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颜丹璧只留意捕捉到了那人眉宇间隐隐的杀气,不由得抖了抖。
她忐忑的扯了扯衣襟,腰带也来不及理,便将那块金子扯出来擎在掌上,站起身来送到那人面前,尴尬的打着哈哈道:“咳咳,那个,兄台,你要找的可是这个?哎呀呀,这件东西原不是我有意拿你的,原是掉在那河边儿上了,我瞧着没人就捡了。后来又在河里发现了你,还顺道把你救了,这些,你,你大概不知道……”这话一说完,眼见得那人眉梢一挑,脸色和缓下来,换上了疑问的表情。
颜丹璧心里放松下来,接着打哈哈道:“咳咳,若晓得这东西是兄台的,小弟老早奉还了,呵呵,如何,不若就把这古董儿当谢礼送我了吧,好歹我救了你一命不是?金子银子虽好,抢太多也折寿。我瞧你腰里还有好几件,看起来都比这个值钱,我拿了这个就当替你分担些罪过了,啊哈哈哈……”边说边腾出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颜丹璧爱财如命。
那人闻言眉头却又一次微皱起来,目光在那块金子身上扫了扫,又在颜丹璧笑的跟牡丹花一般的脸上扫了扫,下巴也仰了起来,颜丹璧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胸膛上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身子似乎晃了晃,脸色也忽然惨白了三分,颜丹璧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就没多想。
靠!自己都说了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颜丹璧不由得开始琢磨这人不会小心眼的想恩将仇报吧,荒郊野外的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正在委决不下的时候,忽然见他摸了摸脸颊上的疤(颜丹璧拖他“晒鱼干”时拖出来的),挑眉道:“如此……是你将我移到那山腰之上的?”
总算是想明白了!颜丹璧闻言立即笑靥如花,抱拳一笑道:“是的是的,正是小弟,你那会儿趴在苇子坑里肚子涨的可不小,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还真就难说了咳咳……说来惭愧,小弟身单力薄,将兄台拉到那土坡上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呃,连累兄台脸上挂了些彩儿。那么,这个古董儿呢……啊,哈哈,当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物看来是兄台的心爱之物,小弟也无夺人所爱之理,适才不过是逗你玩儿,现下……就物归原主啦,什么谢不谢的也就不提了,大家一个营里混的……”
颜丹璧见自己一提这块金子,这小兵就眉头紧皱,神色不善,连忙调换了口风,好汉不吃眼前亏,拱手将金子送回了小兵手上。
古语说得好啊,千金散尽还复来,今儿晚上没必要为了一块金子在这荒郊野外的与这么个角儿较劲儿,万一出点事儿,自己怕是要立马穿第三回。
那人果然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金子,拿在手中瞧了一眼,目光在那犬脖子上一扫,眼角似乎抽了一抽,又飞快的扫了颜丹璧一眼,似是隐隐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收好金子,坐下了。
靠,救命之恩谢一句也没有的……
………………………………………………………………………
事态平息,颜丹璧有些郁郁的(主要为了金子)也坐下来,拿起蛇肉串继续啃,一边将裂开的衣襟仔细的掖了掖,两人这么并排着坐,走光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那人微微向洞外侧过头去,也拣起一串熟蛇肉,若有所思的吃着。洞里洞外只有枯枝燃烧的劈啪声和外面哗哗的雨声。
颜丹璧觉得这空气沉默的有点压抑,又愁着如何才能找到大部队,盘算了半晌,新仇替了旧恨,她便忘了刚刚的不快,想起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姓,便道:“哎?兄台贵姓?看兄台一副书生模样,却是因何从军?”
那人闻言眉头又动了动,半晌道:“因我祖上乃是惯从军的”
“哦,家里是军户”颜丹璧思考着,原来是苦出身呢。心里喟叹了一阵,又闲聊道:“军户不自由,我跟一般人不一样,要求比较低,我从军倒是只为了这几天能吃饱饭,我爹娘死得早,我又不会种地,不会做买卖,呃,也不会读书写字,吃完了家里最后一碗米我就来打仗了”
哗哗的雨声中,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颜丹璧抬头,却见那人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只是在紧小腿和手腕上的皮胄。
颜丹璧忙问:“咦,兄台,大半夜的何不把这些什物解下来轻快?”
那人继续有条不紊的系着带子,慢慢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做俘虏不成?此时夜深雨大,还不快走”
颜丹璧闻言连忙爬起来,也拿起竹铠甲披挂上,依样扯了块布条子将小腿和胳膊缠了缠,望着自己的一双赤脚却犯了难——在这树林子里进进出出两三趟,两只脚已经被划得惨不忍睹。脚底板上还扎了好几枚木刺,此时歇了半晌便肿起来,一碰地面便钻心的痛,颜丹璧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人也注意到了颜丹璧红肿的双脚,眉头又皱了起来,看看洞外,似乎已经很着急走,回头见颜丹璧一站起来便呲牙咧嘴,两脚仿佛踩在刀刃上,忍了忍,还是道:“给你一炷香的时辰,快挑净了!”说着便站到洞口看雨,不耐的等待。
颜丹璧闻言呆住,不知道该感激他的等待,还是愤怒他的态度,但想想此时不是怄气发火的时候,便真坐在火堆边,拿出小腰刀就着火光挑木刺。
然而哪里是这样好挑的,木刺扎的深不说,一个人给自己的脚底板挑刺,总不是那么便宜,颜丹璧试了几次便愁眉苦脸的叫那袖手旁观的小兵:“兄台,对不住了,可否替小弟挑一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人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色发黑。
半晌只见他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忽然一弯腰将颜丹璧拎起来,夹在腋下便转身便迅速的冲进了雨幕内。
颜丹璧冷不防被人凌空抱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叫。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便觉的嘴巴鼻子里俱呛满了雨水。虽然这人是在帮自己,只是不知为何,捂着鼻子雨中凌乱的颜丹璧心里对这人就是感激不起来……
任谁这样头朝下鼻孔冲天的被人夹在腋下,行走在暴雨中,恐怕也感激不起来吧,且,颜丹璧隐隐的还觉出了另一层别扭——一,自己这状态像个女人;二,这人的态度明显当自己是个累赘。
这两种感觉,此时此地显然都不怎么美好。
…………………………………………………………………………………………………………………………………
不过,这人的方向感可真不错,在这样的雨夜里竟能行走自如。
穿过大半个树林之后,上半身倒空的实在难以忍受,她忍不住伸手想攀一攀对方的肩膀,手伸出去乱抓了抓,却忽然在对方的后背上摸到了一枚硬硬的东西,颜丹璧疑惑的用力按了一下,那人的身子却顿时剧烈的一晃,而她自己也差点被扔出去。
那人踉跄了几步之后,一用力将她掉过头来,并低声威胁道:“再乱动你就下来!”
颜丹璧自然不敢再乱动,不过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心里十分的疑惑不解。
又走了百十步的样子,那人果然便将她一把扔了下来,然后依然一言不发往前走,颜丹璧连连遭人嫌弃,也窝了一肚子的火,此刻便爬起来 自'霸*气*书*库'己一瘸一拐的勉强走,好在从这一片开始,都是厚密的草坡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山下。
山下的生番营果然一片沉睡的迹象,巡营的人也都偷懒躲在营帐里聚着烤火取暖,两个人下了山,在夜雨的掩护下鬼影一般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大营,直往东南方风陵城城而去。
墨云国的队伍退的话,也就只能退到这里了。
到了城下,天色已经大亮,雨也停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互不理睬,各奔一个方向去了。
颜丹璧奔的是城西的一座小山头,那山上营盘插的是她所在步兵营,陈将军的旗色。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颜丹璧浑身暖流涌动,满脑子里都是军营里的热汤大饼,还有温暖的大帐和破草席……
开花的屁‘股
城西的步兵营看起来倒没有多少战败后的颓丧,至少在颜丹璧眼里还和前几日一般,是一种整齐有序的军容。
营门当值的守兵正好是她相识的,所以连腰牌也免验了,守兵直接给她指了指她所在行伍的位置,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眼一笑道:“颜老弟,你昨儿又溜到哪座山头儿上了,咋今儿才找回来,哈哈哈哈哈!”
临阵脱逃的名儿颜丹璧在军营里那是头一份儿,要不是旅帅和她是一个村儿的,估计这几个月来屁股老早开了几次花了。
面对守兵的嘲笑,厚脸皮的颜丹璧翻了个白眼给他,一本正经的道:“少胡说!我是追敌军掉向了!”结果身后爆发了一阵更激烈的窃笑。
颜丹璧佯装没听见,拖着烂脚一步一瘸的直奔营房去了。
因此时正是早饭时间,是以许多士兵都捧着碗来来往往的,瞧见颜丹璧丢盔卸甲的走过来,便都打量几眼,颜丹璧抓着几个问清了老五猴子(颜丹璧和他们一个伍)他们所在的营帐,便急急的奔了去。
转过了几个弯,果然便看到老五、老张、猴子、大个几个正蹲在一堆马鞍子前,捧着饭碗吃的正投入。
颜丹璧顿时热泪盈眶,瘸着扑上来喊了一句:“老五、老张、猴子、大个!”四个人抬头一看,差点扔掉饭碗,老五大手一挥,推开颜丹璧抱怨道:“哎?哎哎,莫太近了,碗里有汤!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哟,没缺胳膊断腿啊?命还挺大……老万还以为你给番子捉去了,听说昨儿晚上一直借酒消愁呐,你快瞧瞧去罢!”
说着回身指了指营帐里,便又忙着对付碗里的菜汤了——逃跑什么的,颜丹璧是惯家,自己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颜丹璧听了老五的话,全身却一阵热流涌动——想不到万延年对自己竟这般仗义,被人惦记的感觉可真好。
遂忙瘸着脚奔到帐篷前,掀开帘子,满心欢喜的左右一望,咦,没人呐?
撤出身来问老五,老五搔了搔耳朵道:“想是在后头,你去后头找找罢”说着指了指后面的一个大黑帐篷。
颜丹璧瞧了瞧那帐顶的罗圈,便知道这应是旅帅李麻子的大帐,不由得有些踌躇,转而又听见里面有热烈的谈话声,隐隐似乎也有万延年,便壮着胆子走过去,从门帘里望了一眼。
万延年果然在里面,敞着怀,同几个卒长聚坐在一张竹席上正大说大笑,满面红光、神采飞扬,哪里有半点老五所说的“忧愁”之态?颜丹璧一望之下不由得僵了僵,心头一时泛上种种复杂的感情,例如失望、憋屈、郁闷、窝火、伤感、自艾自怜等等等等。
长吸一口气正欲往回走,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原来是本营的王小三,正圆睁着一双小豆眼,满眼惊喜之色的望着自己。王小三是曾经和颜丹璧一起窝在乱石窠子里躲过箭雨的,乃是志同道合之士。
此刻他一脸惊喜的拍了颜丹璧一巴掌,咋咋呼呼的叫道“哎哟哟,颜老弟,真的是你?!”
王小三是有名的尖嗓门,这一声叫出来直像刀子一般,刮着颜丹璧的耳膜。她忙竖起指头“嘘”了一声,勉强咧嘴一笑道:“是我,是我,我先换换衣裳去,改日再细聊啊,王兄——”
“兄”字还未落地,便听“霍”的一声,身后营帐的帘子被人大力掀开了,有人快步走了出来,接着便听到万延年那千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