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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妻子和女儿-第67部分

小说: 妻子和女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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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日子一天天循环往复。吉布森太太发现能有机会往庄园上跑要比罗杰的来访更叫她激动。奥斯本·哈姆利来访的次数比罗杰更少,也就更没意思了。辛西娅对这个了不起的大户人家还怀着昔日的反感,那时候他们看重她母亲,太轻视她。她多少认为当年都怪这家人,害得她经常见不上母亲的面,在她小小年纪渴望得到疼爱的日子里却没人管。再说,她想念她那个奴隶,虽说她喜欢罗杰还不到罗杰喜欢她的千分之一,但她毕竟发现有这么个人陪伴不失为乐事一桩。这个人她极为尊重,总的来说也受到人人尊重,还唯他是从,她有什么愿望,不用多说他就高高兴兴照办。在他的心目中,她的话全是珍珠或宝石,她的一举一动都极其高雅,她至高无上地统治着他的思想。她身上毫无谦逊的天性,但她并不爱虚荣。她受崇拜受惯了,如果因客观环境的缘故再没有受到崇拜,她就若有所失。伯爵和伯爵夫人,霍林福德少爷,哈里特小姐,众老爷众小姐,特制号衣,华丽衣裳,几袋子野味,骑马聚会的频频传闻,在她看来一概无足轻重,不能喝罗杰不在一事相提并论。然而她还是不爱他。不爱,就是不爱。莫莉知道辛西娅不爱罗杰。当她被迫断定辛西娅不爱罗杰真实无误后,她不知多少回生辛西娅的气。莫莉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感情。罗杰现在连魂儿都附在辛西娅的感情和心思上,对莫莉的感情便不怎么关心。他越关心辛西娅,莫莉便越洞察她这位“姐姐”的内心深处。她知道辛西娅不爱罗杰。一想到一块宝躺在辛西娅脚边没引起重视,莫莉便觉得痛心,真想大哭一场。其实真哭一场,也还是不带死心地为罗杰惋惜而已。她的心情是那种古老的热情关怀:“别盼着要月亮,我亲爱的人儿,我无法把它给你。”辛西娅的爱就是罗杰热望着的月亮,莫莉明白那是永远不可及的,不然的话她会用尽心计使他得到它。
   “我是她的妹妹,”她常对自己这么说,“虽说他如今受到辛西娅的强烈吸引,顾不上说起往事,但我们之间的老关系还在。他母亲曾叫我‘范尼’,这就几乎像收养了我一般。我必须等待,注意观察,看看我能不能为我的兄长做点什么。”
   有一天,哈里特小姐来看望吉布森一家,不如说是看望吉布森太太,因为吉布森太太还保持着昔日的嫉妒心,容不得霍林福德镇上的任何人被认为与这家大户关系密切或者稍微知道点这家人的计划。吉布森先生可能知道得和它一样多,但他出于职业习惯,为人守密,义不容辞。除家里人之外她认为普雷斯顿先生是她的竞争对手。普雷斯顿先生也明白她的嫉妒心,便乐得逗她玩,装做知道些庄园上的计划和她不知道的具体情况。家里人之中她嫉妒哈里特小姐对莫莉的明显喜爱,越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设置些障碍,阻止她俩过于频繁地接触。这些障碍很像是老故事里武士的盾牌,所不同的是武士的盾牌显示给前后行人的两面一面是银色,一面是金色,而她的盾牌一亮,哈里特小姐看见的是柔和的闪闪金光,而可怜的莫莉见到的只是阴沉沉的铅板。对哈里特小姐她就说:“莫莉出去了。她没见上你会很难过的,但她得去看望她母亲生前的一些老朋友,老朋友不该忘记啊。正如我对她说过的那样,朋友间常来往是根本。好像是斯特恩①说的:‘你自己的朋友和你母亲的朋友不可抛弃。’不过,亲爱的哈里特小姐,你要流下来等她回家,是吗?我知道你多么喜欢她呀,其实,”说到这里装个半开玩笑的样子,“我有时候说你来与其说是看可怜的老克莱尔,还不如说是看莫莉的。”
   
   
   ①劳伦斯·斯特恩(17131768),英国小说家。
   
   
   对莫莉在哈里特小姐来之前这么说:
   “哈里特小姐今天上午来咱家。我不能叫别人进来打扰。吩咐玛丽亚,见人就说我不在家。哈里特小姐总有好多话要对我说,亲爱的哈里特小姐!她自十二岁以来的秘密我全知道。你们两个丫头回避一下。当然了,她会问起你们,出于一般礼数。但你们要是进来,就只会干扰我们,像前几天的情形一样。”说道这里专门叮咛莫莉,“这种事我不大愿意说,但我认为那是非常唐突的失礼事。”
   “上次玛丽亚告诉我她要见我,”莫莉直率地插话。
   “那也是非常唐突的失礼事!”吉布森太太继续说她的,没怎么理会莫莉的插话,只是加重语气强调“唐突失礼”几个字,莫莉刚才那句小发言正是想纠正“唐突失礼”这一说法的。
   “我认为这一次我必须确保贵小姐绝无可能遭受此等侵扰,办法就是关照你出门不在家,莫莉。你最好去霍利庄,谈谈我预定的李子,到现在还没送来。”
   “还是我去吧,”辛西娅说道,“路太远,莫莉走不动。她患着重感冒,身体不如两星期前了。我喜欢到处走走。如果你要莫莉回避,妈妈,就打发她去布朗宁小姐家好了,她们总喜欢见她。”
   “我从没说过要莫莉回避,辛西娅,”吉布森太太答道,“你总是这么夸大其辞,我简直要说这是粗人作风。我敢肯定,莫莉,我的宝贝,你绝不会这般误解我。这只是为哈里特小姐着想。”
   “我看我不能到霍利庄走那么远的路。让爸爸带个口信去,辛西娅也不用去了。”
   “那好吧!我在这世上事最不情愿剥削他人气力的人。我宁肯再不储存李子。那你就去看望两位布朗宁小姐吧。你可以和她们美美地来个长谈,你知道她们喜欢说话。还有,记着代我问问菲比小姐的感冒好了没。她们是你母亲的好朋友,亲爱的,我无论如何不能叫你与老朋友断了往来。‘朋友间常来常往高于一切’是我的座右铭,这你知道,再说,对故人的怀念从来应当尊重。”
   “那么,妈妈,我去哪儿?”辛西娅问道,“虽说哈里特小姐不像莫莉那样喜欢我——老实说,恐怕和喜欢正相反吧——但她也许要见见我,我还是保保险险地回避了吧。”
   “对呀!”吉布森太太沉思着说,还没听出辛西娅话里带刺。
   “她要见见你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亲爱的。我差不多考虑好了,你可以留在家里,也可以去霍利庄。我真的想催催李子。要不你就呆在餐厅里,知道不,这样她要是突然一转念头想留下吃午饭,你就可以随时把饭菜摆得漂漂亮亮的。她很爱突发奇想的,这就是亲爱的哈里特小姐!我不愿意叫她觉得我们是因为她留下吃饭才把饭菜做得与平日不同。‘大雅若简,’常对她这么说,‘从来是我的追求。’不过你在的话,总能服侍周到,摆上些鲜花,再问问厨娘今天正餐吃什么,先送上来当午饭用,要安排得又好看,又随便,又自然。我看你还是留在家里的好,辛西娅,然后到下午再去布朗宁小姐家接莫莉,知道不,你们俩还可以一起散散步。”
   “那就是哈里特小姐走了后!我明白了,妈妈。你去你的吧,莫莉。赶快走,不然哈里特小姐一到不但要见妈妈,也要见你呢。我千万注意着,忘了你要去的地方,这样就没人会从我嘴里得知你在哪里。之语妈妈,我保证她记性完全丧失。”
   “这孩子!胡说些啥呀。你这么胡说乱道把我也搅糊涂了,”吉布森太太说道,像往前一样被辛西娅射来的小人国的小箭刺得气恼不安。她又使用老手段进行报复,其实不顶用,——对莫莉来点偏心,辛西娅对此无动于衷。
   “莫莉,亲爱的,虽说天气看上去很好,但风很凉。你最好披上我的印度披肩,配上你的灰长裙,看上去也漂亮——上红下灰。这东西我也不是愿意借给人人披,不过你特别细心。”
   “谢谢你,”莫莉说道。她这么漫不经心的一句,吉布森太太便拿不准她到底要不要她的披肩。
   哈里特小姐很喜欢莫莉,没见上她自然遗憾。不过吉布森太太大谈“老朋友”之间要“常往来”,也分明在理,她完全同意,便觉得没必要再说此事,于是在一把小矮椅上坐下来,双脚搭在火炉围栏上。这个火炉围栏用亮闪闪的白铁做成,全家人的脚以及一应平民阶层的脚严禁踩踏。老实说,平民要是这么个坐相,就是没有教养的粗俗表现。
   “坐这儿很好,亲爱的哈里特小姐!你想象不出能把你迎进我家寒舍,坐在我家壁炉旁,对我来说是多么快活的事啊。”
   “寒舍!恕我直言,克莱尔,你这么说就有点儿荒唐了。这么一间小巧雅致的客厅我是不能称之为‘寒舍’的。这里头要啥有啥,舒舒服服,还尽是好看的摆设。这么大点地方,算是好到头了。”
   “唉,你当然觉得窄小了!就是我刚开始也得凑合着适应。”
   “是吗?也许你学校的教室比这屋大,不过你想想那里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只有些木头桌子,表格,练体操用的垫子。老实说,克莱尔,我很赞成妈妈的话,她老说你个人问题处理得不错。吉布森先生也不错!他是个多亲切博学的人啊!”
   “对,是这样,”他的妻子缓缓说道,似乎不愿意马上放弃她扮演的受环境所迫做了牺牲品的角色,“他非常亲切,非常亲切,只是我们能见着他的时候太少了。他一回家就又累又饿,不愿意同自家人说话,吃了就想睡。”
   “好啦,好啦!”哈里特小姐说道,“现在轮到我说啦。我们已经听了以为医生之妻的牢骚,现在就听听一位贵族之女的苦衷吧。我家客人泛滥成灾了!我今天到你这里真正是寻点寂寞来的。”
   “寻寂寞!”吉布森太太叫道,“你难道想一个人呆着?”她有点委屈。
   “不是一个人呆着,我亲爱的傻女人。我寻得寂寞得有个听我说话的人,我好对这个人说说‘寂寞多么美好!’我懒得应酬。爸爸古道热肠,见朋友就请,叫过来到我家做客。妈妈其实是个大病号,却死抱着身子骨硬朗的虚名不放,总以为人缺乏自制力就会得病。结果那么一群人,都大张着嘴吵吵闹闹地要玩这玩那,闹得她又乏又恼。真像是孵了一窝儿小鸟,我只好当老鸟儿,一口一口地往它们黄皮般的嘴里喂吃的,不等我想好下一次到哪里打食,这一次的就已经吃完了。噢,真是名副其实的‘应酬’,规模最大、最恼人的应酬。所以我今天上午撒了谎,脱开身来这儿,图个清静,还图个发发牢骚的舒坦!”
   哈里特小姐把自己扔向椅子中打哈欠。吉布森太太温柔体贴地拉起贵小姐的一只手,喃喃说道:
   “可怜额哈里特小姐!”接着又疼爱地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听不清的话。
   一阵停顿之后,哈里特小姐突然跳起身来说道:“我是小姑娘时,常把你当我的道德仲裁人。现在告诉我,你认为撒谎就是不对的吗?”
   “哟,我亲爱的!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当然那是很不对的——我看可以说是邪恶,真是邪恶。不过我知道,你说你撒了谎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不,还真不是玩笑。我撒了弥天大谎,你听都不敢听。我说‘必须去霍林福德镇上办事’,其实根本没事可办,只是无缘无故地想摆脱我家那些客人,自由一两个钟头。我要办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来这儿,打呵欠,发牢骚,优哉游哉。我像孩子们说的那样编了个故事,真觉得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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