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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隋唐逝1-第33部分

小说: 隋唐逝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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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继续救火!”她回头吩咐一声,“身手好的跟我来!”
  带头急步直追。
  后面一大串脚步声。
  她边跑边回头瞄一眼,有十几二十人左右,还好。
  黑色影子越来越远了,心头一急:“跑得快的先追过去!”
  士兵们应着,匆匆越过了她。
  又跑了一阵,她已经完全看不到黑衣人的踪迹,才慢慢停下来,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竟一个人都没有了!
  月光残落的照下来,满身寂寥。
  靠着树干喘气,边打量着这片小树林。
  冬夜,呼出的气都是冷的,连虫鸣都没有,风声也没有,好像突然与外界隔离了般,只有一个字,静。
  有些累了。
  刚踏一步,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颈后。
  叹一声:“看来真不该追来的。”
  大刀一动不动。
  她没有回头:“你是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想引我出来呢,还是只是看到我落了单,才突然起了杀心?”
  没有回应。
  手往腰间移了移,“今晚怕是逃不掉了,临死之前,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无声。
  慢慢转过身来,后面立了三座黑衣铁塔。
  提刀的正是带头之人。
  她仔细盯他,眉头骤然展开:“你真的要杀我?”
  脖子一痛。
  “九鼎在我之手,阿史那,你敢动手!”
  后面一人“咦”了一声,“九鼎指环在你手里?!”
  寒光一闪,刀离了脖子,却是直接划了下来。
  “叮——”交戈之声乍响,软剑缠住了大刀。
  带头之人目光闪了一闪,来势不减,顷刻间又是几招。
  安逝心中暗暗叫苦,阿史那力道浑厚,杀气逼人,自己只能灵活躲闪,最多也不过再支撑个二三十招罢了。
  士兵们怎么没一个赶过来的?
  “等等等等!”
  住了手,男人挑眉。
  “我只有一个问题,是二哥叫你来的?”
  隔半晌,摇头。
  “好,总算是句老实话——”左手突地撒出,一枚烟弹用力甩到了地上!
  呵呵呵呵,果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在身上还是有用滴~~
  她鬼笑;趁着烟雾就想溜走,蓦然迎面撞上了样东西,仰头,嘴唇似乎碰到了啥,软软的,又温又凉。
  树?
  绕了快走。
  一支似是人的手臂缠了过来,她大惊:不会吧,这样也会被抓住的话就真的死定了!
  沉默的激烈的挣扎起来,眼看烟雾就要散开,大急,抓住那人的手狠狠咬去!
  那人闷声不响,手顿了顿,又抓了过来。
  这人是木头做的啊?不对,比木头强多了,刚刚那一咬可是把木头都能磕出个牙印来的——
  还是不对,这个人的气息,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她又笑又叫:“罗大哥!!!”

  再见小罗

  烟雾渐渐散去,黑衣三人擦了擦眼睛:咦?那个人竟然还在?
  哦——原来多了个帮手啊!
  阿史那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可以逃走而不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想逃之人对这个帮手十分笃定,绝对打得过敌人。
  可是,他看看多出来的那个人,白衣银枪,唇红齿白,怎么看怎么不像武艺超强之人,倒像个贵胄子弟啊。
  月上半空,微微亮了起来。
  性命之危已解,安逝再也不看三人,死死拉住士信衣袖,“罗大哥,上次你怎么话也不说就走掉了?程伯伯单叔叔秦叔叔他们还好吗?我很想你们呀——”
  士信看着她,眼神难解,终于轻轻一笑:“我们都很好。”
  “……”腹中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名黑衣人冷哼一声,拔刀:“就要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安逝瞟他一眼,心想这人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
  银色光芒一闪,果然,黑衣人不再动弹。
  她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却看见黑衣人立在身前,两眼圆睁,似是不敢置信的模样,然后“砰”一声,倒了下去。
  左胸一点,绽开一朵血花。
  阿史那终于动色:“阁下何人?!”
  “你们是突厥人。”
  “是。”
  “那就够了。”
  伴随着尾音,只三四枪,后面一人跟着轰然倒下,自己的刀刚拔出刀鞘,就见银光冷冷,枪尖已然抵到了自己的喉咙前方。
  快若闪电。
  原来世间真有其事。
  士信看看他,忽然笑了笑,枪尖顺着喉咙往上爬,如冰冷的蛇吻,到了面颊,然后一挑,蒙面的黑巾顿时飞了出去。
  “果然是你!”安逝笑眯眯的。
  阿史那把脸一偏,“要杀就杀!我突厥勇士决不会哼一个字!”
  他眉毛一动,安逝阻道:“先别杀他!让我问他两句。”
  翻转手腕,亮银镔铁枪利索的收了回来。
  “谢拉。”她朝他一笑,然后转向阿史那:“你既是二哥的手下,二哥没叫你杀我,我又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史那不答。
  “这就让我为难了。我本来还说放过你,所以也不问是谁派你们来放火的,只问这点私人问题,你也不说?”
  阿史那看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她叹道:“那只好以后去问二哥了,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关泥布设的事!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原因呢?杀人总要有理由吧。”
  “你毋须知道。只需晓得是我一人的主意就行了!”
  “那你难道不怕回去后被二哥知道,处罚于你?”
  “不论何种责罚,既然做了,阿史那一力担着就是。”
  “倒也是条汉子,”她转转眼珠,“这事暂且搁下。还有一问,二哥既是始毕可汗的儿子,怎么不是他继承汗位,无端又冒出个处罗可汗?”
  阿史那目中冒火:“都是隋朝那个义城公主!她见泥布设年纪小,便找了个因由立了始毕可汗的弟弟继承大位,等泥布设赶回去时,一切已成定局,只能暂且忍耐。”
  “原来如此,突厥内部看来也挺复杂的啊。这次是二哥叫你们来偷袭的?”
  “不,是可汗——”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赶紧捂住嘴巴,愤愤然盯着她。
  她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好了好了,罗大哥,看在我与他以前也算认识的份上,今天你就放过他,好吗?”
  士信吐出两个字:“快滚。”
  他何时在汉人手中受过这等羞辱?涨红了脸,手握在刀柄上放了又缩,缩了又放,终于扬声:“你叫什么名字?!”
  “罗士信。”
  “罗、士、信。”他念着,咬牙切齿:“好,我记着你了!以后我会再找你决战的!”
  “随便你。”
  他看着那人平静自若的脸,根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耳里,心中恼怒更甚:“我叫阿史那,阿史那!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没人理他。
  安逝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士信身上:“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士信瞧着阿史那怒然离去的背影,轻笑:“我奉命去见一个人。”
  一声“谁”埂在喉间,又退缩回去,既然说明奉命,站在不同阵营,就不是自己该问的,也不是自己能问得出来的。
  “那……上次在长安外的驿站,你为什么掉头就走?我叫你了,你没听见?”
  他随意靠在了树干上,把枪抱在怀中:“上次啊——”
  “怎么样?”
  “上次一路都有人监视我,你那时身后跟着秦王李世民吧,我怎么跟你见面?”
  她呆了一下,王世充派人监视他?不会——把程伯伯他们都一起监视了吧?
  “现在呢?”马上将周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扫射一番:“监视你的人呢?在哪儿?”
  士信笑:“我把他们打晕了。”
  她注意到他用的是复数。天,“王世充这么不相信你们,干嘛还为他效力?”
  “要走,也要找到机会才行啊。”他侧头看着她:“你——过得还好罢?”
  “你们都不在,一点都不好。”突然有了兴致跟他闹:“我还没说呢,我让小鸢给你送信,你怎么回我张白纸?我想了半天,都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
  “信?”士信难得皱起了好看的眉:“你叫鸢鸟给我送信?我未曾收到过呀。”
  她瞪大眼:“你没收到?不可能,我写的信明明没有了,铜管里分明是一张白纸!”
  他沉默的看她。
  她摇头:“难道……难道被谁发现了,看了我的信,然后故意放一张白纸,让我自己猜度?”
  “你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她平息:“还好也没什么,只是胡乱一句罢了。”
  他松口气:“以后千万别乱来了,我……我们不在你身边,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
  一点冰凉滴到她鼻头:“嗳?下雪了?”
  青黑色的夜空,映着如水的月光,一点,两点,三点……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扬起头,看着白雪温柔地盖在石头及树枝,忽而竟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喂——”
  他低头,看见一双如醉的迷蒙的眼睛,似烟似雾。
  脑中突然想起了一句诗: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受了蛊惑般,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呼唤他倾过去。
  雪一般清冷的容颜越来越近。
  好像被定住了,不能动弹,也无法言语。
  自己,自己真的……
  “你那句写了什么?”少年嘴角忽尔有藏不住的笑意,帮她拂落发间的绒花。
  “啊?哦,这个啊~~”迷咒突然被打破,不安起来:“没什么,没看到就算了。”
  耳朵有些烧,老天,千万保佑他没看见。
  他笑一笑,放过她,不再说话。
  两人静静的看着雪花一点一滴地积起,丝丝缕缕地融化,然后,消失不见。
  尘心如洗。
  “你知道,雪花是什么形状的吗?”她笑起来。
  “什么样子?”
  “它们是六瓣的星状啊,晶莹剔透,而且,没有一片是相同的。来,”她伸手托住一片:“拿在手里想象一下。”
  他看看她。
  见他没动静,她抓过他的手,将自己的翻盖在上面:“再不接就化掉了。”
  似乎有凉凉的落入了手心。
  她一看:“快快快,融了融了!”
  他蓦然向前一扑,将她拢入怀中。
  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一支小箭呼啸着从耳边飞过,啪地钉入了他身后的树木。
  是谁?!
  士信迅速站起来,将她护在身后,又一支箭过来,“叮”一声,他飞快的用枪格开,同时找到了箭的来向:“阿良,你出来。”
  她从他背后悄悄看过去,沙沙沙,似是故意踩着重重的脚步,一个身形较矮、长着奇怪的鹰勾鼻子的男人从树后转了出来。
  士信盯着他。
  他忽尔一笑:“我是打不过你的。要杀便杀罢。”
  “你们认识?”她轻问。
  士信点头,“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不成?”
  阿良握着短弓:“我从不认为你会念着旧情。”
  “那好,”士信也笑了,银枪一抖,刺到他面前却突然转了个方向,飞身斜往左侧探出,只听“哎哟”一声,另一人从捂着肩膀从树丛中滚了出来。
  阿良收起了笑,蹲到那人面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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