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永远如初见-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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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在家里接到陆之秋的电话,安娅依然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有事要麻烦你,你明天可以出来一趟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安娅的内心却翻腾得像是正沸腾的水,一串串水泡冒上来,刚探出个头却又瞬间破灭。
“我不太舒服,不想出门。”她找借口想推脱。
“安,你没事吧,听易澜讲你病了好久,要紧吗?”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知道的,老毛病,血压有点低。”
“哦。”他的声音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笑着说,“你照顾好自己身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你,秋丫明天到北京来。我帮她联系了去美国的医院做矫正手术,因此她明天到北京来转机,后天再飞美国洛杉矶。本来知道你近来身体不舒服,就不想麻烦你了,但她刚才在电话里一直叨念着想见见你和易江。”陆之秋说完在电话那头朗声大笑,“小丫头说还给你做了一对布娃娃,要祝你早生贵子呢?不过我先帮你收了吧,等那天把它转交给易江,让他带给你。”
“不用,不用。我明天自己来好了,我也挺想她的,她们住在那里酒店。”不知道为什么,安娅就是不想让他和谭易江见面。
第二天在家里犹豫了很久,和苏洛说话时还在思量究竟去还是不去。后来等出了门,就决定还是去吧。一来她的确想念秋丫了,快一年没见也不知道她的病情康复的如何;二来她又觉得这样一味避着陆之秋只能说明自己的胆怯,可其实两人真的没什么,这样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一般。
她上到宾馆的16楼,还在找是那个房间,
正巧秋丫妈妈出门见到她,大老远就朝她招手,“秋丫都等了半天了,这边,这边。”她的笑依然那样温暖,让人瞧见就想走过去抱住她。
秋丫比一年前胖了一些,但那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依然盈盈若秋水。见到安娅,坐在床上的她眼中立即闪过一道喜悦的光芒,“安姐姐,我可想你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陆之秋并不在,安娅心里那口气顿时松懈下来。秋丫揪着安娅的手,说说笑笑,问东问西,她第一次到北京却没有机会逛逛,难免有些扫兴。
“不过,阿SAM哥哥说了,等我从美国回来就能自己走路了,到时他要带我去爬长城,逛故宫,游颐和园。安姐姐,我好高兴呀,我阿公都说,你俩是我的福星呢?后来听说你俩的车子在路上出了事,阿公还专门跑到县里的医院去看你们,哪知道你们已经走了。不过知道你们没出事,我们才放心了。”
她还拿出一对娃娃送给安娅,是穿着彝族服装的两个可爱的小孩,手挽着手,笑嘻嘻的,女孩子眉目间有点像安娅,男孩子的神态倒有些像陆之秋。“我也不知道你嫁的那个哥哥长的是什么样子,但是想想应该和阿SAM哥哥一样帅吧。不过姐姐,你最好能生个小妹妹,我还是喜欢小妹妹。要是长得像姐姐,一定很漂亮。”
低着头摩挲着那对娃娃,安娅的眼泪止不住地成串掉了下来。秋丫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张。见她被自己吓到,安娅忙擦干眼泪,笑着说道,“我就是想着你要到美国做手术了,心里替你高兴,一高兴,不知道怎么就哭了。秋丫,不管手术有多疼,都要忍住呀。姐姐等你回来,带你去吃玩好吃的,玩好玩的。”
秋丫听完笑着点点头,“安姐姐真好,阿SAM哥哥真好。那时我见他对你那么好,还以为他喜欢你呢?因此我一听说你嫁给了别人还替他叫屈呢!不过阿SAM哥哥说,你嫁的那个哥哥比他对你还好。安姐姐,等我从美国回来了,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他呀,看看是不是真的比阿SAM哥哥还要好。”
秋丫妈妈在一旁笑着敲她的头,“真是小孩子,那里有这样说话的。安小姐这么好的人,一定是会很幸福的。”
心里虽然那样痛,可安娅的脸上却拼命扯着笑容,扯得她的脸都疼。
幸福,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很幸福的,一辈子被那个人爱着,一辈子幸福着。可其实幸福那样的短暂,她有时想想,都觉得是不是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梦醒来,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但其实,她宁愿回到并不认识他的那个时刻,因此不曾爱,大概也不会这么痛。
陪了秋丫快两个小时,期间谭易江倒是打了一次电话来,说奶奶想让他俩今晚一起过去吃饭。安娅实在懒得和他一起到众人面前做戏,因此走到走廊上,只说自己要陪苏洛,就在她这里吃饭了。他一听立即就翻了脸,连话都没容她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了。
她怔怔地站在走廊上,长长的走廊,隔一段才点着一盏灯,但光线刻意营造地很朦胧,只让人辨不出白天还是黑夜。待抬起头,却瞧见陆之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隔得那么远,那目光晦暗不明,瞧着她好像又似乎不认识她。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安娅先招架不住,忙走过去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他倒没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问,“安,你还好吗?”
她猛然惊得一抬头,然后又匆忙躲开他的目光,胡乱地点点头。
只那一瞥,陆之秋的心狠狠一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她只是不想说,可那双秋水明眸却已将心事展露无遗。哀伤,悲切,无助,茫然,她整个人都沉在一种绝望中,却拒绝任何人打扰。他恍惚间觉得,像是又见到最初遇到的那个她,也是这样,楚楚可怜,让人心动。可那个时侯,她眼底依稀还有丝倔强的骄傲,可现在连那一点点让人看到希望的星芒都没有了,她身上,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苍凉。
圈子那么小,陆之秋又怎么会没有听说谭易江近来在外面的胡闹。他也曾故意在外面遇到他,装作若无其事当面劝过,可谭易江脸上那种古怪的笑,却让他心烦意乱。他低下头,瞧见安娅耳畔摇着一对珍珠耳坠子,头顶的光打下来,泛着冷冷的光泽,如一缕寒意一点点渗进他的心里。
他没有来的觉得愧疚,好像她这样的不幸福,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只因为他原本是可以留住她的,他原本可以不让她滑向那样的痛苦。可他一直忍住不说,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辛苦,内心里只觉得惊痛难耐。
“秋丫的病能彻底治好吗?”安娅轻轻地问他,因为觉得这情景太尴尬,好像一定要说些什么,不然这样的沉闷,几乎要把她憋死。
他过了许久才缓缓答道,“嗯,我在美国帮她找了骨科最好的医生,虽然不能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平,但手术后她完全可以不用借助行走支架就可以走路,这样生活质量会大大地提高,对她而言,算是一个进步吧……”
她听完点点头,然后转头进到房间里。两个人又陪着秋丫一起下楼到餐厅里吃了晚饭,秋丫胃口很好,嘻嘻哈哈,安娅也被她逗得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外面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等秋丫第一个发现不由惊叫了起来,“下雪了,真的是下雪了吗?”餐厅里众人都随着她的惊叫把目光挪向窗外。
安娅也觉得奇怪,才11月竟然就下雪了!可那细细碎碎的雪花摇曳着一点点飘下来,都市的霓虹光下若有似无。但那雪轻轻沾在餐厅的玻璃上,没一会儿就化成了水滴,“嗖”地一下顺着玻璃划出一道水痕,像是谁在哭,满目都是泪痕,由不得你不信,真的是下雪了。
晚饭后送秋丫回房,又说了一会儿话,安娅就先告辞。陆之秋也不动声色地跟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电梯口,安娅却别过脸去不说话。
“安,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陆之秋从侧面端详着她,俊朗的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心烦意乱。
她拼命地摇摇头。他伸手想抓住她,安娅却吓得又退了两步,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电梯门打开,安娅慌忙跑进去,陆之秋顿了一下,也快步走进去。
因为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陆之秋觉得那人面熟,大概是在那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加上他现在心里只挂念着安娅,因此并没有细想。
当着其他人,他又不好追问她,只得站在她身旁,看到她一边低着头哽咽着,一边却咬着嘴唇硬生生想忍住眼泪,牙齿几乎要把嘴唇都咬破了,他看了心里都是痛。只得无奈地掏出手帕递给她,安娅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去。
电梯一到一楼,那人率先出去,安娅跟着就要奔出去,陆之秋突然伸手抓紧她的胳膊,然后果断地按下电梯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娅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哭出声来。
“安,你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呀。”
安娅却只是拼命地摇头,那珍珠耳环随之摇动,直摇得陆之秋心神凌乱。
她还能说什么,这样的心痛,这样的无助,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
陆之秋伸手想把她揽入怀中,可那手伸出去,却又无力地落下来。
无情恨(2)
“你知道了什么?”陆之秋低头问她。
知道什么了?安娅心下奇怪,疑惑地抬起头来。她刚才哭得厉害,这会儿仍嘴唇微微哆嗦,抽泣地问他,“知道什么了?”
他颦着眉看了看她,仔细辨别她脸上的神情,然后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挤了进来,他俩只得侧身走出来。空旷无人的地下车库里,惨白的日光灯其实根本照不到每一个角落,因此越发显得空荡荡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那轻微的脚步声经过放大在四周回荡,格外分明。
安娅只是不远不近地离着两步跟在陆之秋身后,等上了车她低声说道,“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吧。”
“这么晚了,你要去那里?还是先送你回家?”陆之秋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她只是摇头,“那你一会儿在路口把我放下吧。”
陆之秋却知道她执拗起来很倔,因此只得只得地开车送她到国贸附近谭易江结婚前住的那处房子。
傍晚时下了那场雪,虽然不大,但交通却因此而缓慢下来,车子在蜿蜒的车流中穿行,因此格外地小心翼翼。陆之秋转头看过去,安娅一路上都闭着眼靠在座位上,脸上的泪痕仍清晰可见。他把车里的空调调得更暖些,出风口呼呼有风吹出来,撩动起她耳畔的几茎碎发,丝丝长发扬起,仿佛一根根针扎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车子停在楼下时,陆之秋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安娅却睁开眼低低说了声谢。
陆之秋犹不放心,“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吧,一会儿送你回去。”刚才问安娅,她起初不肯说要来干什么,后来才说要来看看养的花。但这么晚了,他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之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梦呓,声音轻微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车外橙黄色的路灯照进来,她的脸背着光,脸上的笑朦胧而悠远。
陆之秋过了好久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开口说“好”前,像是长长吐了口气,但怎么听起来,都像是一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