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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赵熙之--"财主"姑娘-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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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阿植心里装着满满的疼,管仪已经走过来,俯身轻轻拥住了她。
  
  阿植抬起手反抱着他,忍下哽咽道:“恩,我回来了,你还好么?”
  
  管仪轻轻应了一声。
  
  阿植喃喃自语道:“上回我同你吵是因为那阵子我不大正常,再也不会了,再也不同你吵了。”
  
  “傻丫头。”管仪的声音轻缓柔和,“何必还念着不开心的事呢……”他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慢慢说:“要去看看父王么?”
  
  阿植回过神来,管仪已放开她,再慢慢问了一遍:“去看看父王么?”
  
  阿植点点头。
  
  随王的灵柩停在盛和殿,安安静静,除了香烛的味道和满殿的素白,倒也没什么其他与平日相异的地方。阿植曾在话本子里头看到,中原皇帝驾崩,须得在亡后进行浩大的法事和吊唁活动,排场热热闹闹,竟完全不像是丧事。
  
  事实上管仪已经守了两夜的灵,身体已很难再撑下去。阿植握着他的手,觉得真是可怜。管仪的手没什么温度,她也一样。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只是觉得更冷。
  
  阿植再往里走了一段,便看得泽越跪在灵前不知闭眼祷念什么。她抿了抿嘴唇,也没有说什么,走过去点了一炷香,在旁边的软垫上跪了下来。
  
  阿植平平静静地叩拜完,跪在软垫上想起年幼时先生念给她听的书册里曾这样写过: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
  
  她与随王兴许是没有父女的缘分,于是便这样轻而易举地同他的人生失之交臂了。
  
  她跪了好一阵子,管仪在她身后道:“走罢,母妃还要见你。”
  
  阿植微垂了垂眼睫,却同旁边闭目祷念的泽越道:“谢谢你。”感谢你代替我陪着父王与母妃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其实换做是自己,也许做得还没有你好。
  
  往永华殿走的路上,管仪忽然轻拍了拍她的肩,不落痕迹地闭了闭眼,阿植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抱住他:“你怎么了?”
  
  管仪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有气无力道:“ 
 57、缁衣素缟满庆州 。。。 
 
 
  宣……邵医官。”
  
  阿植连忙喊住路过一名小宫人,让她去找医官到永华殿。她对管仪道:“再撑一会儿,先送你到母妃那里。”
  
  她吃力地扶着管仪到了容夫人那儿,素来镇定的容夫人瞧见他这样模样,也显得极其焦虑和慌乱。
  
  等到邵老过来之后,阿植也不走,只坐在一旁看着榻上的管仪。
  
  容夫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都不忍心打破这一份安宁。邵医官诊了会儿,收了脉枕道:“殿下近些日子过于劳累,微臣……”
  
  容夫人见他一脸愁色,便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她走过去好好看了看管仪,却同邵医官道:“帮阿植瞧瞧罢,我看她脸色也不大好。”
  
  阿植连忙推脱,说自己不过是昨晚上没有睡觉,有些累了而已。
  
  然容夫人却道:“还是看看罢,你前阵子中的毒,也不知有什么影响。”她此刻倒是清醒得很,既然管仪的结局已经能够一眼看到底,那只好寄希望于阿植,希望她不要再出什么事。
  
  阿植咬了咬下唇,回道:“先前都诊过了,大夫已说了没什么大碍,不必再劳烦邵医官了。”
  
   



58

58、乐死不若以忧生 。。。 
 
 
  容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兴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违逆自己的意思,便问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植摇了摇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到深处。相处这么久了,她仍旧看不懂自己母亲的为人,兴许她权衡利弊想要一个更圆满更周全的结局,可却未必合每个人的心意。
  
  容夫人叹了口气,偏了头道:“去偏屋吃些东西罢,不必在这里久留了,管仪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阿植看了看榻上的管仪,一声不响地低头走了出去。
  
  她到了偏屋刚坐下来,宫人便将七七八八的餐盘送上来。她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因长时间没有进食而空空荡荡的胃,像停止工作了一样,也不会提醒她要进食。饿过了头,看到食物反而觉得反胃。
  
  她端起手边一杯热水,喝了满满一杯下去,开始埋头吃东西。胃疼得厉害,可她需要放一些东西进去搅拌,她还要活下去。若是自己都对自己不好,便真不值得旁人对自己好了。
  
  她吃完饭,容夫人才过来。她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盘,对阿植道:“你脸色还是不大好,今天便不要回去了,省得一路颠簸又不能好好休息,就住在宫里罢。”
  
  阿植想梅聿之也应当有他自己要忙的事,便想着住在宫里也好。何况管仪时日无多,她也想同管仪多相处一些时间。
  
  她站起来告退,说想去陪一陪管仪,容夫人应允了她,她便走了出去。
  
  待她出去了,宫人过来收拾桌子,容夫人便兀自站起来,往盛和殿去。
  
  ——*——*——*——*——
  
  按着随国的规矩,先王出殡前新王就必须即位。封国的继位者若不出意外,往往都是世子,然即便如此,也一样要通过皇帝的圣旨确认才能顺利继位。人人都知道世子前阵子从中原回来,手里定是握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圣旨。
  
  可按理说前一晚就应当公布的圣旨,却到如今也迟迟没有音讯。礼部不断上折子奏请即位,可管仪这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阿植在宫里住到第三天的时候,礼部递上来的折子都快铺满桌子了。她坐在殿内看书,管仪咳嗽一阵子,她便看他一会儿,到了后来,管仪索性放下折子,看着她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植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做得有些过了头,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管仪微垂了垂眼睫,慢慢问她:“打算在宫里留到什么时候?”
  
  阿植回道:“不知道。”总不能说待到他去世的那一天罢……
  
  管仪淡淡笑了笑:“其实我不希望你回来,如今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各方都在角力,母妃心里也有她的打算。你选择回来,太过孤注一掷了。”他闭了闭眼,稍作停顿之后接着道:“阿植,在我走之前,离开随国罢。我要看着你离开。”
  
  阿植握着书卷的手越来越紧,到最后这一句,她算是彻底明白管仪的意思了。管仪希望她走,且不希望她留到他过世的那一天。
  
  阿植如今舍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她希望能多些时日陪一陪与自己血脉亲近的人,免得余生只留悔恨。可如今,同她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一个算计着她,另一个则希望她早日离开。
  
  来随国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此刻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但是你已不属于随国,因而也不应当再被卷进来。”管仪低下头咳了咳,本打算站起来,却又靠回软榻,同她道:“后头床榻下面有个暗格,你去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罢。”
  
  阿植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往后面走去。管仪觉得自己仿若一口枯井,一丝生机也没有。他不过是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便想要阖目睡觉。近来他总想,兴许某一次的闭眼睡觉之后,便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因此他总在自己睡觉前将一切都安排好,免得突然离去什么都顾不上。
  
  每次闭上眼都预备着离开,这样的心情,他体会了太久。
  
  听到阿植走回来的轻微脚步声,他抬了抬眼,看到阿植托着锦盒递了过来。
  
  他没有接,只道:“你来开罢。”
  
  阿植又重新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一柄上好的玉轴横在澄黄绫锦上,阿植从未见过这东西,想想又觉得像话本子里所说的圣旨,她看了一眼管仪,管仪朝她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之后阿植将圣旨取出来,很是小心地在蔺草席上铺开来。约莫有六尺长,两边的轴柄乃是上等好玉。她从头念到尾,直起身来将某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承睫……?”
  
  难怪管仪一直不理会礼部的即位奏请,原来继位之人是旁人。他不远万里去京城求来的圣旨,就是为了让旁人坐上那个位置吗?
  
  管仪微阖了阖眼,慢慢道:“我在等他。”
  
  “那又是谁呢?”阿植问完之后将圣旨重新卷好,放入锦盒内。
  
  “父王的一个侄子,景侯的独子。”管仪顿了顿,“自小便去了很远的地方,如今快要回来了。”
  
  侄子继位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为何管仪这么藏着掖着就是不肯公布呢?阿植方想问他,却听得他道:“并不是亲侄子,是过继给景侯的。”
  
  原来又是考虑到血缘亲疏这一层……阿植将锦盒重新关好,打算送回去,管仪却忽地叫住她:“还有另一件东西。”他停了停,忍下咳嗽道:“在书架底下的柜子里也有一只锦盒,你也顺道拿过来罢。”
  
  阿植感觉不是很好,她觉得今天管仪说了这么许多,就像在交代后事一般。
  
  她从柜子里将锦盒拿回来时,看了一眼管仪道:“今天为何同我说这么多呢?”
  
  管仪带着病容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只是觉得时候到了,该知道的事还是早些告诉你好,你也好有自己的打算。”
  
  阿植抿了抿嘴唇,将锦盒打开来,只是普通的素色提花锦缎,卷轴亦是普通的牛角质地,阿植料想这估计只是封极其普通的诏书。
  
  管仪咳了一阵子,懒懒地扯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顺了顺气同阿植道:“母妃大约已经猜到了谁才是继位者,故而兴许会重新安排你的婚事。以防万一,我求了这一道敕命。”说白了不过又是一纸调令,阿植将敕命圣旨打开来时,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般随意出调令,真是太不在乎旁人的努力了。难道梅聿之刚到随国,又要将他调往别处吗?
  
  阿植沿着卷轴将它卷起来,放进锦盒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先前的迁调,是泽越动的手脚。”管仪察觉到她的异样,“那次我不好出面阻止,想着你若是也来随国,也好一路照应。如今这敕命上写着带家眷赴任,若你还在乎他,与他成亲之后便能同他一道走。母妃也不能为难你什么……”
  
  阿植觉得头痛,将锦盒丢在软榻上,想出去透一透气。她方走了两步,便听得外面传承睫到了。
  
  管仪喊住她,让她先去偏屋坐一会儿。阿植停住步子,往内殿偏屋走。
  
  她站在门帘前,透过缝隙看到一位年纪与管仪不相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位未来的随国主导者,常年领兵驻守南疆,身姿挺拔修长,有着军人的严肃与板正。
  
  管仪坐起来,打量了他一番道:“许久不见你了,随意坐罢。”
  
  他这一趟回来并未引起多大关注,管仪不想多生事端,为了掩人耳目,便在此同时召了好几位旁系适龄继承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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