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莫不静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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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来可是有正事的。”一通悠悠开口,既然洛儿没打算对岳飞回避,他也不便让人家出去。洛儿却有些不解:“何事竟让你们两个一齐来?”
“你的爹爹,今日退位做了太上皇了。”如漪直接点出来意。
洛儿立刻蹭的一声站起身来,“金兵已经兵临城下了?”“这倒还没有,不过已经占领了中山府,直取黄河而来。”一通皱皱眉,胡子也跟着抖动,甚是...可爱。
“可是完颜宗望带兵?”洛儿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回忆历史上的第一次开封围城的史实。“嗯,金人的西路军尚且被绊在太原。”一通点点头。洛儿若有所思,既然历史是原来的轨迹,那么她这个知道历史的人是不是能钻个空子?
“那么,我三哥哥和九哥哥怎的到此时竟不曾来过,倒是你们先知道了?”洛儿尤有不解,缓缓坐下,“消息可真切不真?”
一通听闻这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微微瞥了一眼岳飞,不好说是史书记载,只道:“据推演先天精术看来,命盘有些许变动,但并不影响大的走势。所以,应该应在今天。”岳飞的眉毛动了动,看似有些疑问,却不曾作声。
“嗯...”洛儿略微沉吟,说是推演,只怕是真正的老和尚留下来的,不过,既然师兄当了这么些天的和尚,总不能一点也不知道吧?“师兄,依你看来,这命盘之说到底有几分准?”“倒有个七八分,这一年我冷眼瞧来,大事上大致不差,只是有些时辰日子变了,至于这件事准与不准,今日便可看出。”一通手捋胡须,踱着方步,竟是认可了这命盘之说。洛儿抿口茶,不语,她是知道徽宗禅位来着,只是不知道哪天。抬眼四顾,却见岳飞脸色不虞,洛儿猜他的意思是不要相信和尚的话,只是他不知,若是别个,洛儿自然置之不理,一通和如漪却是她信任之人,况且她自己也知道一些,如何便信不得?遂对二人道:“这种事也就是咱们私下里说说,出了我这书房可要慎言,且瞧着吧。”
“还用你嘱咐,真当我们傻了不成!”如漪轻拍她一掌,“你跟太子没交情,要不是挂念着你,我关心这劳什子事情作什么,费心费力的,我又没那个脑子,坐在家里数银子岂不逍遥快活!”
“眉眉啊,那么多钱数的过来么,当心手抽筋啊!”洛儿欲改善气氛,遂笑言,眉眉简直就是一女强人,得意楼只是她的一个经营项目而已,她真正擅长的是清楼,名副其实的青楼,这名字就像她的风格,明目张胆,据她自己吹嘘除了李师师这京城的美女都在她的“清楼”中。眉眉嫣然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上下打量洛儿:“眉如黛,颜如玉,行风流,动风流,放在我的清楼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姑娘,若是以后你被夫婿抛弃了,就到我那儿混口饭吃,我保证把你捧成头牌,若想做个清倌人也使得,如何?”
“其实我更愿作得意楼的掌柜哎,生意清白不说,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做假账,这岂不更划算一些?”洛儿眉眼含笑,毫不介意,却见岳飞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洛儿急忙岔开话题:“我请你们俩吃晚饭,今儿都别走了!”只见眉眉又是妩媚一笑,作娇嗔状:“洛洛你好狠心,难道你原想要我一个弱女子这么晚回去么?人家虽不是沉鱼落雁,也算得上是美若天仙啊,万一遇到坏人可怎生是好?”洛儿目瞪口呆,天!这女人应该见过不少男的吧,怎的乱放电?!
“阿弥陀佛,”忽听得一通口诵佛号,一脸的无奈,“老衲失陪,二位施主自便。帝姬你当心被她调戏。”说毕落荒而逃,直接跳出门去,气得眉眉在一旁踢门不止。洛儿再一次被惊呆了,这老家伙,都快入土的人了,身手居然还这样敏捷!转头对还在踢门的眉眉道:“我这门据说是用传说中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光上面的一道花纹就不止五十两银子,很贵的!”眉眉作捧心哀怨状:“洛洛,你好没良心,枉我对你一片痴心,你~~~~”用手指着洛儿,“你竟把这道门看的比我还重,叫人家如何不伤心!”洛儿眼珠一转,用食指抬起眉眉下颌,奸诈一笑:“好姐姐,你生得如此美貌,当真是我见犹怜,疼你还来不及,怎舍得你伤心,来,给大爷笑一个!”眉眉顿时惊呆了,看起来外表温良无害的洛洛居然也会这招,她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倒是让洛儿笑到不行。而一旁的岳飞将眉毛拧紧又展开,展开又拧紧,脸都绿了,洛儿不仅认识了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还学会了用这种浪荡公子哥儿的口气说话!这时候唯独洛儿笑得没心没肺。
用过晚膳才酉时时分,赵构没来,倒是赵楷造访,果然是徽宗禅位了,现在的官家已然变成了赵桓,而赵构在此时竟颇受重用,这让洛儿百思不得其解。
22。…第21章 身世
书房里,只有洛儿与赵楷二人。赵楷看着洛儿的样子,摇摇头,又叹口气,止住踱步道:“妹妹,你总该给我口茶喝啊,哥哥可是坐了大半天了。”洛儿看着赵楷,还是一副风流才子的摸样,气度从容神态优雅,挺像,嗯,挺像一只仙鹤的,那样子特不食人间烟火,看的洛儿都有些嫉妒,难怪京城里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都愿进郓王府呢,甚至做妾都在所不惜,她的哥哥果然有做祸水的资本。
赵楷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自然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甚不妥之处?”洛儿急忙摇头,脸上诡异莫测,答道:“我是找到你后花园百花争艳的缘由了。”“后花园?”赵楷有些不明白,“哪有百花,也就四季常开的几十种花而已,要说真正的百花,爹爹的艮岳才有!”这话,还真是一语双关,洛儿“扑哧”一笑,奉上一盏梅花饮,道:“我说的百花指的是我那些三嫂们,不过,你的答语倒也对的上!”说得赵楷哭笑不得,原来“后花园”还有这等意思,倒是他从前闻所未闻的。
好像赵楷是最得宠的皇子吧,甚至徽宗一度想废掉太子立他为嗣,不知因何未能成功,难道他竟没有半点争竞之心,当真不贪图那个位子么?那把椅子,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而他,比赵桓更得徽宗之心,甚至有人猜测他精于琴笛、工于诗书也不过是为讨徽宗欢心,他当真没动过心思?这两个月来,洛儿与他几乎天天见面,确实只见他挥毫泼墨,纵兴而游,传说看人要看眼睛,赵楷的眼睛却是放荡不羁中带些澄明清澈,赵构和他比起来都算深沉幽邃,竟半点都不像一个皇子的眼神。洛儿叹口气,带些沮丧地道:“三哥哥,有个问题我不能抉择,帮我参详参详?”“哦?你竟也有不能之事,且讲来听听!”赵楷唇角含笑,眉微微向上挑起,这个姿态让洛儿忽然想到眉眉,这两人,给她一种是同类的感觉。
“有件宝贝,当真是精雕细琢巧夺天工,让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有占有的欲望,然而世间只此一件,想要得到并永远拥有它就必然要慢慢放弃一些你认为最舍不得的东西,包括你最在乎的人和事,如果要你选的话,你选不选这件宝贝?”洛儿双目灼灼地观察赵楷的反应,只见他起先是有些不解其意,随着洛儿的解说和慢慢地思索,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渐渐明晰,最后释然一笑,说道:“那你最舍不得什么,又最在乎什么呢?”洛儿一愣,继而感叹人家果然是蹴鞠高手,轻轻一腿就把球踢回来了,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自由和至情至性啊!”
却见赵楷哈哈一笑,道:“嬛妹妹果然没说错,她曾对我言道若有一天问你最舍不得和最在乎的是什么,你一定会答是这两样,果然她知你颇深!”洛儿有些惊讶,嬛嬛竟是这样评价她的,不过赵楷这可有扯开话题的嫌疑,遂道:“三哥哥,你还没答我呢!”赵楷微微一笑:“你哥哥没你那么坚定,难免一开始会动了贪念,只不过,要舍弃自由和至情至性的东西,并不能算得上是宝贝,不要也罢!”
洛儿放下心来,微微点头:“果然不错,我就说以你这样的性子断不会稀罕那个东西!”复问道:“你可知九哥哥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我有好几天没见他了!”赵楷眉头一跳,灯花“辟啪”一声随即炸开,洛儿有一刹那的恍惚,倒也并未看清,见赵楷微微一笑:“我也好几日未曾见他了,却是不知。只是今日他被大哥留下召对,恐怕是不能来瞧你了。”复又转换了神色,郑重道:“爹爹要我带样儿东西给你,并嘱咐你好生收藏。”洛儿大感奇怪,徽宗给她东西,还要她好生珍藏,不是说平日里父女并不亲么?只见赵楷由广袖中拿出一卷画图,田黄玉质的画轴,末端上缀着明黄色的流苏,一看便知是御用之物。
洛儿徐徐展开,却是一副仕女图,画上女子面容姣好,肌肤白皙,耳边一对点珠耳环,浅绿色银纹百蝶穿花花式的上衣,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飘飘,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淡绯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流苏。神情恬淡静好,如俯观尘世一般,似乎万般俗务皆已瞧破,看那眉眼,与洛儿竟有几分相似之处。洛儿蹙然不解,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楷望着摇曳的烛光,神色幽幽,似乎是沉浸在往事中自言自语一般:“小时候宫里有位姨娘,慈爱温柔,性情比任何一位娘娘都和气,我的母妃也算受宠,只是自打那位姨娘入宫之后,母妃常常落泪,言道‘从今便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罢’,爹爹对姨娘百般呵护,甚至都不许各宫母妃去探望,生怕她不喜欢。说来也是奇怪,姨娘对宫婢都十分和气,唯独对爹爹冷眼相对,当时我也就是七八岁上,诸类细节并不清楚,只记得后来姨娘生了位小妹妹,取名思洛,母妃说姨娘的家乡是洛阳,她思念家乡,因此便将女儿唤作思洛。我有次误闯了姨娘的宫殿,吓坏了,生怕姨娘告诉爹爹责罚与我,不想姨娘并未生气,见我喜欢写字,反而手把手地教我,并且允我常去找她玩儿,我见她对着妹妹叫‘阿洛’,便也管妹妹叫‘阿洛’,可是爹爹却极不喜这个名字,在兄弟姐妹中爹爹对我可称得上是钟爱,有次听到我叫却狠狠地斥责了我,甚至为此对姨娘也疾言厉色。”
洛儿越听越觉得惊心,难道,赵楷口中的姨娘就是她的生母么?那么,出宫的崔贵妃又是何人?她本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帝姬,不想竟与皇室秘辛扯上了关联,还是徽宗一段不愿为人知的情事。只觉得口干舌涩,没来由的心里酸痛,缓缓道:“阿洛便是我,那位姨娘便是我的娘亲,是也不是?”赵楷看她这样甚是担心,伸手扶她坐下,有些艰难地说道:“不错,只是后来爹爹再不允我见姨娘,等我再可以进倾云宫的时候里面住的已经是崔母妃了,自那以后,爹爹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