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逝1-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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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待在桶里面不出来安全呢?还是冒险先去捡衣服穿上再说?
终于明白哈姆雷特先生在说出“生,还是死,这是一个问题”时的矛盾心情了。
天可怜见,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如晦鸡婆,如晦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乌鸦嘴嘛!
“安弟?”屏风外再叫了一声。
她一个激灵,忙答:“大哥,我正洗澡呢。有什么事等我洗完了再说吧。”
脚步声停了下来:“也好。”
她呼口气,却又听到翻书的声音。
“我洗澡很久的,要不,你先回大帐?我梳洗完了马上就过去。”
世民一笑,坐下来:“没事,我等你好了。”
杜大哥快回来吧,赶紧把这尊神请走啊。
“嗳?床上是要换的衣物吧,忘了拿了?”
一惊,她飞速的想了想,还好自己现在尚未用上裹胸布之类……擦汗,应该是很平常的男子衣物呐,他不会看出什么才对。
这边还在想着,那边已经拿起衣服,举步像是要送进来。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了:“不用不用!那不是要换的——”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已出现在视线之中。
屏风内是一片未散开的水汽。
缭缭绕绕。
她缩得只剩下头在外面。
四目骤然相望。
“你——”两人同时发声。
一阵人喊马嘶、脚步沓杂的喧闹声突然传来。
门帘一掀,如晦提了一大桶热水,刚欲往内走,竟看见屏风边处立了个人影,“咕咚”一声,木桶摔地。
“如晦?”世民调转视线。
“杜大哥!”另一声跟着传来,掩不住的激动惊喜。
如晦定神:“臣正有事跟殿下禀报。”
世民挑眉。
“刘武周旧部寻相,借巡夜为名,带着百余名兵士叛逃,投降王世充去了。”
“反复无常的小人,有他一个不多,无他一个不少,随他去吧。”世民脚下未动。
如晦咬牙:“可是刚才,臣还看见尉迟将军好像被史将军绑了,正往殿下帐中去呢。”
“什么?尉迟敬德?”世民朝前两步,放下衣衫:“他也谋叛?”
“具体情况,臣现在也不甚明了。”
“我去看看。”说完,抬步走至帐门。
突然,步子顿了一顿。
如晦维持姿势不动。
秦王看他一眼,脚下一旋,终是快步去了。
他这才松口气,看向屏风:“他……没有看出什么吧?”
安逝趴在木桶边缘,叹声:“谁知道呢。”
世民匆匆往自己帐营的方向走,离帐还有三、四丈远的时候,碰到了史万宝。
“殿下,”史万宝单膝行礼,“寻相反叛,其主将尉迟敬德已被我们抓获,正捆于殿下帐中,听候发落。”
“你们在何处擒获他的?”
“那叛贼当时还在睡梦之中,我们刀剑架颈,直接将他绑了来。”
“胡闹,一个反叛之人,怎么还能安心睡觉?”
史万宝一腔激愤:“尉迟敬德与寻相本是同伙,迟早要反,干脆杀掉算了,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还有呢?”
史万宝愣一下,续道:“这个人是个杀人如麻的虎狼之辈,殿下万不可心慈手软!”
“还有没有?”
史万宝偷瞄了一下殿下的侧脸,神色无异,嘴唇半勾,似笑非笑。
满脑子的话突然化成了飞烟:“没,没有了……”
“唉,尉迟敬德若想反叛,能落在寻相后面?笑话!”边说,边进了大营。
昏黄的灯光下,尉迟敬德还是睡觉时的穿扮,裸着上身,精壮的身躯被粗大的麻绳左一道右一道紧紧缚在一根立柱上,四五个士兵刀剑闪亮,贴在他身前,只要稍一拧动,就会皮破血流。
世民见状,喝道:“还不把尉迟将军放了!”说着就要亲自去解绳索。那几个士卒连忙放下手中兵刃,七手八脚把敬德放开。
敬德一句话不说,只用双目狠狠盯着秦王。
“快把将军的衣裳拿来。”
待他穿好衣服,世民又道:“上茶。”
侍从们送上茶,敬德看也不看,端起来一饮而尽。
“尉迟将军请息怒,这是一场误会,本王实在不知,让你受委屈了。”世民语气诚恳:“将军豪侠旷达,就是要走也一定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又怎会如寻相一般偷跑?怪只怪史万宝是个榆木脑袋,不会拐弯儿。”
见他满脸挚诚,尉迟敬德怒火稍降了下来:“也怨不得史将军。都是寻相这狗娘养的害的,当初他若不愿降唐,谁也不会逼他,现在既已降了,却又朝三暮四,算个什么鸟玩意儿?”
世民一笑:“人各有志,无法勉强。他要是看着王世充那里好,跟我明说,我自当放他而去。好了,咱们先不谈这个。”说完,起身走进了内间,尉迟敬德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世民取了五十两白银出来:“不知将军今后有何打算?若是仍愿随我辗转征战,那没说的,我李世民对天发誓,此生与将军兄弟相处,生死与共,富贵同享;若将军要离我而去,这点白银权作川资,也算我们相处一回,朋友一场的一点心意。”
尉迟敬德心中一烫,都说秦王折节下士,有难得的容人之量,此刻方知真是名不虚传!他厮杀半生,阅人颇多,遇此明主,当下生起从此肝胆相照之情:“秦王殿下,从今日起,我尉迟敬德愿鞍前马后,生死相随,就是跳火海,下油锅,也决不皱半点眉头!”
世民赶紧双手将他扶起:“好,太好了。世民能得将军这一挚交,平生足矣。”
两人相视大笑。
门外有歌声传来:“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享太平人。”
“咦?”敬德奇道:“殿下军中还兴唱军歌啊?”
世民亦是带丝惊讶:“曲子是旧曲,填的却是新词。走,出去看看。”
帐外,燃起了篝火。
一堆士兵围在周围,正唱:“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二哥,怎么样?听着还不错吧?”银甲披身的三娘笑着过来。
世民点头:“这歌叫什么名字?”
“《秦王破阵乐》。”
“唔?”这下真吃了一惊,“你取的?”
“本来就是为了歌颂你的功劳才写的嘛,名至实归,名至实归。”
“你这丫头。”
“唱得好唱得好。”尉迟敬德拍掌:“我虽是个武夫,不懂别的,但这歌听起来很有气势啊!秦王破阵乐!好名字!”
“瞧!”三娘轻轻的笑了。
士兵们接着唱:“主圣开昌历,臣忠献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歌声越唱越响。
越唱越强。
激荡夜空,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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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构思写番外,大家喜欢看谁的?
皇帝寿筵(上)
宋金刚惨败逃往突厥的消息传到太原,刘武周顿时大为惊恐,自知再难与唐争锋,果然连夜打开城门,悄悄北撤,亦向突厥逃去。
岂知突厥处罗可汗对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方知突厥重利轻义,自己眼下穷途末路,再没什么用处,恐突厥难以相容。
之后消息传来,先前投突的宋金刚,因受不了突厥人的傲慢与欺辱,又想带人逃往上谷,结果被突厥兵马追获,竟腰斩而死。
刘武周一听更惊,立时如坐针毡,便与几个亲信秘商要逃归马邑,不料被自己的亲信告了密,突厥人大怒,立即将其捕获,五马裂尸而亡。
秦王世民率大军于四月底抵近太原,守城者献城投降。
至此,兴腾了数年的刘武周势力彻底灰飞烟灭,其所占州郡,也一并收还。
5月28日,李世民回到京师长安。
李渊率领文武百官,亲迎至长安以东二十里外。
世民带着三军将士,跪伏于大道之上,叩见父皇,山呼万岁。
安逝跪于其中,只觉震耳欲聋。
李渊扶起世民,十分激动:“我儿此次东征,大获全胜,不仅荡平了刘、宋,而且将代北一带,全部纳入了大唐版图,这对于我朝安危,举足轻重,其功之高,堪比南岳!”
世民笑笑:“父皇谬赞。东征所以取胜,全赖皇上威德昭于天下,三军将士临阵用命,儿臣不过代父皇领兵罢了,何敢言功?”
一席话说得李渊哈哈大笑。
“过几日就是朕的生辰,正好与各位功臣的庆功宴一起办了,热闹热闹!”
三生石上旧精魂。
下天竺是隋朝的一座古刹,不远处立了三块石头,就是传说中代表“前生、今生、来生”的三生石。
三块峥嵘嶙峋的巨石,斜斜地矗立在深沉的绿色里,各自独立,又互相粘连。
四周如隔世般荒凉、安静。草长得很长很深,几棵很老的麻栗树歪歪的站着,有的被雷电击中过,只剩下黑色的枝干直指苍穹。一只蜘蛛在两片新绿间搭了个网,正编织着无语的时光。
浅黄衫子的少女仰头望着那三块石头。
“今生”最苦。
被“前生”牵着鼻子走,还要挽着“来生”。
人,真的有前世来生吗?
她呆呆看着,似是痴了。
一人从石桥处缓缓行来。
当他踏上青石桥的刹那,如同清冽甘甜的山泉自在的流淌于山林密涧般,一切的繁华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很瘦。随意挽着的发髻溜了几缕出来,在柔韧的风里斜斜地指着一个方向,衣袂也斜斜地指着同一个方向。于是,他和他身边同样清瘦、同样指着一个方向的柳条一样,看上去非常的飘逸,而且淡然。
她看着他走下桥来,远远往这边瞧了一眼,没注意她,却是扫过一遍巨石,然后收回目光,慢慢的往平缓的绿色山坡上走。
“杜公子!”终于忍不住,还是叫了出来。
他一顿,转过身来,见到了她。
悠然谦和的笑:“阴姑娘。”
云很淡,风很轻。
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啊,让她在最惨淡的那段日子里有了温暖的力量。
“杜公子……来这里上香?”
如晦摇头:“住持大师邀我过来品茗。如此雅兴,却之不恭。”
“已经品完了吗?”
“是啊。所以随便走走。”
胸中突然冒出了一股欣喜之情:“真好。”
“嗯?”他没听清。
她笑一笑:“杜公子,您说人的三生之间确有因缘吗?如果是这样,是不是我的前世造了太多罪孽?”
“这我可不知道哇。”如晦低下头来:“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吗?”
七日之后,李渊在太极殿摆筵,大宴群臣。
刚排座完毕,大厅中就缓缓走进来十二名女伎,分成了三排跽坐奏乐。安逝努力认了认,识得的有竖箜篌、五弦琵琶、筝、笙,其余一些不认识。
接下来又是十二名女伎,分三排站立奏乐。所持乐器有排箫、尺八、铜钹、横笛、筚篥琴、答腊鼓……汗,还是有许多不认识~~
音乐渐渐响了起来,一名舞者位于中央,体态丰腴,头饰考究,着低胸轻透舞衣,肩披彩绸;身边又围了十多名舞伎,每人戴着金色铜冠,衣襟上绣着一个大团花,再在这件绣衣的外面笼上一件与绣衣颜色相同的短短的缦衫,单色一片朝红。
“这是什么舞?”遇到不懂的,首先就想起来问如晦。
如晦支着下颚:“《圣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