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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部分

汉风1276-第513部分

小说: 汉风1276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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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朝以北平为“南京”,金朝则设为中都,蒙古灭金之后,在紧邻金中都的北面建设大都城,经历了战火洗劫而破败凋敝的金中都就成了大都南城,成为贫苦汉民百姓居住的贫民区,而新建设的大都又被相对的称为北城,成为蒙古色目贵官居住之地。
  南城,也即是旧金中都的城防早已破败不堪,所以大汉坚壁清野,将南城居民和城市周边乡村农户,全部撤入北城,正好汉军入大都,蒙古色目富商贵官们或者跟着北元跑掉,意图侥幸而留下来的,因为欠下百姓累累血债被依法审判,许多华堂美宅变得空空如也,于是就做了安置百姓的居所。
  元大都东、北、西三面皆有护城河围绕,惟紧贴南城的部分没有护城河,忽必烈轻骑而来,自然不会携带大批攻城器械,虽可伐木制造云梯、冲车、回回炮,到底麻烦许多,只有从南城进攻,既能让士卒在被百姓舍弃的房舍中宿营,又能拆房梁做云梯,取砖石为回回炮弹丸,甚为便利。
  城墙上的汉军儿郎,见到敌人拆掉民房房梁做云梯,宿营的也任意拉屎撒尿糟蹋,都是气不打一处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如山峰一样屹立在城头,迎接着敌人一波*的冲击,同时用火器给攻城的敌人以重大杀伤。
  又打退了一次进攻!
  城墙上留下了敌我双方的鲜血。黄土密密实实夯筑、连尖刀也插不下去的城墙,被鲜血浸得乌红乌红,顺着往下流,巍峨的城墙挂上了一道道血之瀑布,城头上的汉军士兵们擦枪的擦枪、包扎伤口的包扎,准备迎接下一次进攻。
  姜良材幸运的在卢沟桥战斗中活了下来,副连长刘国泰也还完完整整,只不过前者的脸颊上多了一条白布绷带,敌人的流矢给他的腮巴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后者的左手裹成了一个球,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好像缺了点什么——昨天一名勇悍的蒙古武士,用弯刀给刘国泰身体上添加了从军以来的第二十三处伤口,他失去了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的半截,但他也让那个蒙古武士付出了代价:生命。
  紧急关头,轻伤不下火线,军医给包扎了一下,血战淮扬连的两位正副连长就再一次走上了前线。
  “笑话,我血战淮扬连又不是娘们儿,漫说手指头缺了点,就是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
  姜良材想起昨天战友对劝他休养的女医务兵说的话,以及那位漂亮女兵忽闪忽闪如同蝴蝶翻飞的睫毛,还有她旁敲侧击得知刘国泰家中已有妻儿后非常明显的落寞,姜良材的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直到因为面颊伤口受牵扯而疼痛,才收回遐思。
  通讯兵成万佳正和几位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们吹牛,几个人听得眉飞色舞:“啧啧,没看见昨天替刘副连长包扎的那位女兵,漂亮得跟天仙似的,我那个后悔啊,平时哪次打仗不挂花啊,偏生昨天连根寒毛都没伤着,否则也让她替我包扎,漫说断截手指头,就是整只膀子掉下来,也尽够了……”
  姜良材闻言又是一阵好笑,这些大头兵,惨烈的战斗间隙,不谈谈女人还能谈什么?难道叫他们回忆昨天战场上张大侉子被一箭射穿了喉咙然后爬地上嘶吼半晌,最后他们老班长一刀替他解决了痛苦,还是讲刘二娃整枝步枪被一个不顾火网愣头冲刺的蒙古武士削断,然后刘二娃的脑袋就飞上了丈多高的空中,脖子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冲上天?
  战争是残酷的,即便是拥有技术优势的汉军,也无可避免形形色色的伤亡,士兵们在战斗间隙,只有用满口胡柴来麻醉自己的神经,否则神经一直紧绷下去,终归有一天会断掉的。
  “哎呀呀,那么水灵的妹子,既然刘副连长家里有了妻小,就给我们姜连长介绍一下嘛!”有老兵拿姜良材打趣。
  汉军虽有严格的军阶等级,但并肩作战、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之间就相对随便得多。
  姜良材朝城下啐了一口,捂着脸上伤处,不敢用力,含含混混的骂道:“驴日的许麻子,我看是你动了春心!不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那一脸大麻子跟临安城里卖的芝麻火烧也似,人家水灵灵的姑娘,你想也别想!”
  士兵们闻言轰的一声大笑起来,全都拿那许麻子开玩笑,这老兵油子一见自己要成众矢之的,就赶紧转移目标:“你们这群瓜蛋,咱们姜连长是对女兵妹妹没意思,可有哪个晓得,他老人家的一颗红心落在谁家里了?”
  “嗯嗯,”老兵许麻子卖了个关子,待众人静了下来,才笑嘻嘻的,捏着喉咙学小孩腔调:“爹,爹你回来了呀,娘,你看爹爹回来了!”
  这下子不得了,士兵们笑得翻了天,任谁都知道姜良材在攻克大都的入城式上被小孩子抱着大腿叫爹爹的事情,从来没进过大都的淮扬子弟,竟然在城中有了个“儿子”,岂不是太也好笑?
  就连刘国泰也玩味的瞧着姜良材呵呵直笑,淮扬探亲接到总动员令回燕云前线,在南城帮那一家子推车的事儿还闷在肚子里呢,要是说出来,只怕姜良材上门女婿的帽子是扣得死死的了,再也翻不了身。
  “我把你个兔崽子!”姜良材连腮巴子上的伤口也顾不得了,举着巴掌就要揍许麻子,许麻子却像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钻来钻去的躲避,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般,嘴里还大叫大嚷:“军法官在哪儿,军法官来看看呐,连长胡乱揍人逞凶咧!”
  一时间,血战淮扬连驻守的这段城墙上,士兵们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陆军司令陆猛在百米外的城门楼子上与副司令兼第一军军长陈吊眼相顾一笑,即使是不苟言笑的陆猛、眼睛一瞪就让最胆大的老兵油子害怕得发抖的陈吊眼,也难得的轻松片刻:血战淮扬连的野小子们,打仗野起来不要命,这战斗间隙放松放松也是应有之义嘛。
  汉军官兵就是这样,平时生活中可以嘻嘻哈哈、可以称兄道弟互相拍肩膀,但训练场和战场上就只有上下级没有亲兄弟,严格的纪律条令条例规范军人的一切行为,违纪轻则挨鞭子重则上军事法院,但就算刚刚被揍了一顿的士兵,下来还能和打他的军官勾肩搭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惩罚犯错者的决不是军官,而是军中纪律!
  北平百姓们上城劳军来了,热腾腾的蒸饼子、香喷喷的羊杂汤、井水里冰镇的酸乳酪、麻辣鲜香的豆腐脑,充满了北地风情,让激战后的汉军士兵们大快朵颐。
  汉军并不缺乏食物,相反,从被服到粮草的供应都很充分,北平作为东面行营所在地更是囤积了大批物资,所以战前部署中,曾多次通过地方官申明不需要百姓犒劳。
  可无论怎样申明,都无法阻挡北平百姓犒劳自己家园的保护者的热情,当白发苍苍的老人头顶食盆跪下的时候,被大汉皇帝楚风誉为“最纯粹的军人”的陆猛,也不得不收回成命。
  “既能满足北平百姓高涨的热情,又能激励我军的斗志,最后还可以适当减轻军需消耗,何乐而不为呢?”陈吊眼这样劝陆猛,“事实上,畲汉义军时代,每当村寨出现劳军场面,我军的战斗意志就会直线上涨。”
  “嗯,我只是担心部队形成白吃白拿的风气……不过这样倒也有个好处,可以让部分炊事兵腾出手来,加入战斗部队。”陆猛沉吟着,改变了成命。
  此时城中汉军只有第一军军部直属各部队,以及一个整编步兵师的兵力,陆猛、陈吊眼从卢沟桥收缩防御自然有他们的考虑,但兵力不足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汉军的炊事兵、辎重兵、工程兵、医务兵等等辅助部队,都经过新兵营的基本军事训练,进部队后也有所强化,拿锅铲的炊事兵一样会打枪会扔手榴弹会拼刺刀,只是比一线战斗部队稍逊而已。
  要是百姓承担了部分炊事兵的工作,就能腾出部分兵力填上一线战斗部队,这才是陆猛考虑的重点。
  “难怪皇上说他是最纯粹的军人!”陈吊眼有些敬佩的看了看陆猛。
  自到北平之后,苦受辽、金、蒙古三朝数百年荼毒之燕云百姓,简直如大旱之逢甘霖、婴儿之望父母,恨不得倾其所有来劳军呢!
  这不,今天中午,城中百姓又自发的组织起来,将自家烧好的饭菜用担子担着、用桶儿提着、用盆儿端着,络绎不绝的送上城头。
  满脸沟壑纵横的古稀老人,伸出手巍巍颤颤的抚摸着士兵还带着青涩的脸庞:“孩儿啊,这么小小年纪,就为了大汉打江山,替咱百姓揍鞑子,不容易啊!”
  中年大娘略带着歉意:“听说你们淮扬那边都是吃米饭的,咱这儿没那么多大米,只好做桶面片汤。不过,大娘熬的面片汤,街坊邻居都说味道还将就。”
  这哪儿是面片汤?士兵们从热气腾腾的桶中,发现了鸡蛋、葱花、肉片,还有香喷喷的麻油味儿哩!
  不少士兵想起了离开淮扬家乡时,父老乡亲不就是这样倾其所有的送别吗?还有从故宋时期就跟着李庭芝死守扬州的淮军老兵,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当年和鞑子浴血死战,扬州、泰州、高邮各处百姓,不也是把红心咸鸭蛋、干虾米、小咸鱼、炒蚕豆这些淮扬百姓心目中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的送到了城头军中?
  年青的士兵们,眼圈渐渐的有些红了,那些从故宋时代就参加战斗、百战余生的老兵,面上还在嘻嘻哈哈,却不断有人低下头,假装被风沙迷了眼睛,悄悄擦拭着泪水——曾经,我们辜负了淮扬百姓的期许,但今天,我们绝不会再一次辜负百姓的真情!
  各部队主官不失时机的展开了思想教育:“一丝一缕,当思工人纺织不易,一饭一汤,皆为农夫辛苦耕耘……”
  血战淮扬连驻守的这段城墙上则是另外一种风景,士兵们的脸色全都古怪到了极点,尴尬、吃惊,想笑又不敢笑,死死的憋着,都快背过气去。
  是什么人,让这些浴血沙场都不皱一皱眉头的野小子们憋得如此难受?
  禾姑牵着儿子的小手,臂弯挎着的篮子里装着亲手烙的饼子,风味醇厚的甜面酱和水水嫩嫩的大葱——她终于做通了公公的思想,刘老爹让她随着街坊邻居们一道来城上劳军。
  只不知道这些士兵,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古里古怪?禾姑有些儿奇怪,又害羞,脸儿低低的垂着,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几次三番的悄悄摸自己的脸,除了有些发烫,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呀!
  “你,是你来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禾姑抬起头,这才知道那些士兵表情古怪的原因:身前这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汉子,不就是那位入城式上被柱儿抱着大腿叫爹爹,后来又帮自己家推车儿搬家的军官吗?
  幸好,这次柱儿没有再叫爹爹,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脑袋中不解的思索着:为什么娘说下次再见了“爹爹”,不许叫他,否则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士兵们刚才还拿禾姑和姜良材开玩笑,这下子本人就带着劳军的东西上来了,而且不偏不倚,城上两万部队一百多个连,偏偏就到了这段城墙上,若说不是事先说好的,就是说破天也没人信呐!
  就有调皮的士兵,终于按捺不住了,低声笑道:“咱们连长还说没动那个心思呢,我看呐,这都可以办战场上的婚礼,阵前结婚算了,咱也添个嫂子,连长也多了个儿子……”
  “闭嘴!”
  “去,小兔崽子,坏了连长的事儿,咱揍你丫的!”
  老兵许麻子赶紧捂这新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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