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白蛇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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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出十七两呢!买个什么都会做的伶俐奴婢也不过十五、六两。”
男子举起水碗灌了一口,“就凭她那副懒性子,还想攀上高枝?做梦!”话毕将水碗向那食篮里一扔,“你回去再去跟秋娘说一回,若她仍不同意,明日便叫刘家拿轿子来抬。我捆也要给她捆上去!”
那女子应着,收了食篮急匆匆去了。
简陋的草房。眼前的女子以臂挡头,边哭边躲,男子挥着一枝红色的老柳条向她身上不停地抽去,口中骂道,“你还逃不逃了!还逃不逃了!?我连刘家的先头银子②都收了,你还敢跑!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抽了几下,那面色黑红的女子便上来拦道:“他爹,小心气坏了身子!快别打了!”说着抢过柳条扔到门外,又返身回来将男子推到一边坐下,劝道,“咱妹子是一时糊涂,不是存心要逃的。她再也不敢了。”转向那女子,“秋娘,你说是不是?快说呀!”
那墙角的女子抬头看她一眼,露出一张明眸皓齿桃脸杏腮的小脸,又转眼看了看她兄长,便复又低下头去啜泣。
“她敢不敢逃也逃过了,这一下我不光要还人家身价,还要赔人家双倍定钱。”那男子又气道,“你个糊涂的!你跑什么跑,亏着我还没跟人家签身契,不然莫说钱财,便是你这条贱命也早就没了!③”说着瞪着她看了一会,又叹息道,“若非爹生前看病欠下那许多债务,我又何至于卖你。何况,这条路也是你自己选的,你便乐天知命吧!”
那秋娘倚在墙角,只是默默垂泪。
夜间,仍是草房中。
“他们都睡了?”男子低声道。
“睡了。”那脸色黑红的女子边掩门边答道。
“你给她敷了柴灰没?”男子又问。
“敷了。”那脸色黑红的女子答,说着又瞟他一眼,“咱妹子本就细皮白肉的,爹生前半点粗活都舍不得让她做,你也真下得去手。”
男子沉默半晌,叹道,“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给她治过来,早晚要惹祸。”
“咱妹子命不好,凭她这相貌,若是生在富贵人家……”那女子说着一叹,转而道,“要不……就再求个牙婆,让人给她寻个有年轻公子的人家?”
那男子瞪她一眼,“都是主人家挑奴婢,哪有奴婢挑主人的理?况且,除了咱爹躺在床上那几天,何尝见过她伺候过什么人来?让她去做奴婢,莫说攀高枝,恐怕没几天就得让人打一顿退回来。”
那女子闻言委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男子又沉默片刻,咬牙道,“她这又懒又奸的臭毛病,不下味重药怕是治不回来。明日你到田里去送完饭回来,就与她说我下地时遇到了牙婆,给她找了个好人家。过了晌午,我就向东边老刘家借个牛车将她哄进城里去,到时候让她尝点厉害,不怕她不长记性。”
“哎。”那女子答道,想了想又说道,“你揣上那保甲立的见证文书。城里贵人多,说不得真遇上个哪个富贵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会子,宋代银票。
注②先头银子,定金。
注③逃妾可由主人家杖毙。
☆、有情
桌上的影像消失了。
陈青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白素素淡淡道:“那女子的;就不必再看了。”
今日晚间在小巷当中;白素素见那女子体态娇柔;皮肤白皙;又兼那女子慌慌张张截断她兄长的话;便觉有几分可疑。许仙将她叫至一旁时;她几次想提醒他;奈何他却几次被他打断;她便也懒怠再多言。
“许仙做事越来越不着调。”陈青沉默片刻后说道。
白素素摇头道:“他没有变。从初遇时在河边救人;到今日在巷中买婢;他的心性一直都如此单纯。”
陈青锁眉不语。
白素素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在袒护他。单纯虽不是错,但既单纯又冲动,便容易受人蒙蔽。他原先只是药堂大夫,身边人际关系简单,每日里也只需操心如何将病患医好便可,即便在医理之外行事略有潦草,也还不至于闯下大祸——这是因他身处低位的缘故。而如今他已是荣安堂的执事掌柜,又兼保荣堂半个店主,行事再如此鲁莽草率早晚要得罪安家。可惜,他自己仍无所觉,而这些事即便是讲与他听,以他的性子也定然不听不进去。”也所以,她今日才会改了主意,不再拦他。
陈青皱了皱眉,气道:“若安家此次被他惹得光火,又少不了咱们给他收拾。”
白素素微微颔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不欲在临安久待,也不能总现身人前处处保他。他若不吃些教训学会稳妥行事,我便总也走不开。这一次,若他惹安家发难,好歹还有你我可替他圆融过去。只盼……经过这回,能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近期坊间传言中已经无人再提起荣安堂贪图许仙手中起死回生的药方一事,反而说那许仙当初是因贪图荣安堂家业才同意入赘。更有人说许仙如今已经得了安店主的亲传,今后早晚要休掉安菲桃,另觅娇妻。那些人为表此言非虚,甚至拿出许仙当初离开益生堂一事作为他忘恩负义的例证。
陈青默然片刻,看向白素素道:“那许仙因安菲桃不够美貌而致夫妻不睦的事,早已传得满临安的人都知道了,唯他自己无知无觉。这回,他又将那女子领回家,安茗畴定不会轻饶了他。”
白素素点了点头。
许仙如今所住宅邸、家中佣人,无一不是安家所有,今晚许仙将这女子领回去,过不了几日便会传到安茗畴耳中,加之坊间如此这般的传言,那安茗畴定会有所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素素缓缓道,“安茗绶一日不理药堂事务,荣安堂一日便离不了许仙。如此,安茗畴即便出手,也要有所顾忌。即便安茗绶突然开了窍接过荣安堂药理之事,安茗畴也要顾及自家妹妹的名声。他……至多会插手保荣堂经管。届时如何应对,再看情形吧。”
陈青轻轻一叹,“若许仙经了此事仍是不改性子,又该如何?”
白素素默然无语,过了半晌才缓缓道:“若他日临安不再适宜久留,你便带邱灵先行离开。”见陈青张口欲言,又笑道:“我要将药堂交与许仙,又要将那药商行会中的几条人脉留给他,若是真有什么事,怕是也不能即刻走开。我修炼时日最长,若有万一也可以独自撑上几日,而邱灵修行最浅,心性又单纯,若他被人发现怕是难逃一劫。有你带着他好歹有个照应,我也能安心尽快处理完事务去寻你们。”
那法海至今未能出现,其一是因白素素未曾盗用官银,致使许仙获罪发配镇江①。其二是因白素素等人在外行事低调,所以虽四邻之中有几户人家对他三人曾有过猜测窥探,却也并未引起众人瞩目和怀疑。
去年药会前夕,桐君曾对她说过解开她穿越一事的关键在许仙身上,那时她之所以付之一笑,是因为她从不认为解开这一谜团有什么必要。对她而言,前世已经消散,重要的是今生。她肯来临安寻那许仙,也只是因为被她占去身躯的白蟒千年之前曾受过许仙恩惠。而她向来都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她既然已经答应桐君来临安寻许仙报恩,便会将此事尽力做得周全。但,事有轻重,她绝不会为此而搭上此生性命。
“若真有不得不离开临安的那一天,我不会硬留在此处不走。”白素素说道,“届时,若那许仙仍是这副性子,也只能随他去了。”说完向陈青温和一笑。
对她而言,许仙是责任,而陈青与邱灵才是她今世最重要的人。
陈青凝视着她的双眼,神情似有片刻恍惚,“今日……那小巷中的女子,与你有几分相像。”
白素素淡淡一笑。
此刻夜深,又是在小院之中,她没有刻意维持男身相貌,而她以法术唤出的影火漂浮在半空中,皎如日星。她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许仙如何想,与我关。”她浅笑道,“若无前世纠葛,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路人。而你与邱灵……”她一顿,轻声道,“你们是我最重视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因我而受难。”
她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感情若没有朝夕相处的培养,彼此的照顾关怀,怎能坚韧到可以同甘共苦?所以,即便没有上一世那些小说、戏剧的影响,她也不会因那许仙长相俊秀又对她有倾慕之情,便生出与之共结连理之心。
陈青双眸一亮,他定定地看住她,哑声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抛下你带着邱灵独自离开。”
影火的光芒在空中闪耀,在它的映照下,陈青的眼中似乎也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陈青有情,白素素感受得到,但他不说,她也不愿挑破。
法海——故事中曾将白蟒原身压在雷峰塔下的人,白素贞的命中劫难——一直如同一把利刃般悬在她的头上。虽然他至今仍未出现,但只要一日未离开临安,她就一日不能安心。她不愿让陈青与邱灵为她涉险,也不愿为一己之私让陈青为她身处险境。
白素素一笑,转而道:“夜深了。明日上元节,邱灵定会再要去御街看灯。早些歇息吧。”话毕便要起身离开。
“素素。”陈青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曾说过,我最初接近你只是为找个同族一同进临安。但那之后我缠住你,硬留在你身边,并不是因为你的修行在我与邱灵之上,更不是为在遇险时能得你的保护荫庇。我……对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我们在小院住下后,你对我们的照顾,我都一一记在心上。今后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被人发现行藏,我不会让你留下独自面对。我知道许多事你不与我们说,不是有意瞒着我们,而是不愿说出来让我们担心。其实,你……不必所有事都一人承担。”
陈青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袖传到她的手臂上,流进她的心里。
前一世,父母离异后,她便逐渐习惯将所有事情都放在心里独自支撑。旁人从来都以为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从未有人肯细细的端详她,与她分担压力。她也渐渐习惯一人承担所有,不再奢望会有人看破她的沉默,愿意与她共担心事。
白素素看向他,他的眼中满是她的影子。
当初在林中初遇时,她认为他来历不明又死缠烂打,是个需要甩开的麻烦。再相遇时,他带着邱灵一味歪缠,她本可以不予理睬,但他身上有一股让她感到熟悉的气息,使她不能丢下不管。其实,带他们回小院中的第二天她便后悔了——她担心这二只未经世事的小妖会在临安肆意妄为,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时,她对他们的照顾提点完全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夜深人静时,她甚至想过,若这二人不听劝诫,她便将他们封在坛中,置于梁上,待到她离开临安时再放他们出来。但,在其后的朝夕相处之中,她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与照顾,也感受到了陈青日益深重的情意。
她并非天生冷情,只是在未离开临安之前,她不愿让二人间的感情成为他的束缚。她不挑破,不是因她不愿接受,而是怕自己努力之后仍逃不脱原著中被压雷峰塔的命运。她怕到那时,他会因为她而做出无谓的牺牲。
“素素?”陈青见她不语,轻声唤道。
她目光如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