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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部分

大汉帝国风云录-第8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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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事,他的面子丢大了,暂时也只好躲在家里,免得遭人耻笑。
    至于杨懿,他在天子脚下欺上瞒下,营私舞弊,未免太过张狂,迟早会给杨阀惹来祸事,乘着这次机会把他赶回家,对杨阀是个保护,而支持蔡邕这么做的显然就是杨奇。杨奇和杨懿虽是同宗,但关系一直不好。另外杨彪这个家主也处处压着他,几十年了,让他觉得很窝囊。此次正好一箭双雕,两个问题全部解决。等到将来朝堂稳定了,朝廷需要杨阀出力的时候,自己位列三公不成问题。
    长公主渐感不安,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她仔细征询了筱岚、陈群、刘放等大臣的意见后,最后还是决定下旨羁押弘农郡太守杨懿。
    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朝廷接二连三查出两个郡国的上计存在严重违律,九个郡国的上计存在不同程度的“实误”。一时间,长安城内气氛紧张,各郡国的上计吏们惶恐不安,担心自己被查出问题,也被关进廷尉府大牢。
    十二月上,长安传出一个更加轰动的消息。
    兖州刺史部的上计和济阴郡的上计都给查出了问题。兖州刺史丁立和济阴郡太守朱魭在安置流民和赈济贫困这两件事上贪赃枉法,狼狈为奸。两人不仅联手欺骗朝廷,诈取财赋,还伙同兖州部分门阀富豪私下买卖土地,从中牟取暴利。
    兖州刺史丁立是前太尉朱俊的弟子、大司农李玮的同门。济阴郡朱魭是前太尉朱俊的儿子、大司农李玮的小舅子、中书左令朱穆的弟弟、长公主府长史朱筱岚的哥哥。
    丞相蔡邕大人急奏长公主,请大司农李玮回避,不再参予上计的审核。请中书左令朱穆、长公主府长史朱筱岚回避,暂时不再处理政务,全力配合廷尉府调查。
    御史大夫刘和上奏弹劾兖州刺史丁立、济阴郡太守朱魭,恳请天子下旨,立即派使者急赴兖州,抓捕丁立和朱魭,押回长安,交付廷尉受审。
    长公主看到奏章后,顿时寒意四起,浑身冰凉,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不祥预感得到了验证,狂风暴雨已经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了。
    她第一次感到了相权的强大威力,感到了皇权的致命弱点。
    任何权力都有利弊,皇权和相权虽然互相制约,但也互补长短。当双方达到一个平衡点的时候,朝堂上也就稳定了。现在,朝堂上的权力制衡不是皇权和相权的制衡,而是皇权、相权和兵权的三足鼎立,这本就是一个畸形的官制,是特殊形势下的产物。它的存在,使得朝堂上的权力可以互相制约,却无法互补长短。权力只有制约,没有互补,它的平衡就是一种假象。当外力入侵的时候,假象碎裂,剩下的就是三者之间的互相残杀,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谁退缩,谁就会遭到其它两者的攻杀死于非命,而剩下的两者还会继续厮杀,直到剩下唯一的一个。
    今日的朝堂就陷入了这样的死局,而解救的办法就是把入侵的外力赶出去,也就是在三雍建设上采取五室明堂制,让这场狂风暴雨立即停下来,把损失降到最低。
    长公主手诏丞相蔡邕、大司马大将军李弘,即刻赶到栎阳宫议事。
    长安,大司马大将军李弘闻讯后,马上派傅干急速赶到大司农府和李玮见面,查问具体情况。
    “仲渊兄,此事是真是假?”傅干焦虑不安,“大将军让我问你,请你务必说句实话,镜明兄(丁立)和仲平兄(朱魭)是不是有贪赃枉法的事实?”
    李玮脸色阴沉,沉默了很久,突然他一拳砸到案几上,愤怒地说道:“没有,他们没有贪赃枉法,他们没有往家里拿一个钱。但现在的事实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违背了律法,所有证据都表明,他们的确贪赃枉法了。”
    傅干愣了一下,没有听明白,“仲渊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镜明兄(丁立)和仲平兄(朱魭)既然没有中饱私囊,清清白白,那怎么又会有贪赃枉法的事实?”
    李玮苦笑,连连摇头。“任何一个政策的最终解释权都在朝廷,州郡府衙如果理解错了,或者朝廷故意让你理解错了,那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还自己一个清白。”
    新田制中,朝廷对各类土地有个详细规定,在提封田(即田亩总数)后,分别列出了“邑居道路,山川林泽,群不可垦田,可垦不可垦田和定垦田”。问题就出在“群不可垦田”和“可垦不可垦田”之上。
    群不可垦的土地虽然不宜农耕,不过它可能拥有丰富的矿石,可以种植桑树果树等树木,可以放养牲畜,而田赋负担则按照普通良田数量计征。所以即使早期投入比较大,但它的回报要远远大于农耕,因此一般有钱人会主动要求购买或者租种这些土地。
    可垦不可垦田一般指未垦地,劣质的。
    这两类地在授田的时候,一般是加倍,再倍,甚至三倍五倍授给农夫,但因为目前兖州基本上属于富乡,地多人少,所以这些地没人要。
    朝廷为了增加赋税,曾下旨各州郡,这两类土地可以卖,并给了一个参考价格。兖州有钱人多,第一次出卖这些土地的时候价格又很便宜,因此许多人买了。他们在土地上投了大量钱财,结果回报非常高。大家尝到了甜头,又要买,而价格当然是水涨船高了。土地回报高,涨价了,而土地的数量还是有限的,于是有人卖,有人买。
    但朝廷认为,这些土地中的一部分后来变成了可垦地,土地性质变了,属于严禁买卖的土地了,而州郡府衙还在放任和怂恿,甚至亲自参予其中的买卖,那就是知法犯法,是严重违律。这就是丁立、朱魭和兖州部分门阀富豪私下买卖土地,从中牟取暴利罪名的由来。
    傅干明白了。这事如果按《田律》来说,的确违律,除非朝廷根据兖州发生的特殊情况重修《田律》,或给《田律》的某些条款做出解释,否则丁立和朱魭的罪名算是背定了。
    “那朝廷说,两位兄长在安置流民和赈济贫困两件事上蓄意榨取朝廷财赋是怎么回事?”傅干问道。
    “安置流民,自然要予以赈济。赈济贫困,也要予以赈济。但这两个赈济不一样。”李玮叹道,“孝文皇帝曾提出‘方春和时,则赈济孤独穷困之民’,这句话后来成了大汉律,就是‘行春’。每到春季,各州郡大吏都要振救乏绝,以救济贫困农户,但赈济贫困只是地方大吏的一个仁政,是地方大吏的一个政绩,数量是有限的。而安置流民则不一样,只要是流民,都要赈济,而且无论何时都能赈济,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
    “兖州才稳定两年,穷苦百姓多,*‘行春’,赈济贫困杯水车薪,于是他们乘着今年叛军打进兖州的机会,向朝廷虚报流民数量,获得了大量赈济钱粮,所以蓄意榨取朝廷财赋的罪名也就落下了。”
    傅干傻眼了。两位兄长虽然没有往自己家里拿一个钱,但违律却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就是相权的威力,这就是丞相的权力。”李玮神情冷峻,恨恨地说道,“一条律法,他向左解释,可以让你生,向右解释,可以让你死。”
    “仲渊兄,那可有解救之策?”
    李玮冷笑一声,“既然拉开了弓,那就没有回头箭。要想救下镜明和仲平,只有拼到底了。你是司马懿的妹夫,你觉得他能信任吗?”
    “仲达?你找他干什么?”傅干吃惊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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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节…第六十二节
    第二卷乱世豪雄篇第十一章长河落日第六十一节
    “说得好啊。”鲜于辅赞道,“一直以来,本朝都尊奉‘以夷制夷’之策,但在实际实施中,因为偏见和自大,大汉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外族,把外族人当作异类,像对待畜牲一样对待他们,根本没有理解‘以夷制夷’之策的精髓。”
    “过去班超将军在西域的时候,把西域诸国的人当作自己的兄弟,结果西域诸国人人臣服,西域稳若磐石。但等到班超将军死了,继任者任尚、段禧因为没有班超将军的胸怀和策略,严苛酷虐,施政不当,结果短短数年内,西域诸国便纷纷叛乱,导致朝廷不但和西域断绝了联系,更为再次征服西域耗费了上百亿的钱财。”
    “西疆上百年的羌乱更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我们回头去看看这段百年历史,不难发现当年只有皇甫归、张奂等少数文武大吏能够在一段时间内稳定西疆,原因很简单,就是像段颎将军那样毫无节制地屠杀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朝廷的‘以夷制夷’之策并没有错误,关键在于执行的大臣能不能正确理解这个策略。可惜的是,很少有人能认识到这个策略的本质,这种认识上的错误直接导致西疆百年来战乱不止,朝廷频频用兵,以致于数十万将士埋骨荒原,军资更是耗费了数百亿之巨,活活把大汉拖垮了。”
    “我们再来看看匈奴。孝灵皇帝光和二年(公元179年),护匈奴中郎将张修因为和匈奴大单于呼征不和,擅自斩杀呼征,改立右贤王羌渠为大单于,此事埋下了隐患,继而直接导致了须卜骨都侯和白马铜的叛乱。匈奴人归顺朝廷快两百年了,为什么还不能融入大汉?张修为什么胆敢诛杀匈奴人的大单于?虽然张修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一时的冲动给大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当年为了平叛,我们死了多少将士,耗费了多少钱财?”
    “这就是错误理解和实施‘以夷制夷’之策的后果,归根到底,还是……”鲜于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因为我们自己没有正确认识到‘以夷制夷’的精髓,好心做了坏事。本来想稳定边疆,稳定社稷,但结果事与愿违,反而挑起了边疆战乱,祸害了社稷。”
    鲜于辅有些激动,脸色苍白,咳嗽得更加厉害。
    雷子坐到他身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鲜于辅摇摇手,把雷子推开,继续说道:“以夷制夷之策的精髓是什么?本质是什么?班超将军、班勇将军、皇甫归将军、张奂将军……这些先辈们用他们一生的征伐,给我们做了完美的诠释,那就是平等。要像兄弟一样对待他们,要给他们做人的尊严,要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要让他们看到生存和发展的未来。”
    “胡人也是人,他们有生存的需求,有做人的尊严,我们不能把他们当作牲畜,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用用,用完了就丢到一边不闻不问,甚至张口就骂,伸手就打,甚至肆无忌惮地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力,把他们逼到死亡的深渊。”鲜于辅用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些年,我们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这些胡族铁骑,没有他们的忠诚和勇敢,没有他们的累累白骨,我们能走到今天吗?我们能为大汉打下中兴的基石吗?”
    “但我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我们曾承诺,让他们迁徙到边郡,但自从天子和朝廷到了晋阳后,朝廷的策略变了,我们至今还没有实现这个承诺。”
    “他们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中原大战需要他们,他们去了,给了我们牲畜和草料;关中大战需要他们,他们也去了,还带去了牲畜和草料;河西大战需要他们,他们还是去了,几乎所有的牲畜和草料都是他们提供的;今天扶罗韩和射隆举兵叛乱了,大漠上的很多部落还是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没有背叛我们。开春后,他们还要再次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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