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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尼罗河三部曲之妖王-第14部分

小说: 尼罗河三部曲之妖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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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苏苏的视线,那目光从手指转向苏苏的眼睛。片刻,暗红色的眸子忽然流出一波柔软的光泽,仿佛醇厚的葡萄酒……一如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我们是不是很有缘,苏苏。”
                  第九章
“嘎——!”怀里突然一阵躁动。手来不及抓稳,小秃突然用力挣脱了苏苏的臂弯,重重跌落到甲板上。
屁股着地时那一声闷响很沉,它被撞得一呆。
没等苏苏朝它伸出手,脚下猛地一个起伏,被浪头掀动的船身随即将它推到辛伽脚下。辛伽低头朝它轻扫一眼,它一个惊战。全身的毛陡然间蓬起,像团灰败的破毛球,急急忙忙朝后跳开,瞪着豆大的眼珠仓皇扫视了一圈,随即拍着翅膀连滚带扑腾朝船尾方向窜去。
望着它的身影直到消失,苏苏的嘴动了动,没有出声。
海上的风又大了些,随着头顶云层不断的压下,冷冷扑在身上,刀子一样。一波浪头突然从船底拍上甲板,碎成无数苍白的珠子,在又一波浪头袭来的瞬间烟消云散。
头顶蒙蒙飘着层水雾,不知道是天在下雨,还是海水被风割成了雨水一样的细丝。
岸上的火光已随着距离的拉远和浪头的增高而消失不见。苏苏望着面前几步之遥的辛伽,他目光转向了船外,暗红的眸子里泛着被风拍散的浪花折射出的碎光。
船身突然一斜。
没有任何防备,苏苏随着船头猛的倾斜朝前面一个踉跄,脚踩进水里,整个人不由自主往斜向海面的栏杆处直撞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到栏杆,眼前身影一闪。
一只手轻轻捉住她的腰,没等回过神,她的身体已整个儿跌进一副宽阔的胸膛。
“风很大是吗,”
耳边传来辛伽的声音。很好听,就像身体被他手臂一带间滑向甲板内侧,而同时浪花在身后绽裂开来的脆响。
苏苏的身体却没来由地一紧。
“这样的天气的确不适合出海。”他又说。声音贴着苏苏的耳边被风吹散。
“你看这些浪头,苏苏,你说船会不会被它们拍散。”
苏苏沉默。
水和风的冰冷让人的身体僵硬,包括一张嘴和脸上的表情。辛伽的手比风和水更冷,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一只手反圈着她的双手。
像把金石打造的镣铐。
“可是我喜欢。”他接着道。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贴近她的身体,头靠着她的发丝,在被水冲得湿滑的甲板上移向围栏:“你喜不喜欢?我看到你的眼睛在燃烧。”后背撞上围栏的一瞬,苏苏被迫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告诉我,孟菲斯的冒险好不好玩……”
苏苏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
“你在市场里闹得世人皆知。”嘴角轻扬,在她试图低下头的时候,握着她腰的手抬起插入她的发丝:“后来你跑去了哪里,苏苏,你这只比老鼠还擅长逃跑的小东西。”
苏苏的头用力挣扎了一下,未遂,她只能继续看着辛伽的眼睛。
“谁救了你。”
苏苏不语。
“他们又怎么会丢失了你。”
手很胀,在他力量的压制下,无法循环的血液被迫积压在她的手掌内。可他的眼睛看上去还是那样温柔而安静,暗红色的眸子,很美,美得像是风雨里哭泣的精灵。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苏苏。”骨头突然感到一丝疼痛,还有头皮。美丽的人做什么都是优雅而美丽的,即使是撕扯你的头发直到你痛得无法将头颅从他规定的范围中逃离:“我喜欢看这样的风浪,”他说,继续自言自语:“所以我选择这样的夜晚出海。可我不喜欢在这样的风浪里看到你这样的眼神,它会让我没有心情。”
苏苏移开视线。
睫毛刚抖落一滴水珠,冷不防下颚被他用力抬起。
她看到他背后铅灰色云层里划过一道极细的锐光。映得他双眼火似的骤然闪了闪,锐光消失,她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海水对船体一下又一下沉稳的拍打。
嘴唇突然很疼,他用着种莫名的专注看着她的眼睛,拇指沿着她的唇角勾勒着她的唇线,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粗暴:“苏苏,你真美……”船身再次倾斜的时候,他顺势低下头:“你就是她对吗……”
殷红的嘴唇贴着苏苏绷紧的嘴角轻轻擦过,苏苏听到自己手腕折断的声音。
低而干脆,在风和浪的交杂中一闪而逝。
“是的你就是。”
她的眼前一黑。
※※※
屋美,酒美,人更美。
阿美奈姆哈特位于孟菲斯王宫的豪宅内通宵灯火通明,琴声缭绕,美女如云……这极尽奢侈的招待只为了一个人,那个靠坐在柔软的鹿皮榻上,已被满樽的葡萄酒灌得半醉的年轻男子。
被一堆美丽温婉的利比亚美女所包围,却偏偏竟能如鹤立鸡群般在她们中美得令人瞩目的年轻男子。半敛双目,他微笑着将身边纠缠不清的女子轻轻推开,望着那从门外走来侍卫长:“呦,艾卡鲁斯大人,这次又是一个人吗,阿美奈姆哈特大人真是日理万机,连晚上都忙得没法喘息呢。”
“路玛大人,”陪着笑,那侍卫长从边上使女手中接过酒壶,来到这年轻男子身边,亲手为他将酒杯斟满:“您要知道,这整个孟菲斯大大小小所有事务都得让宰相大人亲自处理,加上现在各地民心不太稳定,所以……宰相大人也是没有办法。”
“没办法?”举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拂到脸侧的发丝掠向脑后,他蜷在柔软的靠垫中手指轻轻刮搔着杯沿,觑着艾卡鲁斯的眼流光闪烁:“有什么事能比法老王的召唤更重要的吗,艾卡鲁斯大人。”
“这……”语塞,那侍卫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从底比斯而来的年轻使者。
看到侍卫长的脸色因自己的话语而一阵红,一阵白,路玛忽然仰头一笑。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从榻上爬起身:“时间不早,我去休息了,大人,辛苦了。”
“路玛大人辛苦了,走好。”
“我认得房间,大人不用送了。”抬手阻止了艾卡鲁斯的相送,他将有些凌乱的衣服扯扯平,头也不回大摇大摆朝门外走去。
留下那脸色已经微微发青的侍卫长,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年轻,美貌,甚至带着那么一丝骄傲和专横。同以往的来使截然不同的法老王使者,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同谁在说话。只是因为主人关照现在一定要尽可能的先稳住他,否则,又岂会容这毛头小子在这里横行跋扈。
从设宴的地方出来,穿过几道走廊,再转过几个弯,便是阿美奈姆哈特为路玛这个使者专门准备的房间。很宽敞,很华丽,却偏偏夹在中间,无论有什么举动,一览无余。
眼角瞥见身后闪烁的目光,路玛微微一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扯下身上隆重的华服,他将整个人重重丢到那张宽大的床上。整个房间没有窗,数盏油灯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有种窒息的感觉。呵,这哪是房间,无非是装饰得华丽一些的监狱而已。王啊王,这次派路玛来,还真是派对人了。
仰望高耸的天顶,再看看那扇半掩的门,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盗墓者的儿子,还有谁比他更懂得如何在接近密闭的状况下……不露痕迹地脱逃出去。
王在给他的口信中是这么说的,凡事要忍,忍到确定可以实行计划了,才能付诸行动。至于什么时候是最佳的时机,王并没说,他和雷伊一样,都是喜欢打哑谜的混蛋,什么都得属下摸着心思来猜,真真是混蛋……可偏偏自己就对这样的混蛋死心塌地,没辙。
轻叹了口气,路玛翻身起床。将一头棕色波浪般的长发简单束起,抬手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只漆黑色的镯子,逐渐陷入沉思。
                  第十章
“那不是王子吗。”
“没错,真的是希尔扎得鲁王子……”
“他亲自出城来接?”
“来的是谁……”
“听说是亚述国的使臣……”
“亚述国啊……”
窃窃低语,在的利比亚炙热的南风中随着尘沙四散漂移。
抬头可见这座城池宏伟的身影,沙漠热浪中虚幻妩媚得好似海市蜃楼。隐隐的绿从那些高耸的土黄色建筑群中闪烁而出,由上至下,绒毯般蔓延开来。忽然想起那座被一夜间荡平了的小镇所遥遥相对的城市,以及城里那片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稀可窥见繁花点点的空中花园。
苏苏在骆驼背上挪动了下身子。
从港口到的利比亚,她不知道这段路走了究竟有多久,只知道现在的身体很僵,僵硬得她已经感觉不出肩膀的疼痛和腰部的酸胀,还有胃里火一样的烧灼感。辛伽说,“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不用再吃什么了。”所以从那天开始,除了水,她再没有碰过任何食物。而她又很难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侧骑在骆驼上,手和脚都被锁着,这让她看上去就像一捆系在上面的麻袋,随着骆驼颠簸的脚步东摇西晃。
身下忽然一阵颠簸,苏苏不得不和小秃贴紧了以得到更多的空间好让自己不至于跌落下去。可怜这只大鸟并不比她幸运多少,两只脚爪被绳子绑着,它紧贴着苏苏,时不时拍打几下翅膀以维持身体的平衡,一双豆大的眼珠时不时惶恐地东张西望。
辛伽忽然回头看了苏苏一眼,在周围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位年轻的利比亚王子朝他走来的时候。
引来小秃一阵没来由的痉挛。
这么热的天,走了那么久的路,他的额头上依旧一丝汗都没有,光洁而苍白的皮肤,因着一身特意换上的华服而显得有了那么一丝明亮的生气。华服是晴空最深处的那种蓝,上面用金线勾勒着细致精巧的图案。那是种很适合他的颜色,就像他身上若隐若现一种糖一样清甜的味道。
苏苏想着,觉得头很晕,嘴唇有点干。
她看到他微微一笑。侧面的嘴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而快走到他身边的利比亚王子忽然抿了抿唇,喉结随之一动。
莫非他也口渴?苏苏猜测。
“伊斯卡因大人,”半晌,苏苏听见王子开口,他叫辛伽“伊斯卡因大人”,声音有点干,但还算动人:“我代表我的母皇,欢迎远道来到利比亚的尊贵的客人。”
“王子多礼了。”淡淡地笑,辛伽看着他的眼睛:“女王盛名远播,能见到她,是伊斯卡因的荣幸,她是伊斯卡因心目中的女神。”
“如果能听见大人的这番话,母皇一定会非常高兴。”
“那就有劳王子转达。”
“天很热,大人请随希尔扎得鲁一同进城吧。”
“请王子带路。”
的利比亚的皇宫很大,其实什么样的宫殿对苏苏来讲都是很大的,因为在这之前她进过的最大的屋子,是镇子老书记官的府邸。
皇宫比老书记官的府邸大了几十倍都不止。
安置苏苏的地方离宫门很远,是座堡垒般的塔楼,很高,透过窗可以将下面人来人往的景象一览无余。苏苏趴在窗台上,一根锁链把她的脚和这房间的大理石柱子联系在一起,长度刚够她走到窗前看下面的风景,这让苏苏比较欣慰。
她至少比小秃的状况好上那么一点。
人的脚被绑了,失去的只是走路的自由,鸟的脚被绑了,失去行走自由的同时还有翅膀的飞翔。
不能飞翔的鸟是可悲的,就像人的灵魂被迫束缚在一具僵去的身体。
小秃在角落里缩着身体,苏苏看着底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匆匆忙忙,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僵去。
接近傍晚的时候,苏苏望见底下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侍们忽然异乎寻常地紧张和忙乱起来,甚至包括一些路经的将官。
不久,一个身着华服头带金冠的女子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从皇宫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种奇特的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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