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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第三次机遇-第80部分

小说: 第三次机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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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必一味求大求奢。”岑春煊大笑,“某今日也要见识一 番。”
    郑观应看来和酒楼的老板很熟,甫一照面,老板便迎了出来,招呼道:“郑先生今日来得倒早,日头还未偏西呢……”
    “呵呵。”郑观应一边笑,一边答道,“今日有个旧友抵沪,听此处大名,非要来见识一番,倒是叨扰了。”
    “先生如此说,倒是小店的荣幸了。”岑春煊虽也身着官服,但年纪比郑观应小上许多,模样亦是随和,老板看不懂他身上一品大员的补服模样,只道是个寻常官员,举止言谈颇为随意。
    “郑先生还坐老地方么?”
    “是。不过我这旧友喜欢清静,上面最好不要再安排其他客人 了。”
    “行!现在本不是用餐之际,来人甚少,先生尽管放心。”以往郑观应谈大生意时同样也是如此吩咐。老板心领神会。言语也不啰嗦。
    在面江的一间雅间坐了下来,果然如郑观应所说,不多时便感觉江风徐来。岑春 换上轻薄便装后更觉神清气爽,哈哈大笑:“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僭称大人旧友,万望恕罪。”
    “客气,客气,若真是郑先生旧友,倒是岑某有幸。”
    “大人折杀……”
    “不必多礼。称呼我云阶或岑先生便可。”
    虽然感觉别扭,但郑观应还是尝试着叫了一声“岑先生”:“沪上小菜虽然出名,但味道偏甜,久处京城或初来乍到之人必不习惯,我让他们准备淮扬风味。不过上海城'     |           最是出名,却可品尝一二,此处虽不起眼。但所做点心颇为地道,吃上去油而不腻、柔中带湿、嫩滑可口……”
    “甚好,甚好。”岑春 微笑,“我在沪亦有时日。深知这两者妙处,在京之时每日烧饼油条已觉吃腻。今日正好换个口味。”
    “江里鲜货众多,又以白条最为出名,足可品尝一二。”
    “是何做法?”
    “先以生姜、火腿、开洋、鞭笋四味清蒸,待九分熟时取出,淋之以酱油、葱花、鲜汁灼热之汤,如此则香嫩无比,既无鲜鱼固有之腥 味,又有腌鱼缺失之鲜活,保留鱼肉本味,不似红烧、油炸、深煮等其他烹 之法将鱼味破坏。此法原名 式蒸,但与粤式蒸以油汤浇灌又有不同,可保留鱼之清淡……”
    “一说之下,食指大动矣。”
    又扯了两句闲天,话题逐步转到了正事之上:“公可知某来意如 何?”
    “然!某虽年逾六十,几经沉浮,但头顶一个盛字却无论如何也抹不掉。”郑观应苦笑,“盛杏 既在颐和园避暑,某亦时日无多。今日之事,无某未必无盛,无盛必然无某!”
    岑春煊只笑,不置一词,待对方长吁短叹完毕,递过来一物:“先看信再说。”
    信却是康有为写来地,除一通叙旧外,重点对郑观应当日义举表示了感谢戌戌变法失败后,康、梁避难国外,时间仓促,根本顾不得家眷。梁启超还好,康有为家眷全部沦落香港,衣食无着。郑观应当时正在广州任职,便托人带去100银元以解燃眉之急;再后来,郑观应抵沪后利用自己地关系,保护了一批在沪康门弟子,或是劝其“速去,勿留沪贾祸”或是劝其“回乡下读书,将来国家总有用汝处”,现在 康、梁复起,声势更隆过10年前,此笔政治投资可谓获益丰
    郑观应并不赞成康有为在维新变法时的所作所为,但在当日恐怖中
    义举,尤让人觉得难能可贵。但他粗粗扫了一眼后, 大变化,只道:“康南海有心为我开脱,语多保全,他是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着实是盛党啊……”
    “就知道你会如此说。”岑春 仿佛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又笑着递过来一本书,“请先生再看。”
    一扫封面,《盛世危言》四个字跃入眼帘,郑观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在这本凝聚了他大半生学术思想地着作里,他寄托了无数的理想,可惜时间愈久,愈觉得距离目标越来越远。
    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接过书,只道:“这却是拙作,颇多狂悖之言、大逆之词,今上仁慈,不以言辞加害,否则某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不接过去看看?”
    “不必再看,书中之语我几乎倒背如流,今日回想,只觉白云过 隙,世事如常,某已心疲神倦。”
    “当真?”岑春煊拊掌大笑,“仔细看看,绝对大有所获。”
    郑观应将信将疑地翻开了书页,果然是他熟悉的文字,唯一不同的是,在许多页面上却有圈圈点点的记号,很多页上还夹杂着只言片语的批注,如“此句甚妙!”、“用语精辟”,“此为国家大害,当改 之……”等等。
    “这是……”郑观应有些疑虑,难道是岑春煊看后地批注,否则又怎么会?
    “看书之人断言,郑观应身是盛党,所行亦是盛党,但所思绝非盛党!”
    宛若一个晴天霹雳,郑观应怔在当场,仔细地思考这句话。
    “评注人又言,盛宣怀所谓商办,实是买办,是名自立自为之商办而实为仰人鼻息之商办,无非挟商以要官;郑观应之商办,是真商办,是奋起抗争、固我利权之商办,是以商济官;盛宣怀也嚷商战,但其商战,动辄以妥协、败退、动摇为能事,以摇尾乞怜为常态,以妥协换个人地位、名声昌隆;郑观应所主张之商战,是真商战,是为着民族经 济、国家民生而进行的真抗争,虽也有妥协、退让,却是力有不逮之时的权宜之计、策略之计,是假妥协而真蓄力,他日仍有后招……”
    郑观应老泪纵横:“30年矣,三十年得一知己,某死而
    “故此,郑观应虽是盛党,但盛宣怀只能用其皮毛而不能用其精 髓,只能用其守成而不能用其开拓,只能用其维持而不能用其创新 如一尾仙鹤不幸成长于鸡窝,小时不觉有异,但长大成熟之后,便觉鹤立鸡群,然鸡却以自己不能飞为常态,拼命阻挠、破坏仙鹤之飞翔,久而久之,鹤愈发成鸡矣……”
    郑观应坐立不安,站起身来,对岑春煊深深一揖:“先生言辞精 妙,请受郑某一拜,可惜年已老朽,时日无多,不然定执弟子礼以奉左右。”
    “这话却不是我所说。”
    “哦?那敢问何人也?”
    “此人名讳……”岑春煊咳嗽一声,“公真要打听?”
    “是!所谓30年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盛世危言》一     甚多,毁之、誉之皆有,然文章传世,后世自有公论;唯老夫与盛杏 关系一节,从未有人如此评述,某肃然动容,极欲打听。”
    “那么,我便说了。”岑春 清清嗓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此书批注之词,亦是皇上御笔……”
    “啊!”郑观应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一撩长袍,面北而跪,行九叩大礼,口中喃喃自语,“圣君如此厚爱……”
    “此次前来,众皆以为某南下只为查办盛杏 ,其实不然,盛所作所为天理昭昭、证据确凿,根本用不着本官去查。所虑者,无非是几处产业。汉阳铁厂是一家,虽是张南皮所管,但盛宣怀烙印颇深,自然要过问;招商局不必说,是盛之后院;中国通商银行,是盛之前台;其他如电报局、铁路等等,皆在此列……”
    郑观应犹豫了半天,才道:“某有一言,钦差大人愿听否?”
    “请讲。”
    郑观应便说出一段话来……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五十八章 回心转意
     更新时间:2008…8…23 17:40:04 本章字数:3179
    某与盛杏 30年交情,虽大计颇有分歧,但做事、办   颇多,仍愿为其说句公道话:杏 所作所为,虽亦有不法行径,但与功劳想比,总是小节;与某些人不务正业,专以捞钱、烧钱为能事,更不啻于天壤之别,请钦差大人务必明察,将来发落时,也请酌情参考一二。”郑观应答道,“此次开平、开 商战一事,某是支持开 的,但杏 所言并无大错,无非触怒当道、引起舆论喧哗而已,是祸从口 出。”
    “你真以为此次查办是因为两开商战引起?”岑春煊神秘一笑。
    “那是何故?”
    “皇上要办盛宣怀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之所以隐忍不发,无非时机不对。”岑春 对外界谣传不屑一顾,“不然,那琴轩自己屁股都不干净,皇上会听他的丑话?”
    “啊!”
    “郑公,我且问你:盛宣怀经营汉阳铁厂多年,四处安插私人,是否属实?”
    “然。”
    “商借沪宁路之款,每里虚报银3000 两,五五丰润,是否属 实?”
    “然。”
    “借口招商局商办名义,谋其个人二成干股,岁岁坐享分红,旱涝保收,是否属实?”
    “是有此议,但尚未得行。”
    “挪用招商局、电报局款项创办中国通商银行,以至于两局经营困难,不得不商借洋款以资周转,是否属实?”
    郑观应咬咬牙道:“然!”
    “隐瞒轮、电两局利润,截留报效款项用于办学。阳为重视教育。阴则炫耀个人,企图挟洋以自重,是否属实?”
    郑观应犹豫半天。最后才回答:“确有此种意思,不过……”
    “听说盛杏 家产上千万,公以为,不贪污、不受贿能聚敛如此众多之财产乎?”
    “不能。”郑观应垂头丧气,“不过……”
    “以上种种各条,只要有一条属实。便可构成参劾理由,何况盛宣怀各条均沾?上千万家产,纵有经营所得,也是以强凌弱、巧取豪夺所致,算不得真本事。”岑春 吞下第一个生煎包后说道,“但实话告诉郑公一点,即便有这些,还不全是查办盛杏 之理由。”
    郑观应低头不语。他不明白,盛宣怀除了这些,究竟还有什么大 罪?
    “公以为,张南皮在湖北靡费之银两与盛宣怀贪污、挪用所比。究竟何者为巨?”
    “恐怕还是香帅不逞多让吧?”
    “正是,但为何皇上不办张南皮。只盯盛杏 呢?难道真以为张香涛经年老臣、太后钦点的探花而办不得么?”
    郑观应默不作声,只是听下去。
    “非也。皇上临行前,告诉我两个理由:第一,香帅靡费甚多,但自奉甚俭,不似盛杏 要捞钱自肥;第二,香帅虽鼓吹官办,亏损累 累,但其主张却是力主自主经营,让国人自争利权,盛宣怀鼓吹商办,却动辄合办、合资,恨不得一有挫折就将产业拱手让与他人,丧国人利权……皇上由此说,张南皮虽走了弯路,但他心思是好的,为人也可圈可点,这是大节中地小错,是探索中地必要学费,非交不可;盛杏 虽然看上去精明能干,也办成了不少事,但样样都掺杂着私心,要么为 名,要么为利,凡利国利民但与个人利益相冲突者,要么不办,要么反对。同样是办银行,梁士 等人能办交通银行把京汉铁路利权收回来,偏盛宣怀办银行是方便洋人赚我利权。孰轻孰重,孰高孰低,一目了 然。”
    这几句却是击中了盛宣怀的要害,他秉承李鸿章衣钵,将“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买办哲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表面上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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