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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噬魂影-第41部分

小说: 噬魂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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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   

紫岚突然扭过头,大声冲我叫道。她的眼里淌下了泪水,只是却没有悲伤的神情:〃你走,你不是这儿的人!〃   

我吓了一跳,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里发出〃哗〃一声巨响,是屋顶被烧穿,整个掉了下来,烧得发白的灰烬四处飞舞,那些村民猛地惊叫起来,纷纷退后。这声惊叫异口同声,有个人突然叫道:〃夜王!〃   

夜王?我抬起头看去。一看到屋子上方,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火舌上空的浓烟里,一片黑影突然升腾而起,直冲云霄,足足上升了有十来米。这片黑影不是烟,更像是活物,在火舌中挣扎着,铺满了半个天空,一时周围仿佛一下堕入黑暗之中,使得火光越发明亮。   

这是那个人身体中的夜王吧。我看着,浑身发抖,却又无法移开目光。这片黑影仿佛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吸引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要做什么!〃   

五敬大概看到我有些异样,一把拉住我。他的力气很大,把我拉得生疼,这阵疼痛感才让我重新回到现实,倒退了几步,干笑道:〃我看看。〃   

〃那么大的火,进去就要烧死的。〃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只是直直地看着那片黑影。黑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淡,如同一滴落到清水中的墨汁,渐渐淡去,阳光重新照射下来。那些村民已经放弃了救火,只是围着这幢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大宅院,互相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结束了吧。我看着这片废墟上的余火和烟气。浓烟还在升腾,阳光从烟雾的缝隙间照射下来,即使是白天,仍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阿康,你走吧。〃   

我正看着,紫岚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来看了看她,在她那张丑陋的脸上,这时显出一种异样的庄严。   

我该说我要留下来么?可是我没有勇气。我已经无法再呆在这儿了,只想远远地离开,即使那口井里的金佛和古董,一时也已失去了吸引力。我只想走得远远的,忘掉这段经历,永远。   

我提起皮箱,向村外走去。现在将近正午,阳光充足,只是我仍然觉得冷,浑身的血液冷到几乎要结冰。我一步步地走着,直到看到不柳文渊的那座宅子,只有黑烟不时一缕缕地升起,倒更似村民在做饭时的炊烟。   

到了村口,前面就是紫岚住的那间房子了。紫岚的阿嬷站在门口,我本来已不想打招呼,但看见她站在那儿,我还是走了过去,道:〃阿嬷。〃   

那个老妇人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我,道:〃还是去了,唉,这是命,是命。〃   

她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也完全能理解,现在回想起当初她说的那种鸟语似的方言,简直觉得不可理解。我强笑了笑道:〃是啊,这是命。阿嬷,我要走了。〃  

她点了点头,道:〃好走。〃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村里。柳文渊的房子想必余烬未息,仍在燃烧,黑烟还在喷向天空,像是些绝望的手臂。我不敢再看,转身刚要走,紫岚的阿嬷突然从怀里摸出什么来,道:〃对了,紫岚要我把这个给你。〃   

我道:〃什么?〃伸手去接,却发现那是一张巧克力的包装纸。我呆了呆,突然间想起我对紫岚承诺过的要给她买巧克力。只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柳文渊那时把紫岚带给我,我就知道她会走上这一步的。〃老妇人慢慢地说着,〃柳文渊死了?〃   

〃是的。〃我低声说着。包装纸被折得整整齐齐,紫岚吃完那块巧克力,这张纸一定收得很好。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阿嬷,紫岚到底是谁?〃   

〃是柳文渊带来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她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突然带着怜悯,〃她是个好孩子。〃   

也许,紫岚也是柳文渊的孩子吧。柳文渊自然知道,那个人把女儿送给他当妻子是什么居心,生下温建国后,柳文渊实在无法忍受把这个健康的孩子养大后给人当食物的痛苦,所以把他送了出去。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把紫岚也送走。可能,只是不想再离开这个孩子。柳文渊对他那个疯了的妻子十分温存,看来她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疯了的,说不定就是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后才发的疯。   

〃是个好孩子。〃我嘟囔着。   

〃是啊,温建国也是个好孩子。〃   

也许是今天让我震惊的事太多了,听到阿嬷嘴里说出这个名字来,我倒没有怎么吃惊,只是道:〃阿嬷你也认识温建国?〃   

〃这孩子,一看到我就认出来了,和阿玉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她满是皱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时他刚生下来,柳文渊就是叫我把他抱出去送人的。那个时候,他生下来才五天,脐带都没长好。〃   

柳文渊把温建国送走,大概就为了让他能躲过这个命运吧,可是温建国仍然逃不过诅咒。虽然他和林蓓岚都没有说出那天晚上的实情,但我也约略猜得到了。那晚,温建国看到阿九和阿保父子死在井口,一定已经被夜王感染,而柳文渊发现温建国竟然就是自己送走的孩子时,也如晴天霹雳。在温建国的苦苦哀求下,柳文渊放走了温建国,让他寻找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来。当温建国发现我适合时,也一定非常犹豫,不知是不是该送我走上这条死路。最后一次他来到我家门口,大概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承受夜王了,那次他是想来吸我的血么?我不知道,但我已经不想知道。至少,最后一次在精神病院看到温建国时,他发疯时说的〃你不要去〃,应该是在劝告我不要去射工村,这就足够。即使夜王会让人迷失自己,但我们总可以保留住一份真实。   

〃阿嬷,我走了,再见。〃   

〃再会吧。〃她说着,垂下眼,如沉入假寐。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着身后那幢孤零零的破屋子。   

永远都不会见了。我在心底这样说着。   

从射工村走出来,也不知花了多久。天大亮了我才走到郑宝春的那个村子。我不想再去看他那个酒糟鼻子,只是向前走着。   

路很长,长得象是没有尽头。可是我知道这条路我总得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到属于我的终点。     

十九岁月无尽   

走出火车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些拉客的三轮车夫马上涌上来,叫着:〃要不要车?〃但看我只拿了一个皮箱,多半不要,又意兴阑珊地走开了。   

回到了这个小城市,尽管它依然如此混乱、肮脏和不友好,仍然让我吁了一口气。那个阴郁的村子如非人世,就连呼吸的空气也象是黑色的,与之相比,这个小城市的污浊空气也让我宽心许多。   

公交车已经停了,我只能打的回家。我走到路边,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过往的出租车很少,等了十几分钟只开过一辆,还是已经载了客的。我正等得不耐烦,几个年轻人正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他们走进了边上的一个酒吧,门开时,里面的喧哗如同一盆污水一样倾倒出来。有个人走出来开了门让他们进去,见我站在一边,大声道:〃先生,进来坐坐吧。〃   

如果是平时,我实在不喜欢里面那种类似于车间里发出的重金属摇滚乐,但今天我却有点想挤到人群中去。我看了看,那人见我有进去的意思,道:〃没有最低消费,请进来吧。〃   

我拎起皮箱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也并不是太多,灯光很暗,我找了个亮一点的地方坐下,叫了一瓶啤酒,又到吧台给陈涛打了个电话。他可能一直都盼望着我能给他一个消息,但我没能带回夜王,只想把这事告诉他。如果他能找到消灭夜王的方法,那倒也不错。   

拨通后,半天没人接,过了好一阵,正当我要放下电话时,话筒中传来他的怒吼声:〃他奶奶的,谁在深更半夜叫魂啊。〃   

〃我是秦成康。〃我道,〃我有夜王的消息了,你想知道的话,天亮后我就过来。〃   

〃是你啊?〃他一下提起了兴头,〃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现在么?〃   

〃当然是现在。我马上过来,你快说,他奶奶的。〃   

我告诉他这个火车站边上这个酒吧的地址,重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酒。啤酒没什么酒精度,但喝下去还是让血液开始流动。我的血液中也有一些已处在休眠状态的夜王吧,可是那个人死后,我不知道还有多久夜王又会剧烈活动。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再回到射工村去也不迟,并不是只有呆在射工村才可以活命的,温建国在外面呆了很久,那个人更是一直在外地漂流。        

刚喝下一口酒,胸口的日记本硌了我一下。在火车上时我一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也一直没有打开来看过。既没有心思,也没有胆量,现在倒可以了。那灯的光线虽然也不是很亮,但看书大概还够。   

我拿了出来翻着。这本日记我看了一小半,上一次看到柳文渊说一个女子结婚。下一条,果然就写到那个叫阿岚的女子生了一个孩子,也许就是温建国。温建国应该生在七五年,这段日记虽然没时间,却也猜得到多半在七十年代中期。〃时已无法立足,须远赴欧洲,此儿付唐德泰收养。〃   

唐?我吃了一惊。温建国的养父应该姓温才对,怎么会姓唐?难道是柳文渊写错了?我一阵愕然,猛然间想起了那个人在暗室里问我的话。他问我过〃是姓秦么?不是姓唐?〃那时我莫名其妙。这个姓唐的,就是唐德泰?那么说来,我都想错了,这本日记其实不是柳文渊的?而且,柳文渊说温建国是他那两个弱智儿子的哥哥,那他该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而柳文渊疯了的妻子,也就是那个人的女儿,该叫做〃阿玉〃!   

如同灵光一闪,我一下就想通了。的确,这本日记并不是柳文渊写的,而是那个人写的。那个人每隔许多年才回一次射工村,每次回去才记一笔,所以才如此断断续续,而柳文渊记的日记都在楼上,他妻子烧的满屋子蓝封面本子才是柳文渊写的!我翻到扉页上,看着那几句缠绵的诗:〃昔君与我。如影如形。何意一去。心如流星。昔君与我。两心相结。何意今日。忽然两绝。〃   

这不是情诗啊,而是那个人对渐渐失去的自我发出的勉怀,而这个叫阿岚的女子生的孩子,也一定不是温建国了,而是另一个,只是这个孩子也消失在人海中了。   

在一片昏暗中,乐池里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干瘦小个子正抱着面吉他在弹唱。这人眼圈很黑,明显是纵欲过度,唱着一首不动听的歌,这歌唯一的优点就是节奏感强,坐在下面的那些时髦青年则有气无力地拍着手。我正想接着往下看,边上有个人叫道:〃阿康!〃   

陈涛来得这么快?我吃了一惊,抬起头。在隔座,一个已经付过了钱站起来的人走过来坐到我跟前,道:〃真是你啊,阿康,你都去哪儿了?〃   

是文旦。他那张圆圆的大脸现在倒瘦了一圈。我笑了笑,道:〃是你,真巧,我出去了一趟。怎么这么有空,明天又不是周末。〃   

〃别提了,唉。〃他叹了口气,你走了第二天,大楼里就出了事。那天李颖袅袅婷婷地来上班,打扮得跟个白骨精一样。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吃过饭,大家去阳台做运动,突然……〃   

说到这儿,他眼中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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