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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刀下留人-第19部分

小说: 刀下留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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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在这次事故中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文件已经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刘红卫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文件不长,很快就看完了,只是最后有一行字引起了她的兴趣。最后写的是,在新的任命决定之前,暂由刘家明同志接替高长河同志负责医院业务方面的工作。

  刘红卫把文件放回到陆冰女的办公桌上,等着下文。

  陆冰女问,怎么样?

  刘红卫说,老高早有思想准备了。将来就当个小医生,过我们的小日子。

  陆冰女说,真羡慕你们呀。夫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小刘哇,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今天的脸色不好。怎么说呢,我……说着,陆冰女就哽咽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接着说,小刘哇,我怎么也得和一个人说说,要不然我就过不去了!……我还是想到了你。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能这么坚强地顶住,所以,我只能和你说……

  昨天晚上,王副市长回家很晚,陆冰女已经睡了。

  他把她叫醒,非常严肃地说,我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要和你离婚。他说,我宁愿什么官也不当了,宁愿回农村当医生,也不愿意再维持这个家了。

  陆冰女当时就愣住了。

  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应该知道。

  她说,我不知道。

  他随即表现出极度的厌恶表情,说,我早就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能忍!你什么都明白,可是你就是不肯提出离婚。你图我的什么?感情?——已经没了。地位?——这种级别的干部到处都是,而且你自己的级别也够你用了。……还有什么?利用我给你的朋友们办事,博得尊重,满足虚荣心?!

  陆冰女立即斥问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的朋友办过事了?你当官以来,我沾过你什么光?你有什么可让我满足虚荣心的?!

  刘红卫听着陆姐的叙述,心里也明白了,原来陆冰女答应帮她说的话一句也没传给过王副市长。幸亏是自己采取了主动,才得到今天的结果。

  最后,老王说,从明天起,这个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等孩子们大学放假回家的时候,我会回来做做样子的。

  可是,陆冰女反而坚决地拒绝了,她说,不,那你就不要回来了。

  刘红卫问她,还有挽回余地吗?

  没有了。他这个人,要么不说,说了就是真的。

  那就自己过!刘红卫说,而且还要过得好!

  陆冰女说,对,其实,现在不也就是等于自己过呢吗?

  刘红卫提议道,走,陆姐,咱俩吃西餐去!还记得出事那天晚上,咱们约好的吗?

  陆冰女一愣,立刻就笑了,说,好,听你的,款待款待自己!

  市里有一家西餐厅的名字叫“红菜馆”,菜的味道不错,店堂布置也非常有特色——里边一律是双人小餐桌,根本不给吃团体餐的人任何机会。这样即保持了品位,又保证了就餐的基本环境。如此一来,反而是天天宾客满堂。

  刘红卫她们到的时候,里边还没有坐满,她们挑了个火车座坐下。刘红卫照例要了一瓶红酒。

  陆冰女说,今天不能多喝,下午还要开会。

  刘红卫说,想喝多少喝多少,随意吧。

  两杯酒之后,陆冰女问刘红卫,小刘哇,今后我不是副市长夫人了,你会不会还跟我这么好?

  刘红卫说,只能更好。我现在就不喜欢和太顺利的人打交道,他们没经过什么风雨,春风得意的时候,就很少体谅别人。可是一旦遇了什么情况,又太经不住事……

  陆冰女说,其实我以前就是这样的人。不不不,不是说你说的就是我,而是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我终于是过来人了。来,喝酒,让它好好安慰安慰咱……

  陆冰女与老王刚结婚的时候,还没有暴露出她对酒的特殊爱好。后来由于职称迟迟不能落实,在工作中常常心情不好,她就渐渐地喝起了酒。当初因为经济拮据,她喝的都是劣质白酒。开始是偶尔喝,后来就顿顿喝,直到有一次她在病人面前酒气熏天,最终吐在病房,被病人告到医院,作为医院院长的老王才第一次与她吵了嘴。

  陆冰女说,后来老王怕我出医疗事故,坚决把我调开了,去机关当了个小科长。那个时候,还有人说他以权谋私,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看看你们老高这次的事,我想着都后怕呀!说着,陆冰女眼泪夺眶而出。她说,老王过去对我还是很好的呀……

  这时,刘红卫的手机响了。一个嗓音厚重、底气十足的男人说,这是谁的电话?

  刘红卫一惊,忙问,你找谁?

  那人说,是你的电话吗?

  是呀。

  那就找你!

  刘红卫起身,对陆冰女说,陆姐,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她走到前厅,问道,你是谁?

  那边说,是你给莎莎打的电话吗?

  从那人自然而然流露的官腔里,刘红卫已经有些明白对方是谁了,但是还不敢确定。她老实地承认,说,是我。

  在这个事里,你和谁有直接关系?

  刘红卫说,高长河。

  明白了。……我问你,匿名信是你写的吗?

  什么匿名信?……不是!真的不是!……里边写什么了!

  那边说,不是就算了。以后你不要再打那个电话了。

  二十四、

  鲁平凡按照小许给他的电话号码反复打了几次,永远是尖利的传真电话的声音。只好草草写了张字条,跑到旁边有传真机的办公室里,传了过去。字条上写道,近日开庭。如有意愿,请速与我联系。手机XXXXXXXXXX,鲁平凡。

  下午,那边电话回过来。一个嘶哑的女声劈头就问,什么时间?

  鲁平凡一愣,问道,是你吗?声音怎么哑了?

  女孩说,是我。你是不是那天追悼会跟着我的那个人?

  鲁平凡会心一笑,说,对。他隐约辨别出了是那个女孩的声音,就告诉她说,三天以后。

  在哪儿?

  他们那儿,事故发生地。

  我问具体地址。

  鲁平凡一下也懵了,说,我也不清楚,就是他们市的法院吧。

  那女的说,有的是先在区法院,然后再去市里;有的是直接在市里……

  鲁平凡这才说,哟,是吗?因为我是跟电视台的人一起走,所以没问。等我马上去问,问好了,再告诉你吧。

  那女的语气缓和下来,说,好吧,还是这个电话。

  那边刚要挂,鲁平凡急忙说,哎哎,你别弄成传真好不好,我借传真机很不方便的……

  那边说,好吧,二十分钟内,我开着。

  鲁平凡把电话打到刘建昌的手机,“不在服务区”;打到办公室,也没人。估计是在演播室做节目。这才打到小许的办公室。

  老黄接了电话。喂,这里是医务处,找谁?

  鲁平凡没防备,一时语塞,忙问,小许在吗?

  你是哪里?老黄追问。

  她在吗?

  你是谁?老黄还是不撒手。

  鲁平凡灵机一动,说,我是她爸爸,请让她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老黄马上问,你的电话是多少?

  鲁平凡说,她知道。说完马上挂了。这个老黄,怎么这么烦琐?对别人的私事居然有这么大的兴趣。

  没过一分钟,小许的电话就打过来,张口就叫了一声“爸爸”。她问,什么事?

  鲁平凡无可奈何地应着,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许说,黄主任告诉我的呀!他还夸你声音年轻哪!

  他把事情说了。

  小许撒着娇告诉他,那么笨!就在东市区嘛。 

  鲁平凡笑了,心里充满温情,但不便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小丫头,到时候见!

  小许放下电话,老黄古怪地看着她,说,我怎么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怎么不认识了?

  老黄说,我觉得,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小许做出惊讶的样子,说,你怎么知道?

  老黄一听就得意地说,我过的桥……

  小许接着说,……比你走的路还多;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打的瞌睡比你睡的觉还多;做的手术比你摸的器械还多;切的肠子比你吃的肉还多……

  老黄说,这么恶心,谁说的?

  小许说,刘主任刘家明说的呗!

  老黄一听刘家明,欲言又止,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听说了吗?有人告他了!把刘家明告到上边去了!

  小许问,是吗?告他什么?

  老黄说,我也不十分清楚,好象是他工作不负责任,收黑钱,残害病人……什么的,不少哪!

  是真的吗?

  那还能假了?有名有姓的。……哼,这种人,早晚要倒霉!

  小许想笑不敢笑,说,老黄,你平时不是跟刘家明挺好的吗?

  老黄说,是不错,可是……对工作不负责任不行。

  小许眨眨眼,问道,老黄,黄主任?不会是你写的吧?

  老黄一听严肃起来,说,这话怎么能乱说?

  小许说,你们俩都要提副院长,可是副院长只有一个……

  许蕙云同志!老黄说,我可告诉你,破坏团结的话不能说,破坏工作的事不能做。这一点,我相信你是懂得的。

  小许听得出他是认真了,就乖乖地点点头。

  老黄是两天前见到卫生局那份文件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在新的任命决定之前,暂由刘家明同志接替高长河同志负责医院业务方面的工作”。这真是出乎老黄意料之外。事故发生之后,他去见他的大学同学、卫生局局长王子强,和他谈得相当融洽。王子强当时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对他说,高长河出事了,医院业务上的事情就需要你多多操心了,任命很快就会下来。王子强言之凿凿,老黄信誓旦旦,表示上任以后一定要使整形医院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面看中的竟是刘家明。结果怎么会这样呢?老黄给王子强打电话,局里、家里都说是出差了。手机也不通。老黄苦苦想了一夜,认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就等于自甘堕落。再说,作为医务处处长,他手里能够当作炮弹的材料还会少吗?他希望文件上的“暂由刘家明……”等等,永远是“暂由……”。

  小许见老黄陷入沉思,悄悄开了门就出去了。

  上午她找哥哥要来于军家里和煤矿医院的电话,家里没有人接,她就打到煤矿医院。那边接电话的娇嫩的声音来自机器:你好,这里是煤矿医院,请继续拨分机号码,查号请拨0……

  许蕙云继续查号,终于接到外科。外科接电话的人非常自然地回答说,于大夫做手术哪,一直到现在还没下手术台;下午吧,下午就没事了。

  那边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她陌生的地方,那里有那里的生活,也是熟悉它的人在此能够随时逃避一切的地方。她真有点羡慕于军了。

  小许躲到小会议室,再一次拨通了煤矿医院外科的电话。于军在。

  小许?许蕙云?云云?是你吗?于军接到她的电话显得非常惊奇,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蒙的。不在这儿,又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真鬼。他说。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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