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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陆离记-第43部分

小说: 陆离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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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抖着手捧出一张字条,来回在两人之间晃悠,不知道该递给谁妥当,“这字条裹着石头砸到了官兵头上,刚快马送来,二位大人过目。”

    尽管他没有说清字条的来源地,刘恪还是激动的忍不住牙打架,飞快一把夺到手里。他展开一看,吴适也凑了过去,上头墨劲不足的扭捏着两个字——退兵!字下头还画着一只难看的猴子。

    “这,这是……这是!”刘恪震惊不已。

    吴适见他作此表情,紧张问,“刘老哥,你明白?”单就退兵两字还好说,作为县令他看多了。不过这犯人还保有童真?画只老鼠啥意思?

    刘恪结巴了一会,总算结巴出了下半句,“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吴适顿时泄气,“行了,我陪老哥您一道去柳公子那头。依我看,这字条在我们手里待的时间越短越好。”

    客房中,君珑难以入眠,坐在案前不悦的翻动着山神庙里搜出的破烂字帖。

    这些字帖已经被剪的不成型,边沿凌厉,是裁纸刀所为,一定是甄墨刻意剪下。从仅剩的废纸看,字帖的选字颇为随意,颜体、柳体、瘦金体混杂成一团,排列顺序毫无章法。君珑力度没把握好,一番页,扯到了零落的边角,哗啦又撕了大块。

    他闻声拧起眉头,恰好传来柳文若的叩门声,“姨父,可还醒着?”

    “进来。”他应道。

    话音刚落,推门而入的不止柳文若一人。他带头走在最前,身后巴巴跟着吴适和刘恪,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厮。脚步刚一落定,司徒巽也急急赶来了,撩开门口守卫直径入屋。

    君珑扬眉,似笑还怒,“夜半更深,你们倒有造反的阵势。”

    柳文若深知,只要有外人在场,君珑就永远是君太师。君太师说的话,决计不会让你轻易探出真意。在吴适和刘恪低头称罪的时候,他将刚到手的字条递到桌案前,“这是官兵接到的传信,像是陆姑娘的手笔。”

    司徒巽目光直追字条,不曾放松。

    君珑展开一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退兵。

    墨色很浅,纸上有细碎的点状压痕,应该是铺在石头上写的,怪不得不成体统。不过还是能判断出用笔习惯,特别是‘兵’下两点很有陆漪涟的风格。他视线移到字下方,眉头跳了一下,“这只四不像是什么玩意?”

    吴适心想,太师就是太师,中央官员说话就是有水平。他和刘恪暗地争了一路,究竟是老鼠还是猴子?人家太师一句四不像全涵盖了。

    司徒巽接过字条,低头一看,冷面居然有所缓和,“是兔子,阿涟与陆宸游戏时的暗号。表明她现下安全。”

    陆漪涟和陆宸小时候没消停,爱找刺激。

    他们专挑夜半三更,一前一后跑到人家屋子里探险,各取一样对方指定的东西做战利品。行动时,还会随身携带一支笔和几张字条,先行一人探路,将情况画在纸条上丢出窗外给另一个人。如果屋主正呼呼大睡,就画只兔子,说明安全。如果事有突变,就画只老虎。

    更早之前,其实预定的是猫和老虎,无奈这两种动物在漪涟笔下没什么不同,害的陆宸回回吃瘪,大闹着不公平。漪涟的解释是,老虎比猫稍大,眼神有力,猫的眼神慵懒。陆宸听罢直接掀了桌子,‘你让爹去看看,眼睛全是一点黑墨,能看出屁慵懒’!

    所以就改成了兔子。

    虽然难看点,至少和老虎一比差别大。

    “依司徒公子之意,我们倒能放心。”柳文若舒了口气道,“这样隐晦的暗号,任谁也猜不透,不会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画下的,至少说明陆姑娘周旋的颇有余地,暂时不会有危险。”

    “是,柳公子说的极是。侄姑娘真是聪慧,竟能想出这个办法。”刘恪跟着附和,可惜没人理会。吴适暗地拉了他衣袖,示意他们都别再多话。

    司徒巽低头看了字条许久,显然对‘退兵’一词十分动摇。是该相信自己的理智,还是该全心相信陆漪涟?
第六十五章 退兵之策
    总之字条已经无用,为了避免旁生枝节,他举手就对桌案上的烛灯放去。不料君珑更快一步,在字条即将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将他拦下,然后水波不兴的用双指将纸条衔出,“不急,先予本师几日。”烛火灵动,染得君珑一笑颇妖异。

    “姨父有打算?”

    君珑将纸条压到沉香镇纸下,兀自下令,“刘恪,一个时辰内把官兵全撤了。”

    刘恪没想到会突然叫到自己,‘啊’了一声。幸好柳文若抢在他前头,无形中替他解了围,“姨父,一旦退兵,叶离的情况无法掌握,岂非难以应对?”

    这也是司徒巽担心的事。漪涟戒心虽强,到底是女儿家,只怕出了变故难以自保。

    “不退兵就有结果?”君珑反问,众人哑然,“看来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你们还未曾想明白。”

    柳文若和司徒巽两相一望。

    设身处地的想,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以纸条传信?无非两种可能,一者,陆漪涟有所考虑,不愿现身;二者,她还在受叶离的胁迫。无论哪种,继续派兵驻守都不会有结果,弄不好反成僵局,或逼得叶离采取激进手段。

    众人恍然。

    刘恪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这君珑真不是寻常角色。

    在众人被吩咐退下时,君珑出声叫住柳文若,“你留下,把门带上,我有事与你说。”

    刘恪和吴适走到门口,忍不住多想。

    难道真有这么点意思?

    吴适不怕死的想要往里瞧一眼,被刘恪拽袖子拦下,“不要命了!”他小声喝斥,赶紧拉人快走。别说是臆想,哪怕万一是真的,真看到了一星半点还有命活嘛!

    实际关上门后,君珑将那叠之前翻看的破字帖推到他面前,“你且看看这个。”

    柳文若一眼认出了是影卫带回的东西,因为残破不堪,干脆连托盘一齐捧起翻看。

    君珑坦言,“这些字帖纸质相去甚远,字体多有不同,肯定是多幅字帖拼凑而成。我太了解她性子,从不会无端行事。你去查查,这些缺失的是些什么字。”

    柳文若道,“是否在传达什么讯息?”

    君珑往椅子后靠了靠,心绪复杂,“难说。她的想法,从来与我不是一道上的。”说着,阖上眼,细不可察的疲累偷偷徘徊在眉心眼角处。

    柳文若看着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等苦味,需要多少个日夜酝酿才能这般浓郁,想到这里,他的心绪不觉被感染,满心不甘道,“您已费心至此。她若活着,该知足。”

    君珑还真没想到这话会出自一向温顺的柳文若,“你对她倒是淡漠。”

    只见柳文若的身影在暖色的烛光下依旧清冷,眼神却格外坚定,他缓缓道,“自那日起,世间事皆于我无关,除您之外。”

    那日漫天白雪,冰寒刺骨,唯有一抹孤傲清影,绝世独立。

    君珑凝视他良久,那双黑瞳里几乎找不出多余的杂质,简直如新生儿一般清澈。他似乎看见了大雪纷飞的夜里,瑟瑟发抖却仍旧不肯屈服的男孩,颔首道,“你忠心可鉴,我自知。奈何你太单纯,否则尽可以帮我分担官场之事。如此——”

    他眼里蓦然闪过一丝难测亮芒,分不明是他的内心所致,还是烛火所致。只听声音激的烛光一闪,屋子暗了又亮,“真能如此,我也可少用沈序这只狐狸。”

    柳文若听罢愧疚,“是我无能,无法替您分担。”

    “无能?”君珑似笑非笑,“我既肯留你在太师府,自有你的用处。你自嘲无能,将我置于何地?即便真是我君珑行差看错,也轮不到他人指摘。说句冠冕堂皇的话,人各有所长,何必妄自菲薄。你,确实不合官场。倒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心里自有打算。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转了寻常笑意,将刚才那一出不留痕迹的带过,“倒不像是家人间该说的闲话。罢了,你早些下去休息。”

    柳文若声音略干,“……您也早些歇息。”

    房门再次开合后,屋子里静的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此时,已近子时。

    君珑揉了揉额角,缓解磨人的微痛感。他重新将视线放到沉香镇纸下的纸条上,和那只怪兔子的视线撞个正着。这圆溜溜的墨眼哪里有半点神态,画技差到这种程度也是本事。

    这丫头……

    莫名一笑,“差太多。”

    话出口后惊到了自己。他下意识是拿了谁与谁比?

    柳文若走后,后窗一抹黑影也悄然离开。

    司徒巽步伐无声,潜行在假山僻出的阴影中难以被人所察觉,但他如鹰一般的双眼却在夜色里警惕着细不可闻的动静,一如刚才他在后窗注目着君珑和柳文若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只是怀疑两人有跟深沉的密谋。为了漪涟,他不敢错过任何线索。

    可他的疑心越来越重,不说君珑与柳文若言语怪异,君珑又是为什么对甄墨如此上心?谈笑风生间说是旧识,却不辞辛苦从京城跑去承阳府查探。

    他的母妃,司徒观兰的画像是甄墨所作。

    寻找叶离的途中多次得知与甄墨相关的线索。

    甄墨。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机太蹊跷了。

    一个时辰后,官兵领着火光逐渐退出山谷。又三刻钟,山中恢复平静,除了星光熠熠、月色朦胧外,山林彻底静成一片。

    叶离没有想到官兵会退的这样干脆。

    朝廷水太深,他曾涉足其中,了然于心。能混迹其中的且如鱼得水的人物都不可小觑,特别是立足于风头上的唐非,还有君珑,惯会使那阴阳手段。以致他不敢断定退兵一举,是否是欲擒故纵?

    可下山后,确实再找不出任何官兵的踪迹。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杏成县边界。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身侧的陆漪涟,“姑娘当真要陪叶某走这一趟?”

    漪涟停下脚步。

    “拐出这条小道再往前走半个时辰便能到杏成县。”叶离如此说。

    漪涟听来有意动摇她的意志,无视反问,“先生要往那里去?”

    叶离沉了沉声,“九疑山。”

    当晚,他们夜宿荒野。

    第二日午时,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出承阳府,据说这条小道是商家走私之路,叶离无意发现的,现在正好助他们避开城府关卡。

    第二日晚间,他们寻了一座简陋农庄,叶离为漪涟换药,伤口正在愈合。

    第三日,漪涟第二次换药,她无意觉得药的味道有所差异,心下生疑。

    又是一日黄昏时,皇宫笑春殿内,夏禾正对铜镜端看自己娇好容颜。秋水眼波一递,妩媚多情,可眼角处几丝细纹却猛的凝住了她的嘴角。她日日对镜端详,肤质不如从前细滑雪白,细纹一根根爬上眼角眉梢,脂粉也越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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