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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隋唐逝1-第24部分

小说: 隋唐逝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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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密是一个十分骠悍的主儿,又有王伯当辅佐,现在决计反叛,硬干恐怕难以阻挡啊。”
  世民忽道:“取道往南,除了大路官道外,还有其他乡间土路没有?”
  盛彦师想了想:“本地有座熊耳山,山峰高十余丈,左傍茂林,右临深渊,中间一条蜿蜒山路,可通伊州。”
  世民闻言起身:“快带我们去查看地形。”
  熊耳山。
  峭壁层峦,危崖叠嶂。
  山路陡峭。
  看似与常无异。
  密林中。世民对史万宝道:“传令下去,等李密到了山坳拐角时,弓箭手就同时发动攻击!”
  盛彦师疑惑的问:“听说李密要到洺州去,您却带我们进入深山,这是为何呢?”
  “李密声称要到洺州,其实是想出人意表,南下伊州。如果他抢先进入谷口,我从后面追赶,山路又险又窄,有力使不出,他只要派一个人殿后,我们就拿他没办法。现在既然我们抢先入了谷,一定能把他灭掉。”
  “属下受教。”
  “来了!”世民嘴角一扬。
  山道外,李密率六十余骑,即将进入山口。
  “密叔叔!”
  一骑忽然从后面飞奔而来。
  李密定睛一看,又惊又喜:“丫——安儿!”她曾说过,男装打扮时切不可露馅。
  “安——公子。”旁边王伯当也跟着改口。
  安逝喘气,绕马至李密前头:“密叔叔,这山你不能进。”
  “为什么?”
  因为这将是你的送命之所!
  她一手抚胸,按住激烈的心跳:“前面有埋伏。”
  “什么?!”李、王两人同时一惊。
  “快退吧。走别的任何地方都好,就是别走这儿。”
  李密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有埋伏?要知道现在我们人少,根本走不了大道!”
  “总可以想办法。或者分散,或者改装也行啊。快退吧!”
  “安姑——安公子,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你总得说清楚到底是谁设了埋伏,又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儿,才好让我们心甘情愿的退出去是不?”王伯当道:“你知道,只要过了这熊耳山,后面的行程可就顺畅多啦。”
  “你难道不相信我?”她苦笑,“我会害你们吗?”
  “好,我们撤。”李密沉声道。
  安逝眼睛一亮。
  “不过,”他看她一眼:“从此以后,你答应我,永远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幸运星。”
  早知道当初就不信口胡说了。
  罢罢,只要他先逃出眼前这关就好。
  “好,我答应你。”
  李密微笑回头:“所有人听令,调头,往回走!”
  呼——
  心中吁了一口长气。
  才移动几步。
  蓦地,前队人马突然慌乱起来。
  她瞪大眼!
  旌旗招展,玄衣玄甲。漫天寒风下,黑色的骑兵铁马,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长城,亘立在他们面前。
  “安儿!这是——”饶是见多识广如李密,也忍不住大惊失色。
  她无语。
  “唰”一声,黑色长城一分为二,一匹白蹄黑马如踏云而出,那气势,那姿态,宛如上古战神。
  “安弟,”那人轻轻唤着,“过来。”
  李密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什么山谷中有埋伏,什么幸运星!安儿啊安儿,枉你我相处多年,最终我却死在你的手上!”
  “我没有!”他误会了,他误会了——“山谷中确实有埋伏!”
  李密冷笑:“那这又是怎么回事?秦王殿下请我们回去喝酒吗?”
  看着李密脸上开始疯狂的神情,她突然发不出半丝声音。
  只清晰明白了一件事:今日,无论是进是退,都只有死路一条。
  抬眼望向几丈外身姿俊挺的青年,他面无表情,全无平常的亲切温和。
  毕竟是帝王之子啊,该强硬的时候决不手软。
  心中竟奇异的没有升起一丝去求他的情绪。是明白李密所犯是不可能宽恕的死罪呢,还是潜意识里明白此刻的青年必定冷血无情?
  双方对峙不动。
  青年微一扬手。谁都知道,只要他一放下来,就完全是一场以多对少的大屠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那只手上。
  李密突然拍马冲过来:“今日就是要死,你也陪我一起去!”
  “密叔叔!”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嗖!”
  闭上眼,大刀明晃晃的白刃仿佛就在眼前。
  不痛。
  哎,难道真的有那种一刀毙命却无任何痛苦的死法?
  眼睛缓缓睁开。
  李密立在她身前一丈之处,手还维持着举刀的姿势。只是刀不知去了哪里,腕上倒是多出一根硕大的箭。
  箭羽迎风飘荡。
  大羽箭!她回头。
  青年手持弯弓,眉头拧住。
  李密恨叫一声:“撤,撤到山谷里去!”
  掉转马头,再也不看她,径自率残众边杀边退往谷中去了。
  她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谷外。
  和,满地的尸体。
  青年又一挥手,玄甲军停了下来,并不追杀,列在谷外。
  顷刻后,谷中传来下雨般的箭落声。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顿饭时间后,终至半无声息。
  她呆愣愣地坐在马上。听着那些遥远的、却又真实的声音。
  “安弟。”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前,仿佛又回到了平日的温柔。
  “不要过来!”她突然大叫一声,策马往谷中跑了过去。
  “殿下。”史万宝不满:这人什么态度!?竟敢对秦王不敬!?
  世民看着渐渐缩小的背影:“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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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太常寺:掌管宗庙陵园、祭祀礼乐、天文术数之府。下设学堂,从民间选拔艺人进行歌咏舞蹈鼓吹等训练。优秀者还可送入宫廷教坊内,为皇帝表演。官职为太常卿,正三品。
  又注:差不多一个星期没上来,多贴一些~~
  呵呵~~

  病居长安

  皓月当空。
  后院的小竹桌旁,一个白衣少年正独自饮酒。
  一名青年快步走过来,皱了皱眉,拿掉他手中的酒杯:“小逝,别喝了。”
  安逝抬眼看看,打了个酒嗝:“你……回来啦!”
  青年不语,双眼清凉。
  “从,从前有个姓吕的仙人,”她笑嘻嘻地:“游于江南,碰见一位心地善良的老妇人,为其所感,遂以米粒投入其家之井中,井水变成了酒,老妇人从此致富。过了一年,吕仙人又来到老妇家中,老妇不在,问其子卖酒如何?其子曰:好则好矣,但苦于猪无酒糟耳。你猜仙人听了后是什么反应?”
  他只是看着她。
  她挥挥手,眼光有些涣散:“仙人叹道:人心贪得无厌乎!乃取米而行。井中又复为水矣。”停了一阵,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喂,你……你怎么看?”
  “今天秦王殿下也去了。”
  “他?”安逝侧头想了一下,哈哈大笑:“他可真是聪明绝顶啊!杀密叔叔是他,吊密叔叔也是他。今日亲去一拜,又不知赢得多少盛誉,收服多少人心!呵呵——他以王爷之尊来吊拜一个反臣,是冲着徐大哥、魏叔叔他们这些人来的吧。”
  “小逝,你醉了。”
  “醉?我没醉!”她“腾”地站起来,抢过酒杯:“要是真醉了该有多好?不用再理这些杀人斗狠的事……”仰头一口喝下。
  如晦扶住她。手中娇软的身子让他滞了一滞。
  “世勣刚到长安,已被皇上封为左武卫大将军,并赐姓‘李’。你还没见到他吧?”
  安逝摇头:“我一个都不想见了……我,我要离开长安。对,离开长安!”
  “离开长安?”她踉跄一下,他赶紧抱住,此刻她整个人都已跌到他怀里,他暗叹一声,“现在西有刘武周,北有窦建德、王世充,南有萧铣、杜伏威,另加打着各路旗号的势力,去哪里还不一样?不如待在长安,你现在乔装成男孩子的样子,魏征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揭穿于你。”
  “我不是担心这个。”她扶着桌子坐下来,“我只是……只是不想再闭上眼睛,就看见密叔叔跟王叔叔到死都睁大的眼睛!不想再梦见一地的血海!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如晦倒过一杯茶给她:“可是,离开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看不见就当没发生过?小逝,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
  “之前从瓦岗消失得不见踪影是第一次,这次又想离开长安——之前那个潇潇洒洒、直言自若的安逝到哪里去了?”
  “你不懂——人一旦相处,就会产生感情,可在这种乱世,前一刻还是朋友,后一刻却因立场不同就变成了敌人,甚至要互相残杀——”她掩起脸,“我是死了一次,又差点死了第二次的人——”
  “你死过两次?”如晦看向她,眼中似是抹上一层怜惜。
  她点头,不去管他流露什么:“照理说,应该看开了,可是密叔叔这样——却让我突然发现,我自己的命,的确看开了;可是别人的,却怎么反而更看不开了呢?你说,呃,我该怎么办?”
  那一刻,如晦被眼前之人眸中所流露出来的哀愁深深震动了。那不是为自己而生的哀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悲天悯人的情怀——这个人,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让人惊叹的面貌?
  安逝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大声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轻影,何似在人间!”转过头来,“杜大哥,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如晦轻轻点头。
  这人,是要发泄吧?李密死了,明明伤心,却执拗的不去吊祭,宁愿独自一人躲在后院喝酒,寒冬腊月,偏偏又是个最怕冷的……
  那厢已经摆出琴来,放到桌上,加了根弦。
  冰弦一闪,然后,开始拂琴。
  开始只是若隐若现的,不甚明了,却哀哀绵绵,一丝一丝勾了人的魂魄去。后来渐渐响亮,如子规啼夜,一曲挽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蛊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院中的一株腊梅花,开满了一树,雪压霜欺下,伴着冷冷月色,飞了人一头一脸。
  他不由击节而叹。
  余音绕耳之际,只听“咚”一声,那人已倒在了古琴之上。
  慌忙过去,抚额,滚烫滚烫的,受凉了。
  不假思索,抱起人往房间走。跨进内院之时,对着院门一个黑影道:“您……”
  黑影目光扫了扫他怀中之人,挥手:“去吧。”
  他顾不得许多,将人放在榻上安置好,盖上厚厚一层被子,转身去请大夫。
  出来时往院门看了看。
  梅香清冷。那里已空无一人。
  安逝这一病,就病了个把来月。
  倒也不愁寂寞。
  徐世勣,哦不,该改称李世勣了,还有魏征前后都亲自来看了她。她一开始还怪如晦把消息传了去,如晦却道早晚都会被识破的,与其识破时双方尴尬,还不如趁早说清楚,大家一致套好她是位“公子”而非“小姐”,岂不省心?
  她想想也对,便不在说什么。
  小毕也常常带了大量好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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