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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断了跟的水晶鞋-第52部分

小说: 断了跟的水晶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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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客人都已入座,准备就绪的小提琴手与钢琴师携手并肩奏起幽婉清扬的旋律。慈眉善目的潘妈莞尔而笑,举着酒杯文质彬彬道:“姑娘,初次见面,伯母敬你一杯,我儿子真是好眼光!”
  我的嘴角如举千斤重的哑铃般,勉强支撑住执意下垂的赘肉,耐力有限的嘴角因体力透支而瑟瑟发抖,我连忙将酒杯搪塞在嘴里,才算撑住那张即将垮掉的脸。苦涩的红酒如良药般虽苦口,却利于病,红酒刚入喉,便听到为我精心奏起的协奏曲,于是喉咙里的酒全部呛到了气管里。我痛苦万分地咳着,潘岳一边拍我的背一边笑道:“笨丫头,这么紧张干嘛,我妈又不能吃了你!”
  我试图敷衍一个笑容,却怎么都抬不起嘴角,聆听着那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心底的苦水翻江倒海的往上涌,涌进眼眶,化为泪水。见到泪花闪闪的我,潘岳嘴角的弧度180度大转弯,由上扬转为下垂。“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就是呛到酒了。”我躲开潘岳满怀爱意的目光,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已无路可退。
  此时的情景,潘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向空中挥了挥手臂,端着菜肴的服务生便排成一列,如行军一般整齐的走到餐桌前,将大大小小的碟碟碗碗放在白色的桌布上。几双巧手在我眼前忙碌,像是在帮我擦拭愁容。待服务生离开时,我已经恢复了平静。潘妈握起刀叉,和颜悦色道:“开动吧,别客气。”
  我双手如断了筋一般,想抬却抬不起来。潘岳轻轻的用脚踢了我一下,我才缓慢的握起餐具,开始了我的惨剧。
  “这首曲子挺好听的,叫什么来的?”潘岳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提起没有开的壶。
  “是挺好听的,谈笑,这个曲子叫什么?”潘妈将利剑射向我的左胸口,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握着刀的右手越握越紧,手背上的血管就快崩裂。潘岳已经将整块牛排四分五裂成细碎的小块,趁我不备,将我们的盘子对调,从头再来,又开始埋头苦切着牛排。我看着眼前的盘子,心头的肉如盘中的牛排般,四分五裂成细碎的小块。
  我含泪将一块块牛肉通通塞进嘴里,一旁的潘岳看傻了眼,假装咳嗽,用拳头遮住嘴巴小声说道:“注意点吃相,我妈看着呢。”
  我咬牙切齿地将口中的肉一次次地斩断,咀嚼,斩断,咀嚼。
  潘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看来,这里的饭菜还蛮合谈笑口味的。哦,对了,Peter,你知道这家饭店是你林伯伯家开的吗?”
  潘岳摇摇头表示漠不关心,潘妈口中的林伯伯正是Cindy的爸爸。我端起桌面上的红酒杯,如送药般,将毒药般的食物送进腹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妈,你这么喜欢谈笑,我太高兴了。”潘岳难掩心中的喜悦,呵呵的傻笑着。
  “我儿子喜欢的,一定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妈怎能不喜欢呢?”潘妈别有用心的看着我,我装聋作哑,埋头吃着为我精心设计的鸿门宴。
  “这么好的女孩儿应该先下手为强对吧,妈?”
  “对。”
  突然,潘岳放下手中的刀叉,单膝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鸽子蛋捏在两指间,目测直径一厘米左右,貌似价值不菲,与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极为不符,令我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将一部分股份卖给了老钱。现场拔地而起林籁泉韵般的古典乐《梦中的婚礼》,潘岳的目光如钻石般坚硬而剔透,语气严肃却不乏温情道:“谈笑,你愿意跟我葬在一起吗?”
  我惊若失魂,静若落魄。潘妈脚上的尖头高跟鞋狠狠的扎进我的肉里,我才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潘岳满目疮痍,神色大变,“不是说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没有婚姻的爱情就等于死无葬身之地吗?”
  “可是,太快了。”
  “不是说爱情就是一杯茶,要趁热喝才有味道吗?”潘岳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
  “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长。”我换汤不换药,更换了措辞方式重复着难以立足的借口。
  “爱情就像电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演绎出最精彩的内容。”潘岳看似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弃。
  我无计可施,悄悄瞄向潘妈,她正不露声色地冷眼旁观,表面上静若止水,桌布下不为人知的地方已乱成一片,她不停的踢着我的腿,像是在暗示什么。

  第十一章 万里寻他上百度 (十)

  关键时刻,一通事前安排好的电话扰乱了潘岳事先安排好的求婚,潘岳置若罔闻,翘首以待我那句点石成金的“yes”,等来的却是冷酷无情的“你先接电话吧。”潘岳不耐烦的从裤兜里掏出电话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显示屏上闪闪而动的称呼,一时间举棋不定。潘妈明知故问:“谁打来的?怎么不接?”
  潘岳支支吾吾的说是经纪人,但过于鲜艳的面色与过于颠簸的语调将他出卖。那是潘爸的电话,他将告诉儿子一件晴天霹雳的噩耗,他雇用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不堪入目,难以启齿的画面,现在证据确凿,爱子心切的老爸虽做事极端,但一直以来并非无理取闹。
  潘岳在潘妈的游说下接通了电话,我低头不语,眼眶里的水位逐步升高。我不敢抬头,怕他的愁容会撕碎我的眼球,炸飞我的内脏,歼灭我的灵魂。时间如硫酸般一点一滴腐蚀着我的心,心跳如定时炸弹般滴滴答答跳向死亡。我欲施魔法将时间定格,定住的却是一张如槁木死灰的脸。那张脸曾经绽放的笑容,恐将永远凋零在腥风血雨中。我不敢正视他,仅仅展现在余光里的绝望足以令我触目恸心至椎心泣血。
  潘岳不知何时离开的饭店,潘岳离开后,笑面虎不知变成了真老虎还是纸老虎,我如做梦般失去了洞察周遭的能力,思想置身于虚幻的国度,彻底与外界隔离。我不知何时何以返回的公寓,整个过程似梦非梦,似醒非醒,虚虚实实,混混沌沌。
  家里静得,暗得,脏得,乱得,如同荒废多年无人问津的断壁残垣,住满了阴魂野鬼,令人不敢向迩,一旦走进,就无法活着走出。我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仅存的一丝勇气支撑着软如棉的双腿立在废墟中,身旁是潦倒在血泊中的僵尸。
  看着地板上已经凝固的血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千钧重负的身子,一下子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顺着血迹爬到伤处,泣不可仰道:“你已经为我留下两道伤疤,为什么还做傻事,我不值得你这样。”
  潘岳如死不瞑目的尸体般一眨不眨的目视前方,无视我的存在。我找来酒精与纱布,泪水冲淡了伤口上的血迹。潘岳猛然一挥手,将我甩向一边,手上的酒精撒在身上,钻心刺骨般的寒意如电流般流满全身。我涕泗交下,痛恨自己的残忍,潘岳的心没有立即碎掉,而是被千刀万剐到生不如死。地板上的血迹是来自他心里的伤口,凝结成永恒的疤,烙在我的记忆浅处成为永生的疼痛。
  哭到天荒地老,哭到海枯石烂,哭到体内的水分被榨干,再也流不出任何眼泪,我精疲力尽地瘫在地上,灵魂出窍到九霄云外,身旁死尸般的潘岳抬起右手,目不转睛地怒视着紧握的光碟,痛恨与绝望交夹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我再也不想看到里面的内容!”说罢,五指用力向内弯曲,只听“啪嚓”一声,光碟被折成两半。
  体内油然而生的寒气如冤魂般挥之不散,吸走体内所有阳气,置我于阴冷中颤抖至死。
  潘岳将折成两半的光碟扔向前方,砸在墙上,划出深深的两道印。“我终于知道Cindy为什么总在宾馆里看到你了,还说什么情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看来是我太过信任你了。”
  我浑身冰冷至极,有种置身于冰川世纪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布满鸡皮疙瘩,每一颗细胞都在颤抖。
  “看来我爸是对的,看来是我太笨了。”潘岳那低沉,缓慢,哀怨的声音像是绝望中放弃挣扎,向死神屈服的亡灵。
  我的嘴里,除了颤抖导致的牙齿碰撞声外,没有任何其他杂音传出。
  “你难道都不想解释吗?”潘岳终于肯目视我,眼睛中绽放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那是希望之光,而我却要无情的将它熄灭。
  “对不起……”我不想潘岳为了我而跟父母断绝关系,我不想潘岳为了我而放弃潘氏集团大好的前程去委曲求全做自己最痛恨的演员,我不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王子为了我而落魄到因凑不到违约金去卖爷爷留给他的遗物的地步。正像那首歌里所唱的那样“如果两个人的天堂,像是温馨的墙,囚禁你的梦想,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铁窗……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是一夜情吗?”潘岳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似乎是在恳求我以一个谎言筑造一个台阶,他明知是陷阱也一定会走下来。
  我没有给他那个台阶,而是绝情的摇了摇头。他冷笑一声后,不再目视我,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把目光移向我了。
  “你走吧。”这是他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第十一章 万里寻他上百度 (十一)

  那天我一直高烧不退,一个人躺在宾馆的被窝里,抖得像一只脱水的鱼,挣扎得再猛烈也只是奄奄一息的绝望表现,其实内心已听到死神的召唤。李哲仁终究不放心,连打几通电话,在得知我一个人躺在宾馆里等死时,急得买来退烧药跟吃的,并苦口婆心地劝我说出真相,如果我不肯说,他愿意替我跟潘岳解释清楚,但是我已是骑虎难下,做事不留后路的下场就是走投无路,事实依据摆在他的眼前,再多的解释也只能越描越黑。
  李哲仁照顾我到病愈后,我就无声无息地飞回了北京,机票是菲菲送给我的离别礼物。下飞机后,机场内人山人海,但我却感觉特别冷清,夏日的京城烈日炎炎,我却感觉特别寒冷,比我那会儿离开北京时的温度还要冷。
  我站在机场的出口处,眼前鲜花笑脸拥抱,欢声笑语问候,一切都如此刺眼刺耳刺心。我心中的寒意无休无止的冲击着我的泪腺,但除了一阵阵的酸鼻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也许我将毕生的眼泪都已经流光了。
  我夹杂在比肩继踵的人流中,不知该何去何从,似乎这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回加的机票定在一个月后,在此期间我必须寄宿在这片伤心的土地。在去市区的路上,我打了通电话给咪咪,她激动得连声音都上蹿下跳的。她问我近来可好,我说很好就是很想她,她说那就飞回来看她。一个小时后,咪咪家的门铃就被我按响,咪咪打开门后一脸见鬼的惊吓状,看来我的突然袭击惊悚的成分多过惊喜,我将歉意的微笑呈上。惊吓过后现出惊喜状,咪咪乐不可支道:“你丫啥时候长出翅膀来了?”
  “你丫啥时候长出铁牙来了?”我模仿着她的口气道。
  咪咪笑得毫无收敛,一嘴的钢铁笑容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外。
  我霸道的将自己收容在这里,决定赖着不走。咪咪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北京,我说因为被潘岳给甩了无处可去,她像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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