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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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站在藤子下面,目光循着它们缓缓向上的时候,更大、更沉重、更深邃的寒意生生砸了下来。
浓郁的寒意结成了锋利的冰凌,倏地扎进了瞳孔,整个视界瞬间被红与黑淹没了。
在其他的藤子上面,也结满了这种果实,它们形态相似,不同的是,颜色有深有浅,大小也不尽相同,有些紫黑色的果实已经裂开了缝隙,有纤细的,好似女人的胳膊,有粗壮的,如同男人的大腿。
在这些紫黑色的果实中,都藏着一个人吗?
他们,她们为何会藏在这些紫黑色的果实中,又是如何进入的?
头随着视线不断地上移,直至形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平角,她们才完整地看到了挂在头顶上密密匝匝的紫黑色果实。
一个连一个……一个挨一个……
一个连接着一个……
一个亲吻拥抱着一个……场面极为壮观。
与此同时,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在李小渔和秀秀的皮肤上结开了。
那些人的身体都在果实中伸展了出来,有一颗果实的外皮近乎全部脱落了,只留下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悬在半空中,他好像睡着了,肚脐处有一根坚韧的脐带连接着粗壮的藤蔓。
他明明是一个成年人,此刻却犹如刚刚诞生的婴儿一般,全身蜷缩着,保持着在母亲子宫中的姿态,那绵密的黏液缓缓地汇集到了他的背脊处,然后滴落到地上。
其中有几滴甚至落到了李小渔的身上,她颤抖着双手蘸了蘸那黏液,然后放到鼻子前面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臭味瞬间沿着鼻孔窜进了体腔。
“这是什么?”秀秀低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里太可怕了,太诡异了!”
“我刚才就提醒你不要找寻什么真相了,现在好了,你自己也怕了,我总是感觉,我们好像活不长了。”
“秀秀?”
秀秀本能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刚才听到那个算命的,就是走在前面拿杖子的男人说什么了吗,他说要带他们来这里看收成,我想,这或许就是他所说的收成了!”
“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收成?”秀秀吞了吞口水,“这到底算什么啊,能够长出人类的巨大果实吗?”
李小渔微微颔首,她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拉起秀秀立刻追了过去。
此时此刻,蒲庶母子正随着那个算命的四处看着,在他们眼中,眼前的一幕幕好似极为平常,并无诡异。
这时候,蒲庶的母亲满心欣慰地开口道:“真好啊,真好。这次收成不错啊。”
她抬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蒲庶,说道:“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有二百年了,看来,还是要继续下去啊!”
蒲庶笑了笑:“母亲说的是,我想阿彭如果还活着的话,她看到这一切,也会开心呢。”
阿彭?
她又是什么人?
不过,李小渔并没有完全沉溺于这些谜团,她惊异地发现在蒲庶母亲面前,有一簇簇奇怪的植物,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簇簇植物人,因为在那里,正有一些人如同植物一般破土而出,生长了出来。
她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脸,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他们的表情都是一致的冷漠,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又好似死掉了。
李小渔和秀秀躲在粗大的藤蔓后面,视线仔细掠过了每一张陌生的脸,直至在其中一张中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下半身被埋在土里的男人,他虽然板着脸,脸上挂满了湿答答的泥土,不过李小渔还是认识他。
这一刻,痛意好似忽然翻腾的巨浪,瞬间淹没了她脆弱单薄的心,那个男人正是周焕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何会同这些人一样,身子被埋在土中,在他的身上,又发生了哪些故事?
虽然她全力压抑着惧意,不过它们还是透过了指缝溢了出来。有时候,你的一段话可以拯救一个人,你的一个语气却会害你丢掉性命!
这时候,蒲庶的母亲忽然淡淡地对站在身边的算命的说道:“今天来这里看收成,除了我们三个,应该没有邀请其他人吧?”
那个算命的噗嗤一笑:“回老夫人,确实没有邀请其他人,不过奴才还是斗胆禀明,我有一件独特的寿礼要送给您!”
蒲庶同母亲都甚是惊诧:“你的寿礼?”
那个算命的点点头,他倏地扭头,大喝一声:“好了,你们不要躲藏了,出来吧!”
他在叫谁,叫我吗?
李小渔正欲迈开步子,秀秀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如果换作其他时候,或许她会因为恐惧而退缩,不过周焕然在他们手中,为了他,她要勇敢地冲出去,也必须全力面对!
四目交接的瞬间,蒲庶的母亲不禁一惊:“你,怎么会是你?”
李小渔佯装镇定地站在那里,呼吸却将她心中的恐惧全部暴露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是芸儿吗?”“你在叫谁?”
只是短暂的惊慌,蒲庶的母亲便顾自说道:“真是太奇妙了,太奇妙了,这丫头简直同芸儿长得一模一样,说话方式也如出一辙,都是如此不分轻重,很有个性呢!”她转口问道,“阿炳啊,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寿礼吗?”
那算命的连连应声。
“这礼物真是别致呢!”
那个算命的躬身道;“老夫人过奖了,这是奴才的本分,也希望老夫人能够开心。”
李小渔听不懂他们话中的玄机,蒲庶的母亲说她长得同一个叫芸儿的女孩外貌相似,那个芸儿又是何许人也?
一切,不得而知。
这时候,蒲庶也惊呼道:“简直不可思议啊,当年芸儿应该并未被活埋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见到一个同她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孩,真是让人惊喜啊!”
虽然李小渔满心疑惑,不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她还是能够隐约分辨出,那个叫芸儿的女孩同蒲庶的母亲有着莫大关联,她们的关系应该非常亲密。
蒲庶的母亲缓缓移步过来,李小渔看到她眼底藏匿着一层黏稠的墨黑色,狂风吹过甚至不会引起丝毫涟漪。
她忽地抬起手,指尖快要触碰到李小渔脸颊的时候,却被李小渔本能地挡开了,她不想要被这个老妖怪触碰。
“别碰我!”
几乎是同时,那个算命的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李小渔来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啪嚓”一声,左脸处倏地腾起一股火辣。
一直躲在暗处的秀秀终于忍不住,也跟了出来,凑到了李小渔身边:“你没事吧?”
李小渔惊恐地看着那个算命的,他冷冷地说道:“臭丫头,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是多么十恶不赦吗?竟然……”
蒲庶的母亲微微摆了摆手,低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李小渔只是死寂地盯着她,不肯吱声。
这时候,蒲庶也跟了过来,他和善地说道:“小姑娘,我母亲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小渔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我叫李小渔。”
蒲庶的母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小渔?这个名字不好听,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李小渔一口回绝道:“不,我为什么要改名字!”
“混账,老夫人赐你名字,你竟然敢回绝,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那个算命的正欲冲过来教训李小渔,却被蒲庶一把拉住了:“先不要动手,母亲还在说话,你先退下。”
那个算命的连连颔首,躬身退到了一边。
对于李小渔的回绝,蒲庶的母亲似乎并未生气,她依然和蔼:“小姑娘,你长得同我的一个丫鬟很相似,性格也很像,我觉得我们能相遇就是缘分,你留下来做我的丫鬟吧!”
什么,做你的丫鬟?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李小渔是一名新锐的记者啊,还有大好的生活等待着我呢,要我留下来做你的什么狗屁丫鬟,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我做你的丫鬟,做梦呢吧!”李小渔硬生生地还击道,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强势回答很可能加速死亡的进度!
“臭丫头,竟然对老夫人不敬。”这一次,蒲庶没有阻拦他,那个算命的径直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李小渔的头发。
看不出身材干瘪的他竟有如此气力,他轻松地将李小渔拎了起来,痛意从发根深处大把大把地外溢着,她正欲呼救,却被他狠狠地打了两记耳光,登时便感到了一阵头昏脑涨。
只是简单的几下子,李小渔便好似脱险的木偶,任由他摆布了。
秀秀见李小渔被轻易地制服了,她并没有打算过来帮忙,起身便欲逃离。
那个算命的也真是厉害,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用力一甩,只听秀秀一声惨叫,她便被固定在了原地。
他转头问道:“小姑娘,不,李小渔,现在想不想要留下来啊!”
6
此时此刻,周焕然半截身子被埋在泥土中,秀秀又被匕首扎透了左腿,而李小渔自己也身在这个算命的手中。
他再次用力,痛意从头皮深层喷薄而出,疼痛逼迫李小渔必须做出反抗,她的手慢吞吞地伸进了口袋,她试图在那里寻找自救的答案。
手指胡乱摸索着,然后触到了一股温热,是那支红钗!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李小渔摸出红钗朝着这算命的前胸便是一刺,他根本没有想到李小渔手中会有利器,所以她这一下刺得很深,锋利的钗子透过他单薄的衣服径直扎进了胸膛。
哀号了一声,他便松开了手。
李小渔急忙握着红钗急忙退到了秀秀身边,在危机面前,她忽略了痛意,也忘记了秀秀刚才“忘恩负义”的举动。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她惊恐地看着他们,大叫道:“你们不要过来,否则就对你们不客气!”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蒲庶母亲见到李小渔忽然掏出来的红钗,急忙追问道。
这时候,蒲庶和那个算命的也注意到了李小渔手中的红钗,那精致的纹饰,清晰的纹路,他们没有想到,李小渔手里竟然握有红钗!
“是母子钗!”蒲庶也甚是惊诧。
他没有看错,这正是当年孝和睿皇后赐予其母的母子钗,那钗子构造独特,一红一黑共有两支,红色为母钗,钗身长,有着独特的纹饰,钗身却是镂空的,聲黑色为子钗,钗身短,嵌于母钗之中。
蒲庶的话也提醒了李小渔,她蓦然发现,当时白霜霜说到了这红钗是孝和睿皇后赏赐给蒲庶母亲的。
之前柳婆拜托她要送这红钗回家,她曾经苦苦追寻,以为狸子墓的蒲家大院是这钗子的最终归宿,谁知道机缘巧合进入了黄老人镇中央的黄老人村子,又离奇地见到了孝子世家的主人蒲庶和他的母亲。
她,即是这钗子的主人。
这里,应该就是这钗子的家了吧!
一切,看似漫不经心,但冥冥中又早早注定好了。
蒲庶的母亲碎步靠了过来道:“小姑娘,你快告诉我,这钗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你要实话实说,否则你和你朋友的小命就不保了!”寒意正一寸一寸地侵蚀着心田,秀秀则哀求道:“小渔,你快告诉他们吧,这钗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李小渔则逞强地回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做一个交易吧!”
“什么,做交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