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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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树林,枝叶婆娑地伸向路边,就像外婆慈祥的手。外婆在门口见到我,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微笑,她忧伤地说,孩子,你回来了,外婆想你了。
我扑到外婆的怀抱里,外婆矮了我一个头,她不能再像小时侯那样抚摩我的头发。我说,外婆我终于回家了。外婆拍着我坚实的胳膊说,你的样子还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我发现外婆疲倦异常,皱纹缠绕在眼角,我问外婆,您昨晚做什么了,为什么如此劳累?外婆诡谲地笑了笑,说,孩子,现在外婆还不能告诉你。
外婆咳嗽几声,我很难过,外婆真的老了吗。我陪着外婆徜徉在古道,最不缺的是鸟语花香草木枯荣,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柔和的光,把我们的脸照的恍惚。小时侯的往事如天边的白云,渐渐飘来,浓浓的,抹不掉。
我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走过了小时侯经常去的地方,每一幕都清晰在印在瞳仁里,却模糊在记忆里。我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外婆。外婆好象早已经料到,并没有吃惊,只是叫我欣赏周围的美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安慰。我告诉外婆,是鬼面魔女救了我,他说他要保护黝骨的主人。
外婆眼睛微微一闭,她说,这个大魔头也出现了,难道灵域真的有异变?
外婆,鬼面魔女的灵力高深莫测,和教皇打了平手。
要是在一百多年前,教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为什么归隐?
呵呵,这个外婆怎么知道?也许是命运。
命运?外婆,您也相信命运?
相信,不过命运都是攥在自己手心,其实是由自己掌握的,有的时候命运可以改变,这种改变也是命运。孩子,你要始终有希望地活着。
外婆,我会的,眼前的景物好美,我还能见到这些景物吗?
外婆忧伤地说,外婆也不知道,不过你始终有信念,就会的。
我往深涧里扔块石头,听不到回音,雪花从山巅被风吹下,落满一地。再次回到我们住的桃花宫,已经接近傍晚。晚霞映红了西天,遥遥欲坠的夕阳让我莫名地联想到刑场砍下的囚犯头颅,一种不吉祥的预兆。桃花宫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地面上残留着无数黑心形的马蹄印,巫军的蝠驹骑士来过。外婆叹了口气,然后望着昏黄的天空说,没料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该来的终究要来。
恍惚中,两千蝠驹骑士出现在我们身后,黑色蝙蝠翼傲然地遮住骑士的腿。骑士们伫立在风中,黑色旗袍向一旁飞去。蝠驹战马把草坪践踏的一片颓败。领头的是我的弟弟,流弊,还有擒拿使纠墨,终结使敛衾。
外婆意味深长地对弊说,孩子,你的战马把外婆的草坪踩坏了。弊勒住缰绳,恭敬地说,外婆,事后孩儿一定为您再种一块草坪。我这次来来泊山要把哥哥带回巫都。
蝠驹骑士的出现惊来了住在泊山的一群狼骑猎人,我们的老朋友们。因为通灵狼是他们景仰的神狼,所以在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们就推举我做狼骑猎人的领袖,后来他们习惯称呼我主人,以后也一直这么叫着。他们坐在巨狼上,一手持马刀,一手牵着狼颈部的皮带,巨狼发出敌视的吠声,怒视着蝠驹骑士。猎手们齐声对我说,主人,我们会保护您。
弊凶狠地对狼骑猎人们说,谁多管闲事,我就叫谁的血液染红眼前的海棠花。海棠花瓣被弊的声音震落一地,巨狼们停止吠声。我对狼骑猎人们说,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如果你们把我当做主人,就不要乱动,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而流血。
忽忽的风一直吹到山头,敛衾一直看着我,他第一个走下马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向我鞠一个躬。我说,敛衾,你也来了。他点点头说,教皇命令我来除掉多事的人,那样我可以将功赎罪。我对教皇说,除了流觞,我谁都可以杀。
凌空散开的海棠花花瓣落满我和敛衾及地的幻术袍,尘土飞扬窜入花蕾。我问弊,你一定要把我带走吗?
弊果决地说,哥,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要把你带走。
如果我说不呢?
有纠墨在,不会有不的可能。
拢锁如巨蛇一般盘旋在纠墨身后,发出黝黑的光芒,仿佛他黑色幻术袍上的系带。蝠驹骑士把我和外婆被包围在圈子里,周围的光线暗淡几许,天边血一般红。外婆咳嗽一声,把花藤权杖往地上重击,地面上闪过一个巨大的光环后,就出现了千疮百孔的裂痕,周围的七八个骑士从马背上坠落下来,口吐鲜血,战马惊慌地扬起马蹄,一片嘶鸣响彻天空。
纠墨的拢锁绵延到地平线的方向,朝我扑来。我用掣风步躲闪几个回合,祭起黝骨神剑,黑色的光弥漫开如颓败的夜。弊看到黝骨后,皱起眉头,紧握缰绳。在黝骨面前,纠墨拢锁的威力大打折扣,几个回合后,缠在了马蹄上。
外婆突然闪现在我的面前,睫毛弯曲而酥软,她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弊,外婆对弊说,孩子,你怎么可以忍心对你的亲哥哥动手?
外婆说完后,就慢慢地摔倒,我扶住她老人家。我看到外婆的嘴角流出血液,一只毒剑贯穿了外婆的胸部。她手中的花藤权杖从手中溜出,滚到旁边的花丛。弊手中的剑鞘滑落到马蹄铁下,眼神流露出怀疑而自责的神情。
是外婆为我挡住这一剑,我痛苦地喊着,外婆!您老人家为什么为我挡这一剑,外婆,外婆……
所有的言语化做模糊不清的呜咽还有簌簌落下的泪水。纠墨收回拢锁,看着没有料到的这一切,目瞪口呆。弊跳下马来,跪在外婆身边,惊异而悔恨地说,外婆,外婆,您为什么这么傻?
外婆勉强笑了,她紧紧握住我和弊的手,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毒剑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已经活不了几刻钟。弊,这一剑算我替觞挨过,希望这次你不要难为你哥哥。说完后,外婆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喷到黝骨上,顺着剑刃滴下去。弊犹豫片刻后答应了外婆的请求。我狠狠地瞪着弊,我说,你杀死了外婆!
外婆说,觞,这不能完全怪弊,这是命运。昨夜冒着飒飒夜风,我用花藤权杖在泊山山巅为自己,你,还有弊做了占卜,所以彻夜未眠。今早你说我的眼睛疲倦,问我做了什么,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真相,因为外婆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伤心流泪。从山巅的积雪里,我看到了我们的命运,最终我会为了保护你而死在弊的手下。
外婆劳累地闭上眼睛,然后又吃力地睁开。外婆吃力地问,孩子们,在外婆死之前,你们还有什么话要对外婆说吗?
弊一直沉默着,如旁边伫立的一块岩石。
我很伤感的对外婆说,杀死大站的人其实是你,敛衾只是刺了他浅浅的一剑,不足以致命。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杀死他?
第1卷 第一卷 巫都篇(30)
哥哥,你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开的起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怎么会在外婆临终的时候开玩笑呢?
外婆坦然地笑着,她对我说,觞,还是被你知道了,不错,是我杀死了首席大站!
外婆的话几乎把周围的骑士们惊下战马,他们一齐说,不会吧?荒谬,荒谬。
外婆对我说,觞,你是怎么发觉我就是凶手的?
我无奈地看了外婆一眼,然后把一切慢慢讲来:祭圣节的第二天,我和弊一起去了神庙凝星台。当时我拣到到了几根苍白色的头发,这个让我想到外婆您的白发那几天在悄无声息地脱落。
外婆笑着说,有白发的人不仅仅是我吧?
我接着说,通灵狼对那几根白发反应平静,通灵狼对于非常熟悉的人才会这样。
所以你猜测我就是凶手了?
还没有,仅仅凭这几点我还不敢断定。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敛衾身上,敛衾在黑暗炼狱的时候告诉我,他刺了大站一剑,刺的不深,然后就匆匆离去,根本没有接触过大人的躯体。弊也说过,没有人动过现场。但是大站死时的神情和姿态表明在敛衾刺那一剑后肯定有人动过他的躯体。所以敛衾和弊的话语相互矛盾,我当时产生了一个想法,杀死首席大站的会不会另有其人?
我离开黑暗炼狱的时候,敛衾请求我代替他到他父母的坟墓前祭奠。我去的时候发现,坟墓上长满了血红色的植物,而其他的坟墓上的植物正常,油绿色。我瞬间想起在生死崖下看到的一幕,血红色的藤状植物缠绕在深渊四壁上。而您在那里告诉我,那里就是您修炼终极幻术死灵缠身的地方。
我找了个机会问您,死灵缠身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您对我说,是白巫术中一种异常邪恶的魔法,在外界已经失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召唤冥界的大片死灵潜入对方的体内,把对方的灵魂永远地拉出他的躯体,死时没有任何症状。我又问,死后躯体的血液是不是会溶解到土地里直到被植物吸收。当时您点点头说,和你在无底深渊看到的植物一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您就是杀死大站的凶手。通灵狼的平静反应,苍白色的头发,死灵缠身的使用。
弊问我,那脚印的问题你又怎么解释?谁都知道神庙凝星台上没有外婆的脚印,只有侍卫的脚印。
我忧伤地注视着外婆,接着说,凝星台有几片手掌大小的枫叶,外婆的脚小,为了隐藏线索,外婆故意踩在了枫叶上,所以没有留下脚印。
外婆很满意的笑笑,她说我的智慧超过了她的预料。我对外婆说,因为您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一直隐瞒着这个令我疑惑与伤心的秘密。我心里很矛盾,我的知心朋友敛衾蒙受着他人所不知道的冤屈,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所以对不起,敛衾!我把头扭向敛衾,无奈地看着他。敛衾深深地叹一口气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样做的,你没有错,其实很多事情很无奈,错的是命。
敛衾袖口一甩,骑上战马,一个人飞奔而去,他漂亮的银白色长发翩跹如风,马蹄溅起一片尘土,朦胧了他的身影,马蹄印的地方落满枯枝败叶。弊沉重地对我说,哥,原来我还是输给了你,而我却一直不知道。弊的脸色憔悴如吹碎梨花,他双手抱住脸,微微低头。
我接着说,外婆,其实我还知道也是您杀死了花心,您是花心的幕后主使。
外婆自然地笑了,她无力地说,觞你没有叫外婆失望,越来越机警聪明了。
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花心是怎么死的吗?
被人暗中用一颗珠子打死的。
你看看外婆的花藤权杖上的隐藏在花瓣中的留音珠是不是没有了。
弊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你向我要了那颗珠子。我从口袋里掏出留音珠,拨开花藤权杖的花瓣层,放到孔里,正好吻合,珠子发出柔和的白光,犹如缕缕月光,凄冷而美好。我望着躺在地上的外婆说,我不明白大站为什么不会对您设防,难道你们早就很熟悉?外婆,有的时候我会怀疑您的真实身份,想知道您的背后有哪些离奇的故事?您到底是谁?
外婆凌乱的白发散在地上,满脸皱纹如同花瓣的脉络,身上不断的落下柳絮,就像覆上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那么荒凉和萧条。
觞,这些都是些很古老的事情了,一时和你说不清楚。
外婆,大站的死肯定和星相有关,可以告诉我星相的玄机吗?
外婆笑得诡异,她说,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两点,第二次惨绝人寰的血战即将开始,很多年后巫帝国将要出现一位异常凶残的女皇,在她的统治之下,巫帝国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