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曲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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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罗大佑有首歌,叫做《光阴的故事》,我十分喜欢。而卓一斐的这首,他也为它起了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岁月的童话》。
直到整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场下的听众才从各自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掌声如夏天的雷鸣,热烈嘹亮,不绝于耳。
我见他低头谢幕,连忙挤出人群,在场外等他。
他一下了舞台就给我打电话,“你人呢?到了没有?”
本来还想耍他来着,谁让他给我那么大一个惊喜,不过经过刚才那么段情绪起伏,我对他总有种打从心里的敬佩和欣赏,完全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十分真心地说,“卓一斐,我现在挺崇拜你的,真的。”
他哦了一声,转过身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是在偷笑呐,所以故意绕到他面前想损他两句,没想到在灯光下,惊讶的看见他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我半张着嘴傻傻看着他,〃你……”
他猛然回头狠狠瞪着我,问,“你什么?!”
我被他一吓,呆了,知道他恼羞成怒。
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清清嗓子说,“行了,别发呆了,我送你回寝室。”
我脱口道,“这么早?”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那你以为有多晚?”
我哦了一声茫然的跟着他走,走了好一段才想起来,“阿,我骑车了,自行车还停在广场那呢。”
他皱眉看着我,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什么脑子?”
我汗颜,“……”
一直到回了寝室,我的脑子仍然处在半死机的状态,通常我想事儿的时候,是不能一心两用的,所以,每当别人在这时候跟我说事儿,我基本就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直到我把心里的事儿想明白了,才后知后觉得问别人,她刚刚问我的问题我是怎么答得。
我洗完澡后,林希然十分兴奋的跟我讨论今天比赛的情况,我才知道原来今晚她也去看了原创音乐赛。
我依然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她凑到我面前,跟我借手机,我没怎么多想,就把手机给她了,随口问了句,“你的呢?”
其实这句话是白问的,因为我在想着事儿呢,压根就没在意她怎么答得,我也记不清她是怎么答的。我只看见她拿着电话喜滋滋的就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就把手机还给我,笑着说,“放你桌上了,谢拉。”然后她哼着凌乱的一段旋律,下楼去洗澡了。我听着那调子总觉得耳熟,但因为太破碎了,怎么都想不起来,随即就抛出脑后了。
一会儿后,寝室的电话没命儿得响起来,我因为在床上,所以没去接。是方可接的电话,我听见她摁了两下说,“她不在,下去洗澡了。”
“她刚说她手机停机了,可能因为这样没收到。”
“什么?没停?你有收到信息放送报告? 那我不清楚,恩,再见。”
然后,方可几步走到我床前面,奇怪的说,“希然不是说她手机停机了么,她男朋友怎么说没停?”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可能是俩人吵架了,她不想理他吧。”
方可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希然回来后,方可告诉她,“你男朋友刚打电话过来。”希然哦了一声,没什么反映。
方可又说,“对了,他说你没停机,怎么不回他消息。”
希然依然不作声,我问,“你前面不是给他打电话阿?”
希然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紧张的说,“他还说什么没有?”
方可摇头。
希然瞬间松了口气,“你们别听他乱说,我没停机,但卡里还剩几毛钱了,就没回他。”然后她又补充,“凯文,借了你的手机,钱明天还你。”
我哦了一声,不在意地说这点钱无所谓的。
第7章
快要到圣诞节的前几天,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了,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目光似乎总有些怪。卓一斐最近也不知道忙着什么事儿,连续翘了好几节的课。
我有些烦躁,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鸡婆的社长好几次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实在被他盯的全身发毛,忍不住鼓励他道,“高明,想说什么你就说阿。”
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你……恩……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皱眉,坚持,“你给我说!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不上不下的,不带这样的阿!”
他一口气说,“你和卓一斐……”他斟酌用词,“崩了?”
我诧异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支支吾吾地说,“最近,恩,看见他和一个女生走的特别近,你当心些。”
我心猛地一跳,问,“你听说了什么?”
他垂下眼帘,偷偷看了我一眼,“好像听卓一斐的一个室友说,他最近在追国贸专业的系花……”
我觉得自己的心狠狠地被人拽了一下,国贸的系花我知道,那当然不可能是我,只是,那个人,我有些不敢想下去,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有些僵硬的问,“林,希,然?是这个名字吗?”
他想了一下,犹豫地说,“大概是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其实想笑一下,但是脸部的肌肉不肯配合我,我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强颜欢笑地说,“其实,我和卓一斐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只是,那个什么,哈,太巧了。”我有点语无伦次,低下头在心里拼命的组织该怎么表达,我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颤,本来摆弄手机的手指突然使不上力气,我干脆把它扔到一边。
然后,我努力笑了一下,“他们俩我都认识,到底怎么了,给我说说,我也想知道。”
高明抬眼看着我,眸光中带着点不忍和怜悯,这恰恰是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我心里一惊,难道我的失落这么明显么。
我觉得嘴里有些苦涩,有点不耐烦的别开视线,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了。”
高明重新低下头,好像有点怕我,“听说那女孩儿约他去唱K,上礼拜五晚上他在钱柜下面的永和豆浆等了好几个小时。但那个女生后来好像因为有事情没去。”
他讲的很艰难,尤其是最后一句的时候,根本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我有些好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他,而事实是,谁都没有做错事,卓一斐没错,林希然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我一个人。
我觉得我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心里像被混了沙子一样,涩涩的发疼,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卓一斐这么痴情,原来他也有不需要三催四请的时候,他也可以为了等一个人而傻乎乎的在一个地方呆上好几个小时。
我心里顿时充斥着一种无力感,我想我是有些嫉妒希然的,我那么费尽心力的东西,她却可以那么轻易地唾手可得。
那天我回到寝室,一反常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林希然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的笑着向我借浴卡。
我没头没脑的问,“卓一斐,就你见过的那个,音乐比赛那天你好像不认识他,怎么这会儿我听说你们讲过话,还很熟?”
她表情很奇怪,似乎不怎么想说这个话题,敷衍的说“也不怎么熟,他不是你朋友么?阿,我下去洗澡了。”
我很奇怪的看着她,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一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装出和他不熟的样子,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她已经认识卓一斐的事,他们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的结局了。我同样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心思可以这样多,很多极小的事情都喜欢藏着掖着的。也许早点知道,我的心里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我希望那些和他们有关的,也和我有关的事情是从和我关系最亲密的他们的口中得知的,而不是从第三者那里。这让我有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就如同我们原本的立场就不是朋友,而是需要忌惮的对手一样。她洗完澡上来,对我笑着说,“连同上次打电话的钱,呶,一起给你。”
我伸出手,慢慢接过了钱,此时,我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有时候使人疲劳的也许并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你鞋子里的一颗沙子,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早认识卓一斐了?你们还去唱过歌,有必要瞒着我吗?”
她脸上有两秒钟的惊慌失措,随即就低下头轻轻恩了一声,但马上解释,“也就最近才认识的。你听说了什么?”
我说,“我听说他在追你。”
她有点尴尬的说,“是他主动的。”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觉得她像是个推卸责任的嫌疑人,而我就是那个严厉无情的审判者,我并不愿意这样,为什么要我问一句她答一句,她为什么从来不主动对我坦白一切,这样究竟累不累。
她看我没继续再问,有点担心地说,“卓一斐怎么跟你说的?他……”
我有点烦躁的打断她,“他什么都没对我说,算了,既然你们不想我知道,我就当作不知道。”
第二天我照旧晚上去上选修课,卓一斐居然来了,依然是坐第一排,我看了他一眼,随即掠过他,直接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
他似乎很诧异,起身跟着坐到我的身边,问,“你怎么了? 我帮你留了位置,你没瞧见?”
我声音平板地说,“看见了,今天忽然不想坐那么前面。”
他说,“坐那么后面我不习惯,要不往中间坐吧。”
我说,“你不习惯你一个人坐第一排,我在这里一个人坐挺好的。”
他奇怪的看着我,“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没否认。
他继续笑着说,“算了,看你心情不好,我陪陪你吧。”
我睨了他一眼,有点可笑的说,“我也没让你陪阿,你不是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别到后来怪我勉强了你。”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今天真得很奇怪。”我没搭理,他继续说,“别说这些了,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沉默,他说,“我在追你们寝室的林希然。你知道吧?”我心里一紧,转头对他说,“我想没人知道得比我更晚了,卓一斐。”
他丝毫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我只问了一个我最想知道的事情,“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
他笑了一下,说,“噢,就是那次原创音乐赛以后,她给我发的消息,说觉得我唱得挺好的。”他一个劲地说自己的事儿,口气中难掩得意。“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后来她说你们是一个寝室的自然就知道我的了,我后来见了她,才知道她是你们专业的才女加美女,而且人也不错。”
我没留意他后边的话,满脑子就在想,我没告诉过她卓一斐的号码阿,她怎么会知道?
我蓦然想到那天晚上希然向我借电话的举动,还有方可和她的对话,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我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她为什么要骗我,如果她明着问我要我不会不给的,也压根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看低了我,即使她跟我坦白说她明知道我喜欢卓一斐还要和我共同竞争,我不会生气,也许还会欣赏她的勇气和直率,但她没有,从沉默到欺骗,我从来没觉得原来女生的心计可以这么重的。
耳边卓一斐还在说,“凯文,你帮帮我吧。你们是一个寝室的。”
我想到了那次在山上他说过的话,问,“你觉得她善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