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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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高大爷回忆,王恩才脖颈处的伤口足以致命了,那么重的伤竟然不医治,真是太奇怪了!
“他躺在那里便没了什么动静。我躺在他身边,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他的身体也是异常冰冷,好像是一个死人。”高大爷的这句话再次回荡在耳边,莫非,当时王恩才就已经死了,完全是一股超自然的力量控制他走了回来?
不,太荒谬了!
他宁愿选择相信那是一个奇迹,王恩才在那场车祸中幸存了,他回到了老家,见到了高大爷。
若是如此,他为何选择再次离开,他没有回家,輪又是去了哪里,现在是生是死,到底在他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切和肖翰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外貌一模一样,只是年龄存在差距,王恩才神秘失踪了,肖翰却丢失了全部记忆,出现在北苑市。
他们身上都有那个诡异的绿色文身,极其精致。这其中,暗含着什么玄机?
故事至此,便完结了。
李小渔佯装镇定地坐在那里,内心却早已翻起巨浪。蓝波的第二个故事太诡异了,甚至让她有了些许恍惚感。
“自那之后,我一直试图寻找王恩才,不过却毫无线索。他神秘出现在沽源县后,再次消失在了人海。”说到这里,他将杯子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所以当我看到你的电视节目时,才决定找到你,卖掉这个故事。”
“我想,你不只是想卖掉这个故事吧?”
蓝波轻蔑地笑笑:“我知道,这些失踪事件中唯一可以追查的便是那个神秘绿色文身,找到藏在它其中的玄机或许便能靠近真相了,不过这是一条死胡同,我无路可走了。而你手里的红钗或许是一条新的线索,既然它们纹饰相同,那么找到红钗的出处或许也同样能够靠近真相。”
靠近真相。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李小渔耸耸肩:“也就是说,现在追寻这个神秘事件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个了?”
蓝波摆摆手:“我可不想加入什么队伍组织的,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事情的真相,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小渔点点头,起身道:“那好吧,你的故事我收下了。”
她走出餐厅的时候,心情忽地有些沉重,阳光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将她的影子缩成可怜的一团。
说实话,一万元钱买了蓝波的故事是值得的,她又获知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虽然不能让她立刻找到真相,起码又让她在寻找真相的进程中前进了一步。
最重要的是,第三期的电视节目终于有内容可做了。
6
其实,人和动物一样,都有预知灾祸的能力。
这几天,李小渔一直在单位加班,她想着尽快将这期节目制作完毕。那天她同蓝波的对话被她偷录了下来,这些宝贵的音频被穿插在节目中,效果不错。
脖颈的麻木提醒她该休息了。
她随手摸出了手机,此刻已经过了夜。
她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剪辑房。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走到办公室,手机竟然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87XXXX7788。
这么晚了,谁会打来,而且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思忖了片刻,李小渔按下了接听键:“你好,请问哪位?”
“你是李小渔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却仍有一股难以遮瑕的性感。
“是我,你是?”
“我是Sandy,大海的……朋友,上次在车站我们见过的。”
无由地,一簇冷漠涌到了喉咙里,不久前那一幕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抱歉,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大海,你找错人了!”
Sandy似乎也没有纠缠的意思,她冷笑道:“我想你是不敢认识我吧,还是上次我们见面,你从心里被我比下去了!”
“你说什么?”只是那么一句话,李小渔就被激怒了。
Sandy丢下一句:“我可没精力陪你闲聊,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梅阿姨病危了,正在第二人民医院心肾内科抢救,如果你突然记起来了,可以过来看看。”
然后便是刺耳的忙音。
脑海里登时被掏个干净,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沉默了片刻,在某一个顿点上,心跳再次回来了。她才回过神来,匆匆下了楼。
她甚至忘记打车,只是穿着高跟鞋在午夜的街头狂奔着。直至一辆出租车靠了过来,司机摇下车窗玻璃,问道:“小姐,要打车吗?”
李小渔这才回过神来,她急忙钻进了车厢,颤抖着说:“师傅,去去去……心肾内科,第二人民医院心肾内科。”
车子刚刚开进了人民医院,她丢下一百元便夺门而出。她匆忙赶到三楼的心肾内科时,她远远地看见了季大海和Sandy。
她快步跑了过去,这是她同Sandy的第二次见面,明明还算是陌生的两个人却对彼此充满了厌恶。
Sandy轻轻推了推季大海的肩膀,他坐在椅子上,将头深深埋进臂弯的他倏地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李小渔。
“小渔,你终于来了!”鼻子有些微微的酸痛。
“阿姨,她……她怎么样了?”
季大海摇了摇头,好似在摇晃的罅隙里,本就所剩无几的希望也被彻底地丢开了:“她还在抢救,我想,这一次,她是挺不过去了……”
像一个丢了糖果的小孩,他失声啜泣了起来。“是不是阿姨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季大海摇摇头:“我想不会的,虽然这几天你没有过去,我还是演得很好,她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的。”看不出破绽?
这世界上真的有看不出破绽的东西吗?即使是感情。
李小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越是这么告诫自己,周身越是疯狂得失控。光滑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三个,仿佛考试失误被老师留校的三个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不安。
漫长的几十分钟过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推门走了出来,没等他开口,季大海便凑了上去,说道:“医生,我是病人家属,有什么话你同我说吧。”
医生摘掉口罩:“好吧,既然你们都在,我就直接说明了吧,病人的情况非常不稳定,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仍有随时呼吸暂停的危险,你们最好趁着病人清醒,做一个简单的告别吧!”
梅阿姨被推了出来,她的脸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管子,瘦小的身体嵌在中央,感觉有些危在旦夕。
她被送入了6号重症监护室,他们也随后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梅阿姨才缓缓睁开眼睛。李小渔能够感觉到那目光再没了一丝光彩,只剩一团永恒的灰。
或许,将死之人都是如此吧。
目光落到季大海身上的时候,她的瞳孔有些微张。
他连忙靠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却忍住了强烈的泪:“妈,您放心吧,医生说了,你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呵呵呵,又是一个谎言。
有人在李小渔心里笑出了声,苦涩、无奈,却又尖利刺耳。
梅阿姨淡淡地笑了笑,或许,这一刻,病痛在她看来,在她感受已然无足轻重了吧。目光有气无力地离开季大海的身体,移到了妖艳的Sandy身上。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便被印证了。有些事情,不用解释,早就成了事实。
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也让Sandy感觉很不舒服,她僵硬地扭了扭脖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李小渔始终站在角落里,她不敢向前,也不知道若自己向前了,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多么狭窄的画面啊,她却硬是要在其中拗一个位置。
微微地低下头,她试图避开梅阿姨的视线。
直至Sandy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李小渔,她才蓦然抬起头,梅阿姨被插满管子的手臂稍稍抬了起来,干枯的手指指向了李小渔。
她终于再也无法闪避,她要同她面对面了!“咯咯咯……”
那些伺机而出的痛楚已经开始发出不怀好意的笑了。
李小渔靠了过来,她试图扬起嘴角,不过面部肌肉仿佛失控了,做不出任何表情。她缓缓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梅阿姨的手。
好冷。
那些陌生的冰冷的液体正顺着这管子汩汩流入梅阿姨的体腔,将那些仅存的热量也吞噬掉了。
她曾经无数次被这双温暖干枯的手握住,带着一个母亲般的爱意,将她心中的爱意缓缓传递了过来。
她也曾艳羡过、贪恋过、依依不舍过这种感觉。如今,就要做告别了吗?
告别了,就再没有任何理由留恋了。是吗?
“咯咯咯……”那些躲在体腔内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她努力抵抗着,抵抗着那些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痛意步步侵蚀。
7
梅阿姨的手再次抬起,颤抖着,试图挣脱那些冰冷管子的束缚,然后扬到了李小渔的脸颊处。
指尖触及她脸庞的瞬间,终于有一滴泪,脱落了,饱满的,全力地挣脱了眼眶的钳制,倏地一下,掠过了脸颊。
手掌颤抖着,缓缓覆盖了上去。好冷。
梅阿姨的手真的好冷。
李小渔好想将那些曾经她给予自己的热量送还给她。或许,这只能让她感到些许温暖,些许的,不算是奢望吧,也已足够了!
好多好多话哽在了喉咙里,这一刻却全部化开了,再没了一个可用的字符。
要对她说些什么呢?重复季大海那个俗套的谎言吗?还是给她讲一个笑话,或者说说最近发生的琐事?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了。
某一刻,她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梅阿姨去世了,她便脱离了那个荒诞的约定,也就结束了那个可笑的演员身份。
可是这一刻,那一幕即将来临了,她却前所未有地害怕了。
“阿姨……”她最终还是低低唤了一声,纠缠的情愫全被埋进了那略掉的字眼中,融化了,再没了痕迹。
梅阿姨的手臂轻轻滑落,再次握住了李小渔的手。
她的嘴巴微微翕动,好像要说些什么。季大海显然也发觉了,他向医生请示后,医生允许拿掉呼吸机。
那一刻,好似脱离了某种沉重的捆绑,梅阿姨重重吐出一口气,她咳嗽了几声,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轻轻说道:“小渔啊……”
李小渔连连点头,季大海也顺势凑了过去。
就像小学生做了错事,在向老师做检讨。这一刻的梅阿姨便是如此,仿佛有什么隐形的酸痛,被生生吞了进去。
“阿姨……错了……”
李小渔扑通一声跪在了那里,摇头道:“阿姨,您说什么呢?您视小渔如女儿,小渔还没有报答您的情意。”
一缕干涩的泪从那涡浑浊的灰色中渗了出来,醫落到枕头上的时候,凝成了一粒盐,晶莹剔透。
梅阿姨的眉角忽地挂起了淡淡的忧愁,像是风铃,风过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哗啦哗啦的。
“好姑娘……阿姨……委屈你了……”
这一刻,眼泪终于再没了藏匿的理由,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冲掉了一脸的倦意,只剩惨不忍睹的悲伤。
泪水掉落到手背上,顷刻便冷却了。她说,委屈我了。
是啊,这段牵强的感情确实委屈我了吧!
也曾爱过,也曾恨过,也曾坚持过,也曾试图放弃过,也曾嫉妒过,也曾超脱过,也曾埋怨过,种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