,一脸笑容地奔到宁逸之身边,两只眼睛热切地望着他,似乎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发出闪亮亮的电光来,说道:“逸之逸之,你是来找我的吗?”
宁逸之将目光从自家大哥身上收回,对着苏欢笑得温柔:“是啊,我来接你回家吃饭。”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他身后:“没想到大哥一直都在这里。”
苏欢被那句“接你回家吃饭”欢喜得恨不能在地上打滚撒欢,但是还要做出一副温婉的模样来,宁筱之见她装得辛苦,禁不住笑了出来,被她的目光一瞪,却仍是不以为然。
宁逸之望着苏欢温声道:“家母已经命人备好了晚膳,本来想让下人来寻你们,只是我见这暮色正好,又一年没在云上城里,便借着机会出来走走。”
苏欢已经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将铺子一关,拖了宁逸之便走,却还是耐着性子,温顺地答道:“逸之待我收拾完铺子便好了。”
又瞄了一眼宁筱之,使了个眼色,见对方完全当做没看见,不禁气结,上前一步,道:“大表哥闲来无事,也来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吧!”
宁筱之撇撇了嘴,说道:“帮了有什么好处?”
苏欢暗暗骂了声小气鬼,当着宁逸之的面却笑得十分温柔,慢慢说道:“你帮我的忙,我便不拿你去泡菊花茶。”
宁逸之没听明白,禁不住重复了一边苏欢的话:“拿大哥去泡菊花茶?怎么泡?”
苏欢卡住,装作没听见,跑到另一边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便支起了耳朵仔细听,果然听见宁逸之问道:“大哥,拿你去泡菊花茶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会比较好。”宁筱之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闷,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苏欢想象了一下他此刻有些臭臭的脸,心情不禁大好,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很多。
宁逸之很惆怅,但是看见大哥十分古怪的神情,倒也没有再继续多问。待苏欢将甘之如饴的大门锁上,转过身来对着他嫣然一笑,道:“逸之,我们回家吧。”
言罢便打算和宁逸之一起走了。
这边宁筱之终于忍不住,追了上来,说道:“苏表妹,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苏欢没好生气地说道:“你不是有腿吗,自己跟上来便是。”说罢,只和宁逸之并肩往前走。
宁筱之跟在后面,瞧着两人并排的身影,忽然说道:“苏表妹,晚上别忘了去找我。”
苏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瞅见宁逸之一脸迷茫地转过头来,说道:“欢儿,一年不见,你和大哥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好到晚上都去找他了。
苏欢瞪了一眼宁筱之,有些火大,解释又解释不清楚,只对着宁逸之勉强笑了笑,一双眸子望着宁逸之,坚定地说道:“逸之逸之,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饶是被面前的少女告白了八年,宁逸之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追问。
苏欢却没有羞赧之意。这句话八年来她对着宁逸之说过无数次,从少年时代一直说到现在,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只是,每一次,都只是她对着逸之告白罢了,而他却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他的心情,而她也从来不曾问过。
好像问了之后,自己就再也不能说出这句话了。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却没瞅见宁筱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
傍晚时分,宁府大厅。
一进门,苏欢便看见姑妈苏素和姑父宁顾远已经在桌边等候,连忙乖乖地坐了过去,宁氏兄弟也一同就坐。
饭桌之上,一家人吃了一会儿饭,宁顾远对宁逸之说道:“逸之,这次叫你回来我另外有事。”
宁逸之正在喝汤,闻言便放下手里的汤匙,望着自己的父亲问道:“不知父亲大人何事?”
宁顾远点点头。
宁逸之在宁家一向都是谦逊有礼的好孩子,又聪慧无比,当年便是云上城出了名的天才少年。长大之后,继承了家业,如今宁家大部分的产业都握在他的手里,也因此使得他从十四岁起便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来一次。
相比较之下,老大宁筱之就有些游手好闲。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呆在家中,家族的产业一点也帮不上忙,整日里跟着云上城一帮文人子弟到处闲逛,居然还和两外三家的公子凑成了什么“云上城四大公子”
宁顾远瞅了大儿子一眼,见他正在瞄准一块鸡腿,准备出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便有两双筷子从斜刺里和宁筱之的筷子搅在了一起。
苏欢原本看好了一块上好的鸡腿肉,正打算夹过来慢慢品尝,谁料到却和宁筱之的筷子撞在了一起,她正要暗暗使力把鸡腿从他筷子底下抢过来,依照以往的经验,只怕要来一场筷子大战,却不曾想这次宁筱之很快便放弃了,将筷子一收。
她正在奇怪,就看见宁筱之满脸笑容,看着对面,说道:“娘亲,您请。”
苏欢将视线调了过去,便看见苏素一双美目望着自己微笑,便咽了口水,也将筷子缓缓移开,献媚地说道:“姑妈,您请。”
苏素点点头,一脸不客气地把鸡腿夹了过来。
宁顾远有些恼火,眼见着一大两小没个正经,便看见那只鸡腿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入自己的碗中,而自家夫人笑得十分灿烂,说道:“相公请。”
……算了……
宁顾远瞅着那嫣然笑貌,不得不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说出口的话便转了向:“逸之,此次叫你回来,是和你商量给你娶妻的事情。”
“哐当”一声巨响,苏欢的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顿时桌子上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她顿时慌慌张张地说道:“呃,我手滑了……”
说罢便要弯□子去收拾,便听见宁逸之说道:“爹,我现在便娶妻会不会太早?大哥都还没有……”
他话音未落,便被苏素接口道:“你大哥流年不利,娶不到妻子啊!”说着瞄了瞄大儿子,宁筱之苦笑道:“娘,您老人家也不用说得这么贴切……”
诚然,宁筱之相亲三次,每次都是在新娘子快要过门的时候无缘无故悔婚或者跟人跑了,实在让他情何以堪。
苏素不搭理他,继续对着宁逸之说道:“我跟你爹却想抱孙子了,所以就来催你了。其实我看咱们欢儿不错,不如……”
苏欢立刻喜滋滋地坐起身子望着姑妈,连地上的狼藉也不去收拾了,换了只桌子上的空碗捧着。
“胡闹!”宁顾远抚额叹道:“夫人,欢儿自有欢儿的意愿,你怎么可以勉强她呢?”
苏欢恨不得大声叫喊着“这就是我的意愿!姑父我一点都不勉强!”,却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苏素。
宁顾远继续说道:“逸之,我已经给你谈好了一门亲事,挑个日子,和我一起去登门拜访吧。”
只听得又是“哐当”一声,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苏欢,只见又是一只瓷碗碎在了地上。而少女神情沮丧,尴尬地嘀咕着:“我又手滑了……”
晚膳过后,苏欢一路没精打采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院子里的合欢树,抬头望了一会儿,依稀记得是当年和筱之逸之一起种下,如今八年过去,也长得这般高了。
她看了看前面的房间,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冷不丁有人从背后拍了自己一下,回过头去,只瞧见宁筱之笑得十分开心,唤道:“苏表妹,你果然依约来寻我了。”
3、捕快与道姑头
苏欢仍然沉浸在低迷的情绪之中,只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宁筱之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笑道:“怎么?还在想逸之?”
苏欢白了他一眼,很是哀怨:“大表哥,我刚刚失恋,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打趣我了?”
从八年前进入宁府的那天起,这位大表哥便对她实行种种“非人折磨”,能安安生生活到现在是她命好。
宁筱之竖起一根葱白的食指,放到面前摇了一摇,说道:“逸之又不喜欢你,都没有恋过,哪里来的失恋?”
苏欢有些愤愤不平道:“谁说逸之不喜欢我?”
“他说过喜欢你吗?”
“没有……”苏欢垮下一张脸,苦兮兮地叫道:“大表哥,少说我两句会死吗?”
“不会,我会减寿。”宁筱之答得很干脆。
苏欢咬牙道:“好吧。你再说我我会死。”
宁筱之笑得十分欣慰,道:“放心,我对你很有信心。你那小命就算再折腾个无数次,也会活得摇曳生姿。”
摇曳生姿。
苏欢无语望天,没想到有一天这么个成语会被宁筱之用到自己身上来,而且她自个儿也很可耻地觉得十分合适啊十分合适。
苏欢刚才发笑,想到宁逸之又开始黯然神伤,如同自己虎视眈眈了八年的一块肥肉就要落入外人田了,如何不心痛?
宁筱之全当没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望了望天空,说道:“已经是戌时了。你再不收拾出门,便赶不上今晚的出巡了。”
苏欢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便匆匆跑进宁筱之的房间去,男子在她身后想了想,也跟着进了房间,随手将房门一关。
房间里没有点灯,戌时已然是天地黄昏,万物朦胧。房间里屏风之后隐约可以看见少女正自除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美好的背部曲线来。
宁筱之进了房门,走到桌边坐下,将蜡烛点上,拿出一块石黛,边放在石砚上细细研磨,边隔着屏风,说道:“苏欢,你真的那么喜欢逸之吗?”
屏风那边一片悉悉索索的衣物声响,夹杂着少女将上衣套过脑袋时发出的含混模糊的声音,支吾不清地说道:“当然……我从一开始就非常喜欢逸之……”
宁筱之闻言没有答话,只瞅着面前的蜡烛。
忽然“咯噔”一声响动,屏风被推开,宁筱之便转过身去。方才那位少女已然不见,面前出现的是一位身着捕快衣着的少年,
苏欢本来的容貌其实十分清丽,只是终日盘着个道姑头,让人禁不住误以为甘之如饴其实是间尼姑庵。此时她穿了捕快的衣服,仍是将头发盘了个发髻束在头顶,又在上面加上了捕快的帽子,倒是显得十分英俊。
宁筱之点点头,说道:“过来。”
苏欢便走到他身边,宁筱之将桌子上的已经磨好的石黛粉取了过来,又把旁边杯子里的茶水倒进去了一点,调和之后,取了砚台边上的毛笔,对苏欢说道:“闭眼。”
苏欢便依言闭了双眸。
宁筱之方才磨黛粉的时候十分细致,此刻却拿了毛笔,左一下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