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之--"财主"姑娘-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一动不动地睡着,仿佛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梅聿之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威胁她说:“下回我进来的时候你若是还将头埋在被子里,我就真给你准备寿材了。”
阿植露了个脑袋在外面,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翻了个身朝床里侧了。
——*——*——*——*——
梅聿之连续几日都早出晚归,排上值宿时,更是几天都不回府。阿植身体稍好些了,在府里觉得闷,便偷偷摸摸溜出了府。是日,中秋,外头好不容易放了晴,路过别人家的宅子时总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阳光打在身上有微弱暖意,阿植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她的衣服在这天气里显得有些薄了,故而也觉得冷一些。京城的冬天每年都来得特别早,总是刚到中秋就迅疾地冷了下来,让人误以为到了冬天一样。
她摸摸袖兜里的铜板,恩,有六个,便放心地继续往前头走。
想着自己的行李还在容府里头,还有攒了些日子的一些碎银子,她琢磨着等容夫人离京了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她本打算往湘堂去的,然前阵子梅聿之同她说湘堂最近不便去,她虽不知晓其中缘由,却也不敢冒这个险。再想起那日陈树的阴沉脸色,她总觉得有什么发生了,她只是被蒙在鼓里。
她抬头瞧了瞧这天气,日光温和,天也淡淡的,仿佛很近。有许多事她都被蒙在鼓里,不在乎多这一件。
阿植本打算在附近转一转,买些吃食带回去的,哪料这附近着实冷清,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她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便走远了,瞧着街景有些熟悉,等她反应过来,才惊觉快走到了湘堂门口。
她连忙掉头,转身就要走。然就在此刻,后头却有人喊住了她。
“哎呀,曹小姐,您回来了呀!”是湘堂金叔的声音,阿植许久没见过金叔了,遂转过身朝他笑了一笑。
“金叔您是要去哪儿?”见他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难不成……湘堂真出了事?
“哦,东家前阵子谈了一桩生意,我替他跑腿。”金叔指指自己的包袱,解释道,“这——样品。”
他瞧阿植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东家怕也是许久没见您了罢?走,进去喝杯茶。”
阿植正想着如何推拒,金叔却看着门口的马车惊诧道:“哟,看样子府里来客了,我这才出去多一会儿呀,啧啧,东家如今结交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说罢就拉着阿植往里走。
阿植心里头有些许忐忑,她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金叔,府里头近来还好罢?”
“很好,好得很呐。”金叔随手掐了左边一截桂花,拿着嗅了嗅,“真香,改日做桂花汤圆吃。”
金叔几乎不说假话,阿植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金叔又说:“前厅有客,东家过会儿便得空了,您先去以前的住屋歇会儿罢,我让人送些吃食过去。瞧您这脸色,近来太辛苦了罢?”
阿植心想,这样也好,原先的住屋清净,也不会被人撞到,等陈树忙完了,再去打声招呼便可以走了。
金叔沿着小径往绣房去了,阿植则慢吞吞沿着走廊往自己原先的住屋走。
几只栗毛孤雀落在一株芙蓉上叽叽喳喳叫着,有些焦躁又落寞的意味。
她低了头从关着门的正厅轻悄悄地走过,听得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急不忙地说道:“人被逼迫到山穷水尽了,自然会设法解救自己。故而不是我帮你,而是你自己愿意接受完全陌生的自己。何况,我利用你,你因此获利,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今天过来见你,不过是想着,道一声谢。”
阿植的步子停了停,听得陈树问道:“恕在下冒昧,曹阿植不是曹家人罢?”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了吃红薯的时候,明天去买红薯吃… …
37
37、此生此夜不长好(上) 。。。
阿植倏地屏住呼吸,然里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良久,金叔忽地冲了过来,看见她道:“哎哟曹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啊?”
木头移门忽地被推了开来,陈树立在门口看着她,波澜不惊地问她:“来多久了?”
阿植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低着头回了一句:“刚到……”
陈树低下头去伸手抬了她的下巴,撇撇嘴道:“又瘦了一圈,你都不吃饭的?”
阿植本想说前几天又病了一阵子,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陈树又瞥了她一眼,说:“回住屋加件衣服,带你出去吃晌午饭。”
一旁的金叔像做错事一般站着不吭声,陈树轻叹了口气,刚要抬脚往屋里走,又侧过身来吩咐道:“去拿个暖手炉来。”
金叔忙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阿植回自己屋里换了件厚衣服,慢腾腾走出来,脑子里还想着陈树问的那一句“曹阿植不是曹家人罢”……她神色又回到了那种空茫状态,心里还是疑问重重,却又不晓得开口问谁。
陈树在拐角处逮到她,拉了她就往外头走,什么也没有说。到了门口,他让阿植先上了马车,然阿植一掀开车帘子就愣住了,管仪竟然同去?
管仪坐在马车里朝她浅笑了笑:“随意坐罢。”阿植便挪进一个角落里,也不看着他。陈树最后上了车,随手塞给她一只暖手炉,睨了她一眼道:“天转凉了,多穿点。冻着了又是旁人替你折腾,自己也受罪。”
阿植抱着暖手炉,又往里头窝了窝。小树越来越凶了,如今连个笑脸都没了!
管仪偏过头轻咳了咳,拿了毛毯递给她。他伸手轻轻挑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看。明瓦天棚下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慢悠悠地吃早茶。阳光打在棚上,于地上落了一片浅影。满街市声,秋风清明,倒可以兼想一路心思。
“京城百姓都不过中秋么?”
阿植想了想,若是在随国,八成有夜市,定是十分热闹。她神游了一会儿,旁边陈树轻拍了拍她后背,示意她下车。
是通济街上一家新开的饭庄,十分清净。管仪走在她前面,颀长的身体挡掉了一片光。阿植看着地上的影子,觉得眼睛有些痛。走廊两侧皆是雅间,细听还可察觉里头传来的谈笑声。廊檐下的一排风铃懒懒散散地随风轻响,走廊底下的酢浆草一簇一簇的,很是好看。
最前头走着的是饭庄的小伙计,领着他们进了雅间。陈树同他吩咐了几句,他便退了出去,屋子中便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最近湖蟹上市,皆是一早上从津州运来的,很是新鲜。”陈树说完,阿植忽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树反瞥回去:“你在津州不吃湖蟹啊?”
她要吃得起早就吃了。阿植揉揉鼻子:“我只爱烤红薯。”
“…………”
正说着,便看到小伙计端着大漆盘推门走了进来。他将餐具一一摆好,刚要退出去,便被陈树喊住了:“再送两壶酒来。”
那小二刚出去,阿植就只顾着埋头喝水。管仪轻声问她:“近来都在做些什么呢?”
阿植瞥了一眼陈树,暗自想想,觉得答什么都不好,便道:“不做什么。”
管仪微微压了压唇角,看着陈树将蒸好的湖蟹取出来,慢慢拆着线。
他又问:“听闻府里的先生成婚了,往后有什么打算呢?”
阿植盯着盛着姜末的白瓷碟,头也不抬,闷闷说道:“以前家里头有间书肆,后来没人来,就关了。想着何时再回去抄书卖……”
陈树正往姜末碟子里倒蟹醋,听她说抄书卖差点没倒偏。他收了蟹醋壶,睨了她一眼道:“你自个儿抄?有人买么?现如今抄本虽是很贵,但你去做这个生意……”
管仪咳了咳。陈树蓦地停住,低着头将一只湖蟹放在白瓷碟上,取了一把小剪子将小蟹脚剪成两段,又搁在瓷碟上,推给了阿植。
阿植望着他的眼神颇有些怨愤之意。
她早晨没吃东西,看着蟹肉一点食欲都没有。小伙计推门进来,送了两壶酒,瓷罐里加了热水,正慢慢温着。她似乎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伸了爪子过去,然却被管仪给挡了回去。管仪慢慢说:“不急,酒还未温好。你气色不大好,先喝些粥罢。”
陈树识趣地站了起来,走出去找小伙计。
“母妃很想念你,这两日大约会遣人寻你去见她。”他略停了停,依旧浅声问道,“想回随国吗?”
阿植猛地摇了摇头。
这回应似乎在意料之中,管仪轻点点头,给她倒了一杯酽酽姜茶,推了过去。
“能说说看为何要进容府么?”
阿植握着暖暖的杯子,心下却犯了难。她回道:“容府的书多。”语气生涩且幼稚,有些装傻充愣的意思。
管仪笑了笑,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忽问道:“阿植,你信我么?”
阿植有些发懵,抬头看了看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又展了一个笑颜,说:“你过你的日子便好,其余的事不必去管,也不要想着去参与。他们都觉得与你有干系,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晓得你想知道许多事,可知道了却未必好。总之,你记着,不论旁人如何看你,自己过得称心如意才是真的。”
“什么关系都没有?”阿植惊愕问道。
管仪轻咳了咳,似是猜到她为什么而担忧:“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以收一收。猜来猜去都得不到证实,不是自寻烦扰么?”
阿植心一横,索性问道:“那我到底——是不是曹家人?”
管仪微眯了眼,这才确定她方才在门外确实是听到了陈树的问话。他方要开口,便听得门口吵了起来。阿植猛地跳了起来,管仪却示意她坐下。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远,阿植压根听不清了。
“你自小在曹家长大,自然是曹家人。”管仪说得不慌不忙。
可这太敷衍了,压根不是阿植想要的答案。她偏过头,又转回来看着管仪,问道:“所以即便当年曹家被陷害到如此地步,也同我没有任何干系吗?我若心安理得地苟活,又怎么对得起父亲呢?你们都让我不要有负担地过下去,能够解释的唯一理由便是——我根本不是曹家的人。那么、我又是谁呢?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我却又无力去探究。我不晓得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又为何在这里……”
管仪的眉头紧紧锁着,沉默良久,他却只回了一句:“我想,母妃会告诉你的。她这次来京城,似乎想将你带回随国。”
阿植心头一紧,像被噎着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猛地起身,很是无礼地走了出去。一阵风铃声在头顶响着,她蓦地瞥到走廊尽头正在争执的两人忽地都沉默了下来。陈树索性转过身不看她,梅聿之则站在他对面一声不吭。
阿植漠不关心地走过去,抬头淡淡瞥了一眼。陈树忽地不耐烦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