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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靖康志-第179部分

小说: 靖康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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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伤笑问道:“两帅别来无恙?”
    “咳,咳,”两帅很难受,“我的葡萄酒呢?”
    “拿酒来!”
    一名亲兵取下背上的酒袋,送到两帅面前。
    吴璘一把将大枪插在地上,接过酒袋,灌了两口,撇撇嘴道:“还不快追,吉德尼玛衮三头六臂,神勇无双,小心吃亏啊!”
    “损失大不大?”
    吴璘笑了:“也没啥,不过是损失万八千人,俺顶得住。哼,羌狗也没讨了好去。围子破了,再修;俺还要在围子外面挖沟,还不信抓不住一头畜生。”
    围子外面,再挖一道壕沟,倒是好主意,不过是不是蠢了一些?一时之间,哪里去找更好的办法,无伤抱拳作别,向北追击。
    凉州拿下来了,兵不血刃,不舒服;葡萄酒也喝了,与在京城喝到的差不多,不是想象中的味道。回到盖住城,打了一仗,只能算活动活动身子;吉德尼玛衮,才是真正的对手啊!
    吉德尼玛衮是吐蕃人,本是一名奴隶,不知何时,成为擒生军的一员。据说,此人力大无穷,使一根七十七斤的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从军以来,打一仗,升一级;十年间,已经做到了西寿宝泰军司监军使,号称西夏第一猛将,即使原来的恩主——晋王李察哥病逝,他也未受任何牵连,任德敬也要卖三分面子给他,位子坐得稳如泰山。
    这样的对手,人家自动送上门来,好得不能再好了,还想怎样?
    盖朱城之南,会州城之北,两座东西走向的山峰成为卓啰和南军司、西寿宝泰军司的分界线,它们就是东南方靠近边境的柔狼山,和位于西北的零渡山。黄河在两山之外,折向西北,到了地势平坦的地方,再转向东北,河面上是厚厚的坚冰,河下面又是什么?
    柔狼山、零渡山之间,地势较为平缓,连接两军司最便捷的道路就由此通过。山口前,一员大将,身如山,背如松,黥面虬髯,皮甲黑马,身后三千擒生军,挡住去路。
第三章 凉州(三)
           别的倒还罢了,穿一身皮甲,一定是当奴隶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做到了监军使这个级别的将领,不忘本,敢死战,这就不容小视。
    种无伤排众而出,勒马横刀,睥睨四方。
    夏军将领,海口一张,如同春雷炸响,声音浑厚嘹亮,竟是闻所未闻:“种无伤?”
    “吉德尼玛衮?”
    两人哈哈大笑,催马战到一处!酣斗三十回合,两马错镫之际,吉德尼玛衮悄悄挂上大棒,弯弓搭箭,一式“回头望月”,“嗖”地就是一箭。无伤身为大将,自然不会吃此类暗亏,听声辨位,回身就是一刀。
    “卡嚓”一声,箭分两半,圈马而回,吉德尼玛衮率军撤入山谷。无伤正要下令追击,花旦扣住马缰,劝道:“敌将并非不敌,示弱而走,恐有埋伏,请大帅留意!”
    这时,忽听几十丈外,吉德尼玛衮狂笑道:“种无伤胆子甚小,还不如一个娘们,哈哈,好生可笑啊!”
    无伤大怒,出世以来,每战必胜,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又自恃勇武,天下无不可去之地,遂道:“我们在一起之后,可曾吃过亏吗?”
    是啊,八年了,自从大官人来到狼窝,却是一点亏都没有吃过,每次都赚了很大的便宜呢!
    花旦想到这里,松开手里的缰绳,轻轻点头:“大官人要追,那就追吧!”
    不过,追击也要讲究方式方式,不能蛮干。种无伤将三万骑兵分成三队,每队一万人,他亲自率领第一队,花旦第二队,周八第三队。前后呼应,首尾支援,这般布置,已经很瞧得起这个臭奴隶了。
    “驾驾!”
    追出三十余里,前方一处矮坡前,吉德尼玛衮匹马单棒,面对一万宋军骑兵,竟视若无物。狂傲不羁,直逼种大官人。无伤挥手示意,大队停下,催马来到阵前。
    宝刀前指,喝道:“匹夫,还不早降,更待何时?”
    吉德尼玛衮哈哈大笑:“这话如果由我来说,种无伤又当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阳之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大宋的土地,每一名百姓都是大宋的臣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吉德尼玛衮正要驳斥,只听头顶传来“啁啾,啁啾”的声音,抬头一看,两头雄鹰,在高空盘旋。吉德尼玛衮挂上镔铁狼牙棒,抽弓搭箭,前把稳稳定住,后把****,弓拉如满月,觑着一鹰低回,“嗖”的就是一箭。刹那间,雄鹰中箭,落势更快,“砰”的砸在地上。
    宋军也不管射箭之人是朋友还是敌人,振臂高呼,为英雄的武勇喝彩。
    再看吉德尼玛衮,侧目望着地上的死鹰,嘴角边的冷笑,慢慢成行,越来越浓,看在种无伤眼里,恁地不舒服。
    “啁啾,啁啾”,一阵凄厉的鸣叫,另一头鹰不顾危险,笔直冲下。死去的是它生死与共的爱侣,还是血肉相依的亲人?是爹爹娘亲,还是兄弟姐妹?
    种无伤的眼睛,凝望着自远而近的鹰儿,鹰儿落至五丈之内,无伤身形如大鹏般直冲而起,龙鳞七宝刀出鞘,爆出一道比太阳还炙烈百倍的闪电,鹰儿身首异处,玉逍遥冲过来,接住下落的主人,一人一马默契得如同手臂般伸展自如。
    “好,好啊!”
    在宋军眼里,他们的种大帅是大英雄,是无所不能的神,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大帅做不到的。大帅,永远都是大帅,战无不胜的大帅,永远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大帅。
    “好刀!”
    第一句赞的是刀;
    “好马!”
    第二句赞的是马;
    “好身手!”
    第三句赞的才是人!
    无伤不无自得之色,笑道:“可还看得?”
    吉德尼玛衮又是一笑,道:“种无伤可曾吃过鹰肉吗?”
    无伤摇头,此时此刻,竟不想再厮杀,倒想尝尝雄鹰的滋味。
    干柴随处可寻,火焰升腾,吉德尼玛衮简单收拾一下,上架烤鹰。宋军退出几十丈外,两人的马在一边悠闲的吃草,两位大英雄,不再厮杀了吗?
    鹰熟了,一人一头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下一块肉,细细品尝,居然是难以想象的美味。
    无伤道:“如此美味,岂能无酒?我这里有凉州美酒,痛饮一番如何?”
    “好!”吉德尼玛衮听到“凉州”二字,身子僵了僵,迅即恢复如常,应了一个“好”字。对手的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都被种无伤看在眼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吉德尼玛衮不愧英雄两字。
    背酒的亲兵放下酒袋,取出夜光杯,斟上美酒,躬身退下。
    吉德尼玛衮吃一块肉,灌一口酒,道:“酒是好酒,味道嫌淡了些。”
    无伤道:“大宋幅员万里,美酒无数,君可有意乎?”
    吉德尼玛衮面色悲凄,仿佛一下子想到了本已忘却的往事,喃喃道:“八岁那年,爹爹被头人活活打死。那年的冬天,雪很大,死了很多的牛羊,云很低,好像就在头顶,太阳红彤彤的,直直地看着太阳,眼睛都不会痛的!”
    看来,这就是他的故事了。
    “我十二岁,娘亲从头人那里回来,给我们带回来最好吃的糌粑、奶酪,就着娘亲亲手酿造的青稞酒,那是人间最美的味道了。现在,什么都有了,却再也寻不回那餐的味道。那是我和娘亲吃的最后一顿晚饭,当天晚上,娘亲跳进了西海湖;可是,我一直觉得,娘亲从来没有离开过,就在天上的云彩后面,看着我。”
    唉,原来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所以,我不能让娘亲失望,要为娘亲报仇!我杀了头人最爱的儿子,偷了他最喜欢的马,把他最喜欢的女人,脱光了衣服,吊在雪地里,嘿嘿,那女人的身子,比西海湖边的雪还要白呢!”
    一个比狼还要危险的人。
    “西海湖很大,却再没有我容身之地,稀里糊涂地投军,还是一名奴隶,军队里最低等的擒生军。第一次战斗,我射死一名宋军都头,做了十人长。从那时开始,我只相信自己手里的狼牙棒,自己手里的箭。杀一个人,身上就会多一件护具;第五次战斗之后,我已经有全身的盔甲,从那之后,我不停的杀人,不停地升官,一直到了今天。换做是你,会不会降?”
    说完,两人相视畅笑,杯子一撞,喝干杯中酒,上马,死战!
    两马盘旋,吉德尼玛衮双手举棒,一记“力劈华山”,狼牙棒瞬间变成了一座山,哪是在劈山,而是将一座山砸了下来。无伤左脚点镫,战马向左侧滑开,闪身躲过重击,宝刀连斩三刀。第一刀,无风起浪;第二刀,惊涛拍岸;第三刀,翻江倒海。
    “嗷,”吉德尼玛衮长啸一声,拉回大棒,不顾危险,兀自抢攻。无伤轻巧地躲过攻击,刀擦着对手的头盔飘过,盔上的红缨,宛若春日的飞花,春天要到了吗?
    宋军高声喝彩,吉德尼玛衮毫不在意,与一人战与万人战,没什么分别,不过是一次战斗而已。
    大战百余合,无伤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吉德尼玛衮,人狂马狂棒亦狂。
    忽然,远方传来号角声,吉德尼玛衮也不招呼,拨马就走。打到这个时候,正在兴头上,就这么走了,还象话吗?无伤打马疾追。
    转过山坡,对手还未走远,枯黄的林木间,乱箭齐发,无伤叱喝一声,手中刀化为护身甲,耳轮中就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身后是一片碎屑,无伤的速度不但没降低,反而越来越快。
    身前三尺,蹦出一道绊马索,宝马玉逍遥,如有神助,高高拉起,一跃而过。无伤取出怀中匕首,应声而出,匕首连续破掉两道绊马索,“铮”地镖进岩石缝隙,刀身没入,表面只剩下一个手柄。这时,身后的骑兵赶上来,乱箭齐发,为主帅的前进扫清障碍。
    山间地形复杂,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转过一道弯,还是一道弯。前一刻,吉德尼玛衮明明就在几十丈外;此一时,竟失去了踪影。无伤定神向四周观看:四面都是壁立的山峰,前方可还有道路?
    “探路!”
    十几骑向前冲去,不大的功夫返回来,前面是高山挡路,已是无路可走。心中警兆突起,无伤令道:“后队转前队,撤!”
    就在这时,后方喊杀声起,转到前来,巨石、树木如雨点般从两侧山顶落下,瞬间,已将道路牢牢封死。
    “冲出去!”
    一声令下,士兵们吼叫着向外就冲。一块石头砸下来,直接将一名兄弟的脑袋砸烂;滚木挟裹着无边的力量,呼啸而下,连续撞倒三四匹骏马,马上的士兵摔在地上,当场死了两人。
    这样蛮干,恐怕也不是办法。
    “第一军下马,上山!”
    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你要上去,也要人家答应才行。一刻钟的光景,上去十余丈,死了几百人,在现在的情势之下,神臂弓、火龙箭都难以发挥威力,只能被动挨打啊!
    一名从狼窝出来的兄弟,好像叫小四的,身子象猿猴一般灵活,再上十余丈,侧身避过一块石头,闪身躲过一根**尺长的树木,刚一抬头,三枝利箭飞到,全部贯进胸膛。可怜的小四,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就从三十余丈的山上滚下来,死得极为凄惨。
    不行,这不是办法。
    无伤下达命令,停止进攻,固守待援。
    他们所在的地方,本就不大,山上的石头,树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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