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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王者已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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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乐于看到我死,可又拼命想使我免受暴力之害。”大王大笑起来,“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荒谬之处!还有比这更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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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已逝 第九章(7)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那么再讨论这个问题就纯属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埃勒里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一直想说明的是,你的弟弟朱达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要杀你,本迪戈先生,他是有计划的。所以他肯定想到了某种武器,做了准备。他有枪吗?”
  “噢,是的,而且枪法还相当了得,即使是醉醺醺的时候。朱达有时练枪法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呢。当然是打死靶。”高大的男人冷冷地说,“从不打活物,这你能理解。那会让他恶心。朱达连一只老鼠也不会杀死——他经常这么说。别为我担心,奎因——”
  “我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朱达。”
  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我不明白。”
  埃勒里慢慢地说:“如果他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一滴血,那是他的失败。”
  “噢,天哪,你除了唱赞美歌,还会干别的吗?”大王不耐烦地说,“你在这里的使命结束了。我今天上午就让你们上飞机。”
  “不!”埃布尔跳起来,还在发抖,“不,大王。我要奎因父子留在这里。你不能让他们走——”
  “埃布尔,我实在烦透这一套了!”
  “我了解你。”埃布尔叫道,“你会把枪塞到他手里,试他敢不敢向你开枪!而且我也了解朱达。你低估了他。让奎因父子留下。至少到明天早晨。”
  “让斯普林来处理。”
  “不,斯普林不行。大王,你说过让我来督办这件事的。”
  他的哥哥满脸怒容,可最后还是耸耸肩,说:“好吧,我想我还能再忍耐这些愁眉苦脸的民主派一天时间。别再说废话了!现在出去,你们所有人。让我吃完我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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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已逝 第十章(1)
有了埃布尔·本迪戈的手令,奎因父子获准利用下午的时间检查机要室。略显慌张的斯普林上校亲手打开了大铁门上的锁。上校、值班军官、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都跟着奎因父子二人一起进了屋。八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就好像这里是联邦政府的金库一样。
  这是一间显得空荡荡的大房间,墙壁漆成医院的灰白色。只有一扇门,就是刚才他们进来的那一扇。没有窗户。墙本身是发光的,整个房间里没有阴影。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条看上去用很坚硬的材料做成的环绕着墙壁的环状物,这是本迪戈岛上的工程师发明的取代冷暖气出风口的多孔的金属纤维。“这实际上是一种可以呼吸的金属材料,”斯普林上校解释道,“无可挑剔。”屋里的空气新鲜、湿润、淡雅。
  画、照片、饰物,这类东西屋里一概没有。地板是用某种弹性材料做成的,很坚实,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天花板也是隔音的。
  在机要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铁桌子,后面是一把皮转椅。桌上只有一部电话机。正对着铁桌子的是打字机桌,上面有一台电动打字机;桌旁配有一把没有靠垫的铁椅子。沿墙装满文件夹的文件柜也是金属质地的,有五英尺高。门的上方,正对着铁桌子,有一个嵌入墙内的时钟,时针、分针和十二个未标出数字的刻度都是金色的。
  屋里再没有别的东西。“除了本迪戈的家人,上校,还有谁使用这个房间?”奎因警官问。“没有了。”
  埃勒里说:“朱达·本迪戈经常进来吗?”上校朝值班军官扬了扬眉毛。军官说:“不经常,先生。有时他会进来待几分钟,但从不在这里久留。”
  “最近一次进来是什么时候?”
  “我得去查记录,先生。”
  “去查吧。”
  军官看了斯普林上校一眼,后者点点头。军官走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本子。“最近一次大概是在六个星期前,先生。七个星期前有一次,十个星期前还有一次。”
  “从这个记录上能看出这几次他是不是单独进出这个房间的吗?”
  “能,先生。”
  “是单独进出的吗?”
  “不是,先生。这屋里没有人时他从不到这里来,先生。他进不来。
  除了大王本人和埃布尔先生,没人可以进来。这道门总共只配有两把钥匙。警卫室的保险柜里还有一把是以备急用的。我们每天得为清洁工打开一次房间。”
  “我想清洁工是在警卫的监视下干活的吧。”
  “还有值日官在旁边盯着,先生。”
  奎因父子在屋里滞留了几分钟。埃勒里试着打开文件柜,但大部分都是锁着的,几个没有上锁的都是空的。他在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瓶塞贡扎克特级白兰地陈酿,不由得叹了口气。
  埃勒里仔细地检查了铁门,它的确坚不可摧。他们走出房间后,斯普林上校又亲手试了试门是否锁牢,然后才把钥匙交给值日官。后者敬了个礼,拿着钥匙向警卫室走去。“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先生们?”上校问道;多么平易近人呀,
  埃勒里想,“我得到的命令是无条件地听从你们的调遣。”
  “现在只剩下装配空调系统的区域了,上校。”警官说。
  “噢,是的——”
  埃勒里撇下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朱达?本迪戈的门前。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于是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应。最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马克斯一号非常不雅观地跨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只毛茸茸的手支着大腮帮子;他整个人只有眼睛在动,像看家狗一样追随着朱达·本迪戈的手。朱达的桌上已经有了一个空的塞贡扎克酒瓶。此时他正在开新的一瓶酒。他把瓶口的印花撕掉,再用餐刀刮去坚硬的蜡封,对面前的那个大块头根本视而不见,在埃勒里进来时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埃勒里一直在试图拯救朱达·本迪戈的灵魂,但朱达不为所动。面对埃勒里的苦心相劝,他表现出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他的样子和死人差不了多少——而且是暴力致死的那种,因为他的颧骨有伤,肿得老高,这是撞到餐厅墙上的结果;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使他看上去像是在嘲笑谁,这种神情埃勒里倒是经常
  

王者已逝 第十章(2)
在陈尸间看到。
  “我对你的这一套没兴趣,埃勒里,真的没兴趣。对于杀死我哥哥这个主意,我一点儿都不在乎,起码不比你更在乎。只是脏活总得有人干,而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奇迹的出现。”
  “一旦你手上沾上他的血,那你和大王还有什么两样,朱达?”
  “我是个行刑人。行刑人是公仆中最受尊重的。”
  “行刑人履行职责时要得到法律的许可。自命自封的行刑人无异于凶手。”
  “法律?在本迪戈岛上?”由于嘴巴张得太大,朱达的髭须变得更加没有形状,“噢,我承认在一般情况下你说的是对的,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在这个岛上,我无所依傍,只能依靠人的良知,正像许多历史文献记载的那样。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话说了不少——约莫到了黄昏时分——朱达打断了埃勒里的话,干脆地说:“你也别白费唾沫了。我已经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埃勒里觉得,朱达·本迪戈说起话来就像一个对自己的犯罪计划已经有了十足把握的人。
  “就算我能理解你,朱达,也认可你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可现在这无可挽回的局面还与你当初预想的一样吗?你不会认为我们会坐在一边看着你把你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实施吧——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光马克斯一号寸步不离地在这里坐着,就足以让你的计划落空。不会有谋杀的行动了,朱达。”这时埃勒里简直把朱达当成了一个任性的小孩子,“我们不会让它发生的,你知道。”
  朱达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你们没办法阻止我。”
  “噢,得啦。我承认如果有人执意要展开暴力行动,他迟早会找到一个突破口,不管我们采取什么样的预防措施。但现在我们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朱达摆了摆他那苍白、干瘦的手:“无关紧要。”
  “什么无关紧要?”
  “你们知道时间和地点。我如果在意这个,还会在信上写清楚吗?”
  “不顾我们事先已得到警告这一事实,你仍然要采取行动?”
  “是的。”
  “就在那个时间,就在那个地点?”埃勒里已经在高声叫嚷了。“今天午夜时分。机要室。”
  埃勒里盯着他:“噢,我明白了,你有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计划。在这里大肆声张,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朱达似乎真的生气了:“没那回事!我向你保证,那只会坏事。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朱达耸耸肩,又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
  “当然,那些其实不重要。”埃勒里说,“既然你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你今晚不会离开这个房间,而且你的哥哥大王本人也不会到这个房间里来,那么我也可以搭上工夫跟你玩这个游戏,朱达。告诉我:你宣布了谋杀的时间,我们也确切地知道地点——如果你恪守关于时间的诺言——你是否在意谈谈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和工具杀死你哥哥呢?”
  “一点儿也不在意,”朱达说,“我会射杀他。”
  “用什么?”
  “我最喜欢的一支枪。”
  “你又在胡扯了。”埃勒里恼火地说,“我父亲和我今天已经对这些房间搜查了两次,我们俩又都不是干这类事情的生手。如果你想得起来的话,我们甚至彻底地搜了身。这些房间里没有枪,也没有任何其他武器。”
  “抱歉,在你的鼻子底下就有一支装满了子弹的枪。”
  “这里?现在?”
  “就在离你不足七英尺远的地方。”
  埃勒里环顾四周,但很快省悟过来,咧嘴一笑:“我显然中了你的诡计。这可不好。”
  “没有什么诡计。我是认真的。”埃勒里收起了笑容:“那我可要拉下脸来认真对待了。现在你还有机会告诉我实话,否则我只好再来一次彻底的搜查。”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不介意告诉你那支枪在哪儿,这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在哪儿,朱达?”埃勒里好声好气地问道。“在马克斯一号的口袋里,你开始搜查时我把它放进去的。”
  

王者已逝 第十章(3)
马克斯一号猛地坐直,伸手去摸自己的外套口袋。埃勒里箭步上前,把他的手拨开,伸手探入他的口袋。这真是个百宝箱,装着糖果、核桃以及埃勒里靠手指的触摸无法辨别的各种吃食;但是,其中有一样东西冰凉、坚硬,他单把它拿了出来。
  马克斯一号目瞪口呆地看着它。
  这是一支样子很难看的自动手枪。它的枪管那么短,大概只有一英寸,可以在男人的手里藏得严严实实——整个枪身不足四英寸长。这是一支德国生产的点二五口径的瓦尔特枪,从尺寸看虽是女用枪,但埃勒里知道它的确是一件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小小的凶器,而且枪身上已有使用过的痕迹。枪柄上的握痕呈黄色,扳机与食指肚接触的部分显然更亮一些;左右两侧都镶有象牙,右下角还掉了三角形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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