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吕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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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曾言尽交江南兵权于某,何以不见履诺?”吕奉先拈着雉尾。 傲然向那高坐殿中的李煜问道:“江宁余粮几何!有箭矢几多?青壮几何?士卒操练如何?可曾召兵勤王?某一无所知!”
卫尉卿陈大雅等人,方才见了血腥一幕,无不手足颤抖,此时见吕布质问,连忙劝道:“候爷,我等已在与圣上研讨此事,不日应可将江南兵事交付,切莫着急。 ”
吕奉先冷笑道:“急么?急甚么!某在润州守土。 尔等言道,无力保江宁庶黎,求某回江宁主持大事,某不计前嫌,率三十亲卫轻骑赶到,尔等教某自募兵二万出城击精锐宋军!某为国事。 为江宁万民,便也忍了,率了六千忠义之士,万幸留得命在,也以奇兵破水师、城前斗将壮军威,三日,已三日,尔等还在研讨什么?”
说着吕布一把拂开身前众臣,快步抢到李煜身前道:“某曾许诺卢公,便是被尔诛三族地卢绛。 某曾许诺。 不改国号,不夺尔帝位。 事不可为,护尔出江宁。 然此三条,是为江南万民江山计,某才许下的,若尔事到至今,不惜生民,不惜山河,是逼某破此诺么!”
身边郭枵高呼道:“愿为君候诛此无道昏君!夺了龙椅,教候爷来坐!”边上众臣无不颤栗叫道不可。 郭枵从吕布身后抢出,狞笑着逼近李煜道:“该是时候决断了,我郭枵愿为君候,愿为生民背这弑君骂名!”
“爱卿救朕!”李煜吓得悲声叫道:“今日,今时,朕便将江南兵权交于爱卿!”
吕布出了宫门,杜贞和刘破虏已领着千余新兵守在宫门外,和那些宫中禁军遥遥对峙着,吕布见了,只问那些禁军一句:“尔之刀枪,只会对着自己军中弟兄么?难道三日前宋军劲旅杀不了彼等,今日尔等欲代宋军行事?”那些禁卫无不羞愧地低下头来。
郭枵展开手中圣旨,高声读将起来,大意便是即日起,江南带甲之士,依武襄宣城县候号令行事。 原来为了表示尊敬宋国,改成右内史府的门下省,恢复门下省编制,以武襄宣城县候忠心爱国,着领门下省平军国事的职务。 又着天德都虞候杜贞,领兵部尚书。
吕布冷然道:“杜郎,尽调禁军于校场。 着刘破虏领新兵五百入宫侍卫,无某将令,擅自出入者,不理品秩,杀无赦。 ”刘破虏自然领命,禁军向来钦佩吕奉先威名,也多有勇武敢死之士,否则当日皇甫继勋也不会被斩成肉泥了。 此时听了调遣,也自无话。
郭枵又骑了快马,到城中诸军传了圣旨,其实到了此时,想投宋的,皇甫继勋死后,早便去投了宋军了,能留于江宁守城的,尽管不如宋军劲旅精锐无敌,却也多是忠义敢死勇士,其中还有以前偷潜出城去击宋军,而被皇甫继勋惩罚的将领。
只不过这个年代,忠君之念极重,谁也不想背个叛逆地名头,是以无圣旨通传,皆不敢私自听从吕奉先号令,如今一纸圣旨传罢,江宁城防几乎瞬间便转到吕奉先这武襄候手中。
“为何要罢兵?”吕布坐在城头,极为苦恼地望着宋营旌旗,苦苦在想这个问题,全然没有道理,只因罢兵一日,江南大唐挥师勤王的兵马便多一股,这是大大对宋军不利地,这种军国大事,绝对不是一个阵前斗将时,晋王赵光义许下的“一日不与武襄候彩头,便一日不得攻城”的诺言可以左右。
杜贞笑道:“君候,何必苦想?说不定樊知古那什么离间计起了作用呢!”
“决不可能!”樊知古斩钉截铁地道:“学生虽自负,然诸葛之智近乎妖,也不能破魏复汉。 许多事情,大势之下,决非用计——并且是此等不足道的小计可以左右的。 以晋王和宋帅的大略,此等小计能使他们昏头胀半日,学生便已道贪天之功了,若宋军如此好对付,杜大人你真以为之前的唐宋全是刍狗?再说宋军在江宁城下一日不攻城,便白费一日军粮,江南兵势便增一分。 便真个将帅不和,也不会十日不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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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三十六)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三十六)
吕布侧头道:“知古,宋军之事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先放下。 且说尔分发那些小竹片给士卒们做什么?难道未打仗先许官赐爵?如此决非良策。 ”他很有点不放心樊知古,因为吕奉先知道樊知古有时会把事情搞得太过了。
樊知古笑道:“主公也太小看学生了,知古虽不敢自夸智谋,但如此糊涂之事,却还绝是做不出来的,君候放心便是,学生不过是代君候募兵罢了。 虽说现时唐帝将兵权交与君候。 但难保这些统军将领里,有和卢绛一样愚忠的,只知唐帝不知百姓的,到时若唐帝见局势好转,寻思收回兵权,我等必不能坐以待毙,若那愚忠将领临阵反戈,可就大大不妙。 是以学生使草拟一策,在军中招募忠义之士,去宣扬君候忠义,便是交了兵权,也要教士卒们先知有君候,而后知唐帝。 ”
杜贞惊奇道:“若能如你所言,倒是好事一桩,但能否收此奇效?贞不以为然!须知当时贞麾下五千军士,坦然随贞去投君候,是因摧毁浮桥一役,亲眼见君候雄风武勇,又因候爷亲率八百铁骑,挽回战局,心中敬君候如战神一般,加之唐帝待我不公,随我征战多年的士卒心是不平,才会断然出了江宁,投君候去了。 贞不妨直言,数日前于城外,君候虽胜,实惨胜,能得民心,却未必便能得军心!何况这守城军士身在江宁,多受唐帝恩泽雨露。 贞以为,使其知君候而不知唐帝,难!”
樊知古一时无言以对,但是吕布洒脱,淡然道:“无妨,尽人事,听天命。 知古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万事但求尽力,战机军势。 成败往往瞬息万变,算无遗策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杜郎莫要执着了。 ”
杜贞听罢,便不再与樊知古纠缠,吕布见樊知古欲言又止,便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痛快些行么?何必瞻前顾后的?”
樊知古听了,有点扭捏。 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主公,能不能回候府吃晚饭?这士卒地口粮,学生着实难以下咽,然见主公甘之如饴,学生身为幕僚,只好跟着吃了几天,这几天,着实有苦难言。 全没一餐是饱的,君候便当可怜学生,晚饭就回候府用吧!”但是未遇吕布,在家中纵是贫寒,却起码总有口热汤,粗粮细作。 是以行伍中的硬馍糙饭。 还半冷不热的,樊知古实在受不了。
吕布听罢,不禁笑了起来,起身道:“如尔所愿便是,走罢。 ”
三人带着七八名亲卫,回了候府。 待用了饭,樊知古笼着一杯热茶在手,舒服地呻吟了一声道:“吃饱真好!”吕布本身也好美食,倒也没说他什么,只说若未尽兴。 吩咐厨房再做便是。 杜贞却便在一旁不住地取笑他。 樊知古被弄得很有点尴尬。
此时却听偏院又生了争吵,那吵闹声一路漫延过来。 愈来愈听得清楚,却是柳秀和那卢家小姐的声音,还有明月夹在中间陪着小心的劝架。 吕布皱起眉头,他无端一下子望着窗外月色,心思却一古脑地,系在镇守润州的穆桂英身上去了。
这时只听那卢家小姐冷然道:“你这女孩,怕是蚩尤转世!没原由地,便把活生生地人杀了,我看你不去那武襄候军中当个刽子手,倒真个浪费了。 你的心怕不是肉长地,刚杀了一个人,又活生生把人刑得不成模样,要是生早些,在武曌当权的大周,怕又是一个女来俊臣好!”来俊臣,武则天时期有名的酷吏。
那柳秀却只“咯咯”地笑了起来道:“啊哟,我们卢大小姐还真会心痛人啊,知道的,说你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们候府的管家有什么勾连呢!对了、对了!你们卢家的人,听说那心都是豆腐做地,皇帝诛了你们三族,卢大人呢?还要和我表哥约法三章,保唐帝周全。 那管事要害我表哥,你却来说,他被我刑得如何不成*人样?我看卢大小姐,你啊,还是小心点好,要让人知道,老卢家都好这口,指不定啊,哪个狗胆包天的,今晚就去卢小姐房间里把细软摸走了,便是被捉了都不怕,反正卢小姐总会给他说情的,明月你说是么?”
樊知古在房间里听着,突然叫了吕布和杜贞一声,急道:“君候,杜大人,快听,快听,学生有所悟!有所悟!只一下子整理不出个头绪。 ”
吕布实在不耐烦听她们吵嘴,便高声唤了明月进来,问她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天天都能找出事来吵?就不能安生一天么?”明月那小脸上大眼睛发红,本来就急得快要哭了,被吕布一问,她心里发急,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俏脸愈发胀得通红。
这时柳秀和卢家小姐也吵着进来,说要找吕奉先评理。 那卢家小姐秀眉斜挑着道:“这江宁府衙什么时候搬到候府里开堂了?若是那下人有错卖主,也应交付有司,便是车裂也好,腰斩也好,验明正身,总有个法典吧?哪里有在府里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杀了人?听说上次还杀了两个,这不是私设公堂是什么?”
柳秀提着那月白绣锦裙裾,迈进门槛里,笑道:“表哥,你莫听她说嘴。 那管家和花匠串通,说厨房帮忙的丫头勾搭花匠,准备私奔,我刚找稳婆给那丫头验了身,仍还是处子,那丫头也矢口不认有这等事。 ”
那卢家小姐比柳秀大些,如果柳秀还能说自己是小女孩,那卢家小姐却无论如何,也只能说是未出阁的闺女了,尽管秋衣包得严实,但那玲珑曲线,却还是清楚的道出了这一点。 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让在座地男人们,都很有点心驰神往的感觉。
幸好她的辞锋足够的锐利,还能让众人把注意力转移到她们的争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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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三十七)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三十七)
只听卢家小姐愤然道:“那不过是毁谤罢了,你便使人把那花匠杀掉了,还不解恨,还要把那管家刑得不成*人样,这却是哪里来的道理?”
“咯咯,我说,认死理的人,多时不见得是死忠,怕是少根筋倒是真的。 卢小姐,我可不是说你,你却千万的不要多心噢。 只是你刚才也应听见到了,那丫环自我持家以来,一直盐油酱醋都是由她过手,而昨天府里的盐就快用完了,今日需要买盐。 你可知晓么?这管家不是要害我表哥,却如何又搞出这等样事?”柳秀不慌不忙地说了,按了裙角在椅上坐下,脸上带笑,眼里带刀地打量着卢家小姐。
樊知古突然一拍大腿道:“杀得有理!刑得好!学生多谢表小姐指点迷津!”说罢起身,深深一揖到地,这年头女子的地位不高,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